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泰牧场

阿尔泰牧场

你见过阴山北麓那片草吗

风吹起来的时候

驼铃还在响

从张库大道那头

一直摇到这头

七台的旧石碾子卧在院子里

不说话

木头窗框上刻着走西口的人名

风啃过 雨泡过

还认得清

往西走

乌兰哈达的火山睡着了

石头是它翻身时蹬开的被子

褶褶皱皱

全是地底下的脾气

往东走

石林像一排翻旧的书

冰川写的字

谁也擦不掉

冰守着它的凉

火守着它的热

中间隔着

一大片草

傍晚有人拉起马头琴

东路二人台也跟着唱

篝火噼啪一响

游牧人的长调

庄稼人的咳嗽

都在烟里飘成一个味儿

木房子端出手扒肉

莜面窝窝冒着白气

炉子跟前坐一坐

手暖了

话就稠了

这地方啥都留着

火山石 冰擦痕 车轱辘印

连风都有去年的味道

早上太阳一出来

石头尖先亮

然后是草

然后是你

你站在这儿

像翻开一本书

每一页都写着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