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忆中的大哥个头并不算高,但家里人对他却很是依赖,原因是他脑袋灵活,能处理各种问题,作为长子,他是父母的好帮手,也是我们兄妹们的靠山。
大哥见人一脸笑,笑起来有一脸天真相,肉乎乎的脸总给人一种亲近感,走起路来一字一板,按母亲的话说就是为人“敦实”。他身上总有些气场,周围的人都能听从他的安排和建议,在家庭中威信十足,也只有他能跟我严厉的父亲谈家常,母亲遇事也都征求他的意见。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个好人,可惜好人不长久,大哥只活了31虚岁。他走在盛夏,正如印度诗人泰戈尔诗歌中所说的那样: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一
大哥出生于建国后的第4个年头,比我大10岁,家中兄弟姐妹6个(小妹还没出生)全靠着一条小木船生活,过着僧多粥少的日子。这些原本自谋生计的船民自加入航运联社(后改为航运公司)后就成了大集体的职工,日子过得非常清苦,按社上的规定,满15岁就能成为上升劳力,由社上负责分配工作拿工资,还在学校读三年级的大哥一满15岁便主动要求退学参加工作,以减轻父母的负担。他算是赶上了好时候,被分配到我们公司第一批拖轮上当轮船驾驶,刚开始步入机械化的年代这种工种特别吃香,走到哪都被人家称之为“老大”。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大哥就属于这一类型。自从他参加工作,我们小兄妹们就把他当成和父母一样的大人看待,因为他已经能凭着自己拿到的一点工资补贴家用了,自然在家中的地位也就高了。
六十年代的服装没有什么新花样,几乎是清一色中山装,大哥穿上中山装的样子真让人好生羡慕。尽哥哥和我们一样都是行船的,也常常是十天半月才能见到一次面,见了面总是特别开心。兄妹中我最小,比大哥小10岁,大哥最疼爱我,每次都会带几块糖来哄哄我,只要有吃的我自然就会围着他转。
船的特点就是流动,漂泊不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与大哥的轮船碰面。有一次与大哥的轮船又遇到一起,他跟父母谈论着一个很正式的话题,我隐约感觉似乎与我有关,第二天母亲把我带到一个很热闹的地方,那里有好多的小朋友,我跟着母亲来到一间办公室,一位和母亲年龄相仿、戴着眼镜的女同志问了我几个问题:
“你几岁啦?”
“8岁。”
“叫什么名字?”
“小六子!”
结果是引得满屋的人都笑起来,我不知他们为什么发笑.那位女同志又问:“小六子是你爸妈喊的小名,在这里你就是一名学生了,要叫大名,知道你大名叫什么吗?”
“不知道!”
又是一阵大笑。那位女同志接着又对我说:“看来你父母没跟你取名,这样吧,你就叫‘育富’,育就是教育的育,富就是财富的富,以后一定要有钱,不能像你父母和我们这样,你在这里要多学点知识,将来有出席了就可以改变你一家的命运,能吃饱穿暧,好不好?”
