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外五首）

我爱你

醉后。晚霞穿着浅粉色的裙裾

在脚踝的位置上停着

两三座青山，无数条横七竖八的河流

你晃着小拳头

萤火柔柔，很多树影排着队

从山坡滚下来

有时候，磕破自己脑袋

有时候，弄伤自己的手

你拿着鸟鸣

在我身上，描画翠柳，河岸。小野菊的嘴巴上

落满引诱。别喊我

我正捂着心口

从山这头，滚到山那头

在你抵达的时候

我笑了一下

接着，我依然在一只蝴蝶的腹部

安放属于你的

春秋

告白

不想写诗。对着一面墙壁

反复念诵你的名字

在撒哈拉沙漠，我扔出日月潭，明月湖

扔出一串燕子，一个江南的雨季

我不过是想向你告白

告诉你山高水长

告诉你，惊慌失措的小兔子

长出两只耳朵，长长的

围着长城转了三圈

最后，在泰山脚下突然蹦出来

露出，血淋淋的爪子

雪崩，像是一张张白纸飘浮在空中

无数的雪片落下来

在我眉毛上，稍微停顿

接着去了异地

允许

去泰山前，首先数数自己脚趾

确定没有损伤之后

再看自己手指，确定一下

自己的发福的身体

只有一百四

剩下的斤数，在赶来的旅途

七八十斤的装备

我试了一下，又拣出来

七八瓶矿泉水

再甩出，厚厚的冲锋衣

又检查一下

觉得辣条，会口渴

觉得薯条，会更加引起水源的注意

两根黄瓜，我权当作拐杖

两个甜瓜，乖乖地藏着

一点也不占位置

两个小红旗，被束缚着放在底部

一把泡泡糖，正鼓着眼睛

寻找出路

防晒衣，斜斜地挎着

登山杖，靠着门框

像是睥睨。能不能允许我身体再轻一百斤

让我可以身轻如燕

可以让我飞升

成为，一只翱翔天际的燕子

忆相逢

打开手机，调出你的名字

铃声响起，我的泪水逐渐模糊

那年初遇，我的裙裾上

飘满蓝色回忆

在一座山下

我们打开，一个个饱满神秘的春天

有蝴蝶飞出来

也有蜜蜂，在探寻花朵的秘密

一片片嫩叶上长满

横七竖八的纹路

沿着小溪

我们赤足的样子滑稽可笑

一步三晃的笑声

在林子中穿梭

组成一个个，小小的秘密

一只梅花鹿，驮着美酒

有时候它在前面

有时候跟在身后

我们手牵手

每一步，都像在幸福中漫步

母亲

晚霞中。她多病的身体臃肿

肚子肿得像是怀了

我的姐妹兄弟，她看见我的时候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没有答应她，我只是加快脚步

我扶着她的手臂

让自己，成为她的支柱

她在墙边，慢慢坐下

我跪在她身边

给她捶腿，给她揉肩，给她擦洗出汗的身子

擦着擦着，她就模糊起来

她轻盈地转身

像是噙着眼泪，又像给我拿衣服

灶膛里的火燃烧着

她给我拿馍

我接过来，有点凉凉的

我喊了声娘

她笑了一下，就回到墙上

跌进相框里

白露

可以硬着头皮

把身体中

藏着的，蒹葭移出来

再把我，疼痛的地方

慢慢清除

中元节后，就是白露

能不能暂时

借住一晚

让我，牵着月色

送你上路

白幡上，挂着稀碎的风声

稀稀疏疏的像是

诸多叮嘱

草丛中，躲避的虫子

恍然起身

没有，等我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