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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育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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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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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母亲相伴的日子

生活的担子搁在母亲肩上几十年,让她一刻不敢松懈,到老也闲不下来。

母亲退休后住在西河口,后来自己买了一间一厨,做为自己养老的家。水上船民能在陆地上有个容身之处,再小也是个家,母亲的家更是我的家。我在船厂上班,每天中午在母亲那吃午饭。母亲没有文化,也没有钟表,只是看看日头就知道我要下班了。每次我踏进家门,菜香就已瓢来,冒着热气的饭菜已经端上了桌。偶尔没错过了钟点,母亲便会表现得象做错了事一样的充满内疚。

只要下班时见不到母亲在家,我就知道她又到田里去拾东西了,家人的玉米糁子都是她提供,这是母亲一步一叩首一粒粒捡来的,我们从不敢浪费。

小时候没过到好的生活,跟着母亲也养成了许多习惯,吃饭能吃饱就行,对菜从不挑剔。母亲总是自豪地告诉左邻右居:我家小六子有什么吃什么,不讲究。直到今天我还保持着这种能过艰苦日子的心态,这一切都是自幼得益于母亲的言传身教。

有一次我夜里犯病被送到县城人民医院,第二天又转到盐城,路上接到一个电话,是县城医院门卫打来的,说是有一个年纪大的缠着他非得要打这个电话,电话的那头传来了急促的且略带哭腔的声音,一听是母亲,我很到很惊讶,因为她从没有打过电话给我,即使有事也是请人家转告。她见我两天没去吃饭就四处找,后听说我因身体不好进了医院,她便找到了医院,听说我已经转院,她便赖在医院门卫,掏出我之前给她的手机号,求人家打电话给我,直到听到我在电话中并无大碍她才放下心来。那时母亲已70多岁,一个人从西河口跑进城,一个来回就是20多里。

接完电话我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泪水怎么也止不住,里面既有愧疚又有更多的幸福。

2000年初,我和夫人全额集资买了商品房,住在六楼,装修期间她每天都楼上楼下跑十多趟,装修弃置的木料、泡花被她装了整整一小卡车送回西河口家中,这些从我那运回去的旧木板一直到她临终还没用完。每天她像收荒货一样收集着装修废弃物,邻居们知道她是我的母亲,我也从没有因为母亲的举动觉得难堪、丢面子,母亲做得光明正大,她所做的一切也是对晚辈们起到一种无声的教育,只是看她那么操劳于心不忍。

她就是个永远也闲不下来的人,到哪儿都会动手抢事情做。我们老家在盐城,每年她都会加老家几次,无论到了哪家她都象是到了自家一样地忙碌,族人们都尊敬她,每次我们到老家时族人们对我也是同样尊敬,这一切都是母亲用自己的勤劳为我们留下的无形资产,让我们一辈子受用。

大哥和父亲早逝给母亲打击很重,中年丧子、老年丧夫让她的精神受到严重刺激,每个夜晚她都是一个人坐在床上,抽着香烟、独自言语,声音很大,邻居奶奶们起初以为母亲电视声音开得大,再一听才知道她在自己对自己说话。家里胆小的人半夜总是在被她吵醒,感到害怕,我早已习惯了母亲的这些举动,知道这是她的旧病,是生活留给她的烙印,我能做的就是多一些陪伴,想尽办法让她精神上放松。

母亲对我很信任,但凡她身体上有了病痛或是起不了床,只要我来帮她按摩几下,她便会做出病好的样子来,至今我都不知道我的这些手法对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有效果。

有一次我跟几个同事走到西河口社区,我提出去看我妈妈,大家跟我一起来到母亲门口,敲门后母亲听出了我的声音,已经卧床一天的她借助凳子一步一步把自己撑到门口,把门开下,看到这一幕我瞬间泪目,忙问她哪里不舒服,责怪她没打电话给我。她却笑着回答没什么,只是手脚有点疼。我赶紧让她上床,把她全身的经络疏理了一遍。也怪了,她竟然能正常走路了,同去的同事们都称奇,但我心里有数,不是我的手艺好,而是母亲见到我开心,一开心也就忘了疼痛。

一直是母亲陪我,而我陪母亲的机会并不是很多,有时把她接到家里来住上几天,她总是要吵着回自己在西河口的家,哥哥姐姐们各自在忙他们的工作,她说什么也不肯住下来,按她的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她怀旧、恋家,后来她得了严重的老年痴呆,卧床4年,除了张嘴吃饭其他什么都不会,最后大姐把她从三姐家接到母亲自己的家中照料,直到去世。母亲是行船出生,长期生活在水上,退休之后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我们知道,她在临终时能躺在自己的房子中才是她最大的愿望,我们最终满足了她的心愿。

母亲在那年的阴历10月25日离世,这一天也正是29年前父亲离世的同一天。

有母亲相伴的日子再苦也甜,母亲是绳,我的一生都被她牵着,她给予我的是穿的温暖、吃的甜美、相伴的幸福,以致我直到母亲去世几年后还习惯地想象着母亲仍在我的身边,买衣服的时候心里在想着母亲,吃饭的时候念着母亲,与家人团聚的时候总想像着母亲仍然跟我们在一起,享受天伦,伴我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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