“好”,妈妈也同意了这个名字,说正好跟两个哥哥字排一致。
就这样我进了学堂,也有了老师给我起的大名。
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大哥的功劳,是他说服父母让我到学校读书,学费由他支付。
二
上学期间我和二哥寄宿在爷爷住的“马房”。马房是解放前部队养马的地方,建国后不再养马,被航运公司收回来安排给退休老职工住,相当于现在的养老院。我在马房中度过我5年小学时光。这期间每回大哥的轮船回来都会过来看我,帮爷爷做些事情,带我们上澡堂去洗澡,洗完澡还会带我们到对面的鼓楼饭店吃上一碗酱油面,我至今还记得那鲜美的面条味道。让我最期盼的还是他的轮船能进船厂去保养,每年盛夏他们木质轮船都要进厂上坡维修、换木材、刷桐油,也都是在我放暑假期间,只要大哥船一进厂他准会把我带在身边,让我每天都能吃个饱肚子,每天下午他还会给我留好饭菜,到钟点就端给我吃。过惯了饥一顿饱一顿日子的童年生活,能连续数天天天吃得饱饱的,没有比这更能让我记忆深刻的童年生活了,这种生活都是我大哥平时从自己口粮中省下来的。
大哥所驾驶的轮船在船厂保养期间我时会去四处溜哒,去找同龄的小伙伴们一起玩。有一天下午,看到地上有一张小小的花纸片,捡起来一看,原来是25公斤粮票,在粮食最紧张的年代中这么多粮票差不多是一家人半个月的口粮。我兴冲冲地把这个战果交给大哥,大哥接过粮票,脸上没有一点点开心的表情,皱着眉头问我是从哪儿捡的,我如实地告诉他。大哥把我搂在怀里说:“这不是粮票,是人命啊,哪个把这么多的粮票丢了肯定会着急的。走,你带我到捡到粮票的地方等,看看是谁掉的,我们把它还给人家。”
我和大哥在船厂的一个角落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他留意着在此经过的每一个人的表情,连续抽了好几支烟,终于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失魂落魄走了过来,但见她东张西望,还不时地翻着自己身上的口袋,眼睛红红的,像似受到了极大委屈,两只眼睛象扫雷器一样紧盯着地面,恨不能把地上所有的树叶都被变成她所渴望的宝贝。
旁边有人问:“姚大姐,你在找什么?”
“我魂掉了,在找魂呢”,语言中充满了无限后悔。
大哥赶紧走过去问:“你到底掉了什么东西?”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上街买米的,到了粮管所才晓得跟钱放在一起的25公斤粮票没得了,这日子怎么过啊!”说着就大声哭起来,已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
“大姐你别急,再好好想想,你那粮票是一张25公斤的还是几张加起来25公斤,是江苏省的还是全国通用的?”
“就一张整的25公斤的江苏省粮票啊,走的时候我还特地把它夹在钱里面,在路上还拿出来看过几次。”
事情已经很清楚,这粮票肯定就是她掉的。大哥把口袋掏出来,里面有钱、还有几张粮票,他把粮票都反过面来,对那妇女说:“你看看这里面的粮票哪一张像你的?”
大姐从几张粮票的反面一眼就认出她掉的那张:“这是我的,上面还有一滴子油斑呢,中午吃饭的时候放在桌上滴了一滴汤在上面,我认得!”
“我家小六子在这块玩的时候拾到的,这么多的粮票掉了肯定急煞了,我们在这里等了个把小时,估计会有人来找,是你的你就拿去吧,收好了,别再掉了,赶紧上街去还来得及把米买家来,再不去就下班了。”
姚大姐激动的神情就差跪下来叩头了,一口一个“好人啊,好人啊”念个不停。
我上初中时,大哥经人介绍找了位城郊定销户口的乡村女教师,印象中这是我们家第一次办喜事,客不多,只有几桌人,但我们也觉得很是热闹。我们这些小弟妹们从此有了大嫂,家中又多一名家庭成员,只要大嫂在家,我们总是叫个不停,别人问起来总是很自豪地说“我大嫂是个老师!”
