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鸟

①

在水面倒立。在一面镜子前褪下

青涩的背影，不许出声

不许把过多的愿望

放进心中，大张大嘴巴中吐出

一两句梵语

这穿行的风声，叶子背面的凝视

披着袈裟的身影

有时候搁在，春天的额头

有时候放在，秋天的梦中

不要嘶鸣，不要让一尾鱼偷听

关于春天的

所有消息。要记得前世我们的约定

不要醉在风中，要记得

月正圆，风很轻

而我，正在碎掉的湖面上想你

②

不去想。此时你歇息在池塘里

还是躲在一片荷叶后面

不知道红锦鲤，有没有对你露出惬意

我所知道的

不过是荷叶一次次长出来

而你一次次潜下去

翻遍的诗词中，没有找到属于你的赞誉

只是把倒提着的风声

背在肩上。你递出来的碎玻璃

一次次扎在心底

莫要看到秋风，它吹一次

我的心，就彻底疼一次

再一次把青涩，从春季一直移到秋季

每一首新诗中繁衍出痛楚

翻出的旧衣服上

还残留着，去年阳光下的残毒

我不敢哭出声

只是把，压抑的悲伤取出

③

从一场雪花中。剥离出鸟鸣

风声，月色

满山的红杜鹃，蒲公英

海棠，一树一树接着

刚从一场花事中

偷出一张请柬，上面写着翠鸟

屋檐，炊烟，田野。

还记得夜里，闲着的风声

一遍遍拍打窗棂

一遍遍喊我。它偶尔也跑到床上

拥抱我，也会在梦里找我

和我说话，作伴

斟酒，添茶

把一个小伙伴的角色

演绎得，认真神似

此时。我还没来得及举手

三月就悄然逼近

让我，这跳动的小心脏

再也装不下，别人

亲爱，容我再抱一抱你的腰身

再吻一吻，你额上的泪滴

④

她太着急了。我不过是吹了一声哨子

她就迫不及待跑出来

就忍不住伸出手，掐住柔软的腰肢

她就忍不住伸出小脚丫

想要试探泥土的香气，她忍不住把嘴巴鼓起

莫要亲我

我还未从一场雪花中

学会摆弄姿势。我要穿粉色衣裙

要带蝴蝶的发夹，要喊两只翠鸟

让它给我传递消息

我这未有梳洗好的长发

在春风中

一次次洋溢.

⑤

身子的绿色的

水也是

它扎进水中，也扎进夜色中

把孤独，一点点摁进去

是的。我不是它

也不懂得

如何

在夜色中，把思念挥发到最佳的位置

在它的世界，把水声搅浑

把鸣叫声从骨缝中

抽出。把背面的月色从水底拎出来

一遍遍清洗，风声，影子

一两个行路人

站在对面。它们一步步退出我的视野

让世界

还原成之前的样子

⑥

它潜伏下来，有时候也抖动身体

有时候也捋捋胡须

有时候，也翻身下来

在一片叶子上

割下，隔世的愁绪

它也会顺着一滴露珠

找到前世

居住过的地方

也会找

一个穿着白衣的仙子

跟她讨论，重生后的故事

也会伸着手掌

抚摸一朵云

也会翻过篱笆墙

逃入

油菜花紧绷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