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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言再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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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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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河新路又一年

                      一

黄坭河的河水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流着,跟那些年的冬天一个样,像一首小时候听过的歌,仍就一遍又一遍的在耳边低语。河床上的石头,又被时光冲洗了数十年,显得更是圆润,有的半埋在泥沙里,像是几代人的故乡里永不挪动的印记。岸边的树比往年更密了,枝叶交错,把阴沉的天光剪得斑驳。我沿着那条小路走,脚下是凝固在一起的水泥与碎石,路是新修的,但方向却是老方向——顺着河走,伸向远方,就像我们总顺着往事走一样。这条河,这条路,一年又一年,把“旧”和“新”悄悄地重叠在这个固定的时空。

                       二

河滩那边堆着乱石,像是谁把过去的年岁随手撂在了水边。而另一侧,新铺的水泥路平展展地伸向远处,路边的绿植还带着施工后的整齐,几株野草却已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倔头倔脑地绿着。田里有人种了菜,叶子肥厚,沾着雨珠。山丘静默地卧在远处,树影层层叠叠,像谁在纸上晕开的墨。这路是新的,可它依着河走,依着山走,依着祖辈踩出的方向走——新路铺在旧河畔,像一封写给时光的信,落款正是“又一年”。

                        三

河水很清,能照见天色,弯弯曲曲地穿过山丘与梯田,像一条素描的画线,把散落的屋舍、田垄、炊烟都勾勒在一起。远处,有几栋房子,灰瓦白墙,静悄悄地蹲在山腰,仿佛从土地里长出来的一样,成了故乡固定的句点。天依旧阴沉,但不算太冷,空气里浮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我站在这儿,忽然觉得,河没变,山没变,变的是河岸上刚俢了一条二米宽的生产机耕道。因为是冬天,路旁的田地暂时没有耕种留下的痕迹,路上偶尔走过的,是三三两两散步的闲人,或是几辆载着两袋红桔子摩托车。路不算宽,人与摩托擦肩而过互不影响。河的两岸,依旧住着张姓和黄姓的乡亲乡邻。河堤上,仍是墨绿的竹影交错着灰白灰白的芦苇,清风不语,芦花不言,一年又一年,我还是我吗?

                       四

故乡还是故乡,小河还是小河,岸是旧的,河水是新的,岸基是旧的,水泥小路是新的。流水在时光的滩涂泛起一朵又一朵的水花,微小的波纹层叠着往岸边推进,最后消失在细沙的阵营。水花,波纹,时光,流水,新旧更迭,重复不断。还是这天地,还是这时空,流走的,重复的,还会因未知而起,因剧终而去。物还是,人已非,一年又一年,终究轮回的,仍就是不一样的花开,仍就是不一样的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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