转眼我初中毕业,我向往着和我那一班同学一起参加公司分配,开启一个全新的人生,拿工资,自己养活自己。当时和我一起的同学有的在轮船上做水手,有的进工厂,按照我的选择就是跟我大哥一样上轮船去当船老大。
在这等待的日子里,大哥看出我想参加工作那颗蠢蠢欲动的小心思,说什么也要让我继续学业。我没有参加中考,怎么办?谁让我大嫂是老师呢,大嫂动用起她的人脉资源,把我安排到乡下去读初三。
我的学校与大嫂所在学校相邻的一个村子,大哥在他船到港后才会骑上破旧的自行车,来到离城十多里的乡村学校和嫂子一聚,每次大哥回来都会通知我,然后会做上一些好吃的饭菜等我放学来吃。我习惯了一个人在学校吃食堂的生活,大哥每次看到我都显得心疼,说我比以前瘦了,说我在学校没有好吃,把我说得也觉得自己是个苦命人一样。
三
兴许是艰苦生活的磨砺,我的体育素质到初三时开始突现出来。那一年的秋天我报名参加县里的秋季运动会,跑百米赛时被一个高中的同学把我拉下了十多米,他穿着钉鞋,飞溅起的泥土尽数飞在我的脸上,伤害不大,污辱性极强。那一刻起我暗自发誓:明年我一定会超过你。
1979的冬天特别冷,每天天不亮我就一个人出现在学校60米的操场上,练习百米跑。第二年春季运动会我又报了名。听说咖啡能提神,我央求大哥帮我外去买点咖啡,恰巧大哥船去上海,他在上海滩上终于为我买来了方块速溶咖啡。大哥回来时运动会开赛的日期就要到了,当大哥把一大包咖啡拿到我面前时,我激动得直抽泣,他摸摸我的头说:“喝了咖啡你要争个第一名,也为大哥争个光,我没上过几年学,全靠你来出出风头了。”
赛前我请一位要好的同学帮我冲泡了一杯咖啡,这一次的百米赛跑我竟然把前一年那个同学反超出十多米的距离!我把这一成绩归功于大哥的功劳,是他的咖啡让我在比赛时得到了足够的精神支持。每次我喝着大哥带来的咖啡总会自豪地跟别人说:这是我大哥从上海带来的!那时候的人们出门的机会不多,在他们眼中上海是个了不起的大城市,而我大哥则常去!酷不?
我一直被大哥宠着,不过有一次大哥朝我发了一次很大的脾气,我被他骂了个狗血喷头,事后我一直为此事反省,错在我。
那是临近过年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他拿20块钱让我上街去买肉皮,当时的20块钱差不多就是大哥一个月的工资,那个年代的肉皮按计划供应,我没听清大哥说的话,不知道到底应该买多少,实际上只要买几两就够过年吃的了。结果我把20块钱都买了肉皮,回到家大哥看我买了一大堆的肉皮回来,气不打一处来,急得暴跳如雷。当时我可遭了罪,恨不得地上有个洞给钻进去,满满的负罪感,大哥对我这么放心我怎能犯这么个错,让他着急呢?无尽的悔恨无法言表,原本过年计划安排得很圆满,就是被我这一堆肉皮打乱了整个过年的购货计划,难怪他会这么心疼得着急上火,我虽是内心充满自责,但已无法挽回,每次想到这事便觉得对不起大哥。
从小就被大哥当宝贝,第一次看到大哥会朝我发这么大火,那一段时间中我总感觉大哥的情绪有些微妙的变化,有时还会为了经济问题跟大嫂拌几句嘴,大体就是大嫂说他的工资没以前那么多了,问了他几回:你钱到底用到哪去了?大哥总是找来充足的理由搪塞,但他的这些理由在大嫂面前都显然苍白无力。
四
我上高中,大哥开始建造新房,我约上了要好的同学一起帮他挑土打根基,帮他一起撑着小船去几十里外的窑厂拉砖瓦,然后再请假跟着师傅们后面打下手,凡是能出力之处我都会不辞劳苦。
房子建好,我高中也毕业了,在山西当兵的二哥也退伍回家了。水上的子女向来都是以船为家,陆上并无居住之处。大哥也早就为二哥着想,所以才急着建房,也是为了二哥回来有个住处。
那段时间中二哥和我一起都住在大哥家的西房间,大哥在城郊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水上船民能在陆上安居乐业,令好多水上人为之羡慕。我们一家人终于在陆地上有了一处可供全家团聚的地方了,这是水上船民一生中的大事,父母开心,兄弟姐妹们欢喜,来到大哥的家中尤如进了江南园林一般,喜悦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大哥是个豪爽之人,他的爱好就是喝酒,每天都喝,而且不管心情的好坏。1981年他在轮船当班,船队在长江遇到急流,导致一条拖船碰撞沉没,对水上人来说,船是他们的整个家当,船沉了,家也就毁了,这可是天大的事。事故责任分析下来倒也没对大哥进行行政处理,因为沉船是人力不可抗拒的一次意外,但对大哥来说这一次沉船事故却让他戴上了沉重的精神枷锁,事发时是他当班,船队在长江中遇上落潮,顺流而下不好控制,撞上了长江中的航标,其中一条40吨的水泥船被撞了个洞,进水很快,大家眼睁睁地看着水泥船慢慢下沉却无力回天。
从此大哥心头便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喝一次酒就醉一次。有一次船到港后他觉得胃不舒服,到单位的医务室去看医生,医生在他腹部摸了几下,建议他去县人民医院做个检查。他前脚一走,医生就对别人说:仇老大可能得了肝癌,肝部有一大块硬块!
