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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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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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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人:黄河边上的倔强与温柔

兰州人站在黄河边,像一尊尊青铜雕像,被西北的风沙打磨得棱角分明。他们有着黄土高原般的坚韧,又带着黄河水般的柔情,在粗粝与细腻之间,演绎着独特的生命哲学。兰州人的性格里藏着西北的苍茫与豪迈,也藏着金城千年的文明密码,他们用倔强守护着这片土地,用温柔滋养着这座城市。

兰州人的倔强,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智慧。这座夹在两山之间的狭长城市,自古就是"控河为险,隔阂戎羌"的军事要塞。严酷的自然环境造就了兰州人"宁折不弯"的脾性。清晨的牛肉面馆里,老师傅揉面的手臂青筋暴起,那力道仿佛要把西北的风沙都揉进面团;黄河边的羊皮筏子手,与激流搏斗时咬紧的牙关,写满了与自然较劲的倔强。兰州人把这种倔强化作了"牛大碗"里的一清二白三红四绿,化作了《读者》杂志中那些温暖而坚韧的文字。作家张承志笔下那些"骑着黑骏马"的西北汉子,正是兰州人精神世界的真实写照——他们像黄河石般坚硬,却又在岁月冲刷中变得圆润通透。

兰州人的温柔,藏在市井生活的细枝末节里。傍晚的白塔山下,总能看到捧着热冬果的大爷,把烤得香甜的梨子递给玩耍的孩童;正宁路夜市上,卖牛奶鸡蛋醪糟的大婶会多撒一把葡萄干给熟客。这种温柔是黄河水沉淀后的澄澈,是兰州人在艰难环境中磨砺出的人情味。作家雪漠在《大漠祭》中描写的凉州人,与兰州人有着相通的气质——"他们用最糙的手,做着最细的活"。兰州人的温柔还体现在对文化的坚守上,敦煌艺术馆里临摹壁画的画师,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秦腔剧团的老艺人,把毕生心血都倾注在那一声穿云裂石的唱腔里。这种温柔,是对生活的深情告白。

兰州人的包容,构筑了这座城市的灵魂。作为古丝绸之路上的"十字大街",兰州自古就是多民族交融的熔炉。回族的烤羊肉与汉族的灰豆子在同一口锅里沸腾,藏族的唐卡与蒙古族的马头琴在同一个展厅里对话。这种包容让兰州形成了"和而不同"的城市品格,就像黄河水裹挟着泥沙却依然奔流不息。西北民族大学的校园里,五十六个民族的学生共跳一支锅庄舞;西关清真大寺的唤礼声与天主堂的钟声此起彼伏。兰州人用这种包容,诠释了费孝通先生所说的"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的文明境界。

站在皋兰山顶俯瞰兰州城,黄河如一条金腰带穿城而过。兰州人在这条母亲河的滋养下,既保持着西北人特有的硬朗,又孕育出难能可贵的柔情。他们的倔强让这座城市在风沙中屹立不倒,他们的温柔让这座城市在粗粝中绽放光华。兰州人就像他们钟爱的冬果梨——外表粗粝,内里清甜;更像那碗牛肉面——简单中见功夫,平淡里藏深情。这种独特的生命气质,正是兰州这座城市最动人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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