在人民医院做完检查,医生问他:“你是一个人来的吗,没有家人陪他一起来检查吗?”医生只含糊地告诉他是胃病,让他住院治疗,他意识到自己得的不是什么小病,据他岳父后来说,那一晚他一个人躲在厨房偷偷哭了一场,当时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而哭。大哥没有去办理住院手续,只是跟船队上请了假,在家休息一个航次。第二天他到家附近的小河中去钓鱼,但很快便支撑不住,回家上床休息,这一上床就从此没能再下床,直到临终他都是在床上度过,从发病到去世只有56天时间。直到后来我学了中医才知道,大哥的病跟他自己那段时间的心情有关,是长时间心情瘀堵导致。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我已到学校做了一年的体育老师,正值暑假,我和父母每天都在医院里陪着他,看着他疼得满床打滚我们却一点办法也没有,那时起我真正悟到“生命是脆弱的”。大哥就这样走完了他人生短暂的30个年头,平平凡凡、普普通通,没有留下什么成绩,留下的是他年仅4个月的小女儿,还有我那做老师的嫂子。
五
1983年的8月10日,正是大伏天气,大嫂在殡仪馆几次哭昏过去,按习俗,父母没参加出殡,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生最痛苦的一件事,谁也没有注意到出殡的队伍中多出了一对母子,母亲约30多岁,儿子不过十一二岁,他们在一旁也哭得很伤心,家里人都以为他们站错了出殡队伍,也就没多注意。等到大哥的骨灰盒出来,这个女人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拉着自己的儿子双双跪倒在大哥的骨灰盒前,痛哭失声:“好人啊,你怎么就这么早就走了啊,我们连你最后一面也没有看到啊。”
所有人都被这对母子的异常举动惊到了,疑惑显露在每个人的脸上,急于想揭开这其中的迷团。大姐上前去拉她,那女人却怎么也不肯站起来,就跪在那一个劲地哭诉着,家人们在议论:莫不是大哥在外找了个女人?这女人到底是谁?总不至于大哥在外还生了个儿子吧?看那男孩也穿着一身的白色孝服,恰似一个孝子在送别去世的父亲。
好一阵后这女人才止住哭泣,她向我们家人讲述了一段离奇的故事:三年前的一个夜晚,大哥的轮船停在街中心的红旗桥下,船上其他人都各回各家了,大哥收拾行李也准备回家,突然听到船头有一声巨大的响声,好象有什么大件物品掉入到河中,紧接着桥上就传来了一声音声嘶力竭的哭喊声音:“妈妈,妈妈,妈妈啊!”
不好,有人跳河了!大哥来不及脱身上的衣服就朝着水花跳下河,一把抓到了水中人的衣服,顺着衣服又摸到了这个人的头,他把这个人的头托出水面,仗着水上船民的好水性硬是把落水者拖到了岸边,桥上的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冲了下来,一把抱住他喊妈妈,这个落水的女人一个劲地咳嗽,显然是被水呛着了。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为什么要救我啊,让我去死吧,我没法活下去啦”!说完又要往河里跳,怀中的儿子拚命拉着她,大哥也在一边劝说着她:“你自己不想活也要为你的儿子想想啊。”
路上的人越聚越多,人群中有个中年汉子认出这个女人,对身边的人说:“这个女的我认识,她丈夫在文革中被打残疾,一直是她照料,一家人就靠她一个人的工资养活,前几天她的丈夫刚刚病逝,她的工作也没了,她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想不开,所以才轻生。”
原来如此,在众人的帮助下大哥把这对母子带回船上,开导她要为孩子活下去,并拿了10元钱给她,同时承诺,今后的每个月10号都会支助她10元钱,做他们的生活费。
大哥这么一给就是3年多,3年中他总是按月把钱送到这位母亲手上,平时船队外出,他还会在其他城市买些学习用品带给这孩子。
难怪大嫂一直在说大哥的工资比以前少,为这事还吵过几次,原来大哥还有这么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今天又是10号了,这对母子巴望着恩人又会给他们送来生活费,却意外听说大哥已经病重离世,便带着儿子、穿着孝服,以孝子的身份为恩人送行。
家人听到大哥生前的这段故事后更是伤心不已,众人哭成一片,把其他送别亲人的出殡队伍也感染了,整个出殡大厅充斥着悲哀的氛围。家人们劝说这位母亲别让儿子穿着孝服当孝子,但她说什么也不同意,见她如此固执也都默认了。
长长的送别队伍前面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女的是大哥的女儿,男的是原本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只因大哥的善举让他报以涌泉,自愿做大哥的孝子。整个殡葬过程这对母子都全程参与,表现虔诚,如丧考妣。
送别大哥后,大家都觉得要继续承担起大哥对这对母子的未尽义务,也算是了一下大哥的心愿,为此专门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最终商定出3条意见:
1、动员所有在场的亲朋捐款,提供他们母子近段时间的生活费用;
2、大家出力为这位母亲找个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
3、在孩子成年之前、在她母亲尚无力负担的情形下继续支助他今后的学习费用。
暑期结束,大嫂把这位母亲介绍到农村一所学校的食堂做了校工,后来经人介绍改嫁给学校附近一村民,学校为其他儿子减免所有学费。
至此,这对母子终于有了安定的生活。 若是大哥在天有灵,我想,这样的结果也能让他安心了吧。
大哥就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劳动者,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让人骄傲的政绩,甚至连个什么先进个人之类的荣誉我也没印象,后来听大嫂说,每次评比先进他总是把名额让给他的徒弟和其他同事。大哥在我心目中有着很高大的形象,至今我都认为我有很多地方不及大哥,他有一肚子丰富的社会交往经验、人生阅历,至今我还觉得他身上好多东西我还没完全学到。
大哥虽说只有小学三年的学习经历,但他在我的心中就是一本百科全书,总是有问必答,从没有他不知道的,他总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从没有跟我谈过家常、商量过任何事,尽管我已经认为自己已经长大,还是一名教师,他还是把我当成一个小学生,每回总要跟我上上课,念叨几句。那是一位亲人的爱,大哥对我的爱就是在以这样的方式来表达。
他和同事总是相处很好,对徒弟总是很严格,话不多,自带气场,不怒自威,大家都敬重他,他的徒弟我们都认识,在他面前总是唯唯诺诺,这就是大哥做人的成功之处。一直以来我都带着一个疑问,百思不得其解:我身上为什么就没有大哥这种霸气?
大哥走了43年了,每年春节家人团聚时我们还是那样亲切地在他坟前喊他几声“大哥”,他是我们兄弟姐妹心目中永远的“大哥”,他的去世让我第一次品尝失去亲人的痛楚,第一次品尝到生命的脆弱,无数次我总是梦见他还像以前那样,微笑着摸着我的头,眼我讲一些人生的道理,为我开启人生的智慧之门。
大哥,愿你在天国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