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女人们

办公室里有了女人，如同桌前放着一盆亭亭净植的兰花，馥郁不论，清新自然。

写罢第一行，门外鸟语嘤嘤，路上巧遇的女人一同推门进来。女人爱群聚，最怕孤独，吃饭三三两两、说话叽叽喳喳，逛街更是呼朋唤友、勾肩搭背稀里哗啦，即便上卫生间也会神秘暗示，找一知己同去嘻嘻哈哈。

女人进来，热情招呼，朗朗而笑，放肆谈话，顿时就热闹。那边骂着可气的老公，这边忙着烧开水，擦桌子，拖地面；男人们偶尔换水，搬东西，一起动手，各得其乐。窗户打开，清风进来，吹起女人的长发，发觉单调的时间和空间里因女人而内容丰富、境界拔高。

如果说人人都是一本书，藏着各自美妙的故事；那女人如同一本泛黄的诗集，别具情趣和味道。

坐我前排的是冀男，桌上堆着红枣，放着蜂蜜，早餐多有鸡蛋，偶尔有点糕点，端着奶茶“呼噜，呼噜”地像个顽皮的小女生冷脸示人，无他，自言：女人要多疼自己。她，个子娇小，走路迅捷，声音洪亮，课堂激情，性格率真，不装饰，自有江南女子的豪情。只是见了儿子总慈母柔肠，千般叮嘱，眼中有光，时有拿起电话柔声细语没完没了。回头见我，居然赧然一笑；同事六七年了，不觉，发现她成熟不少，许是家庭，许是工作。问冀男最爱何花？说是兰花。羡慕那份姿态秀美，还是追梦那种幽香清远？不懂，但兰花花中之王，骄傲天地，自然硬朗，觉得像极了冀男的纯朴、俊雅之高洁品质。

丹丹女人很妩媚，身材苗条，眉间清澈自有一方风韵。但近几天坐下半天不闻声音，抬头发现她正在专注备课，偶尔课堂听见她软侬英语发音恰似山间莺啼，学生最是喜欢。办公室里她偶尔笑话三言，更显可爱本色。然近来总觉她眉头微皱心事隐隐，许是父亲去世一时难以接受，众人怯怯不敢直问。她也逃避不多讲，心里绝对放不下，一边教书，一边想着家里，生活有些沉重。见面强颜一笑，大家心明理解。现实如山，女人向山欢笑，她们的心有时比山更坚强。她说自己最爱梅花，我打趣湖北少见梅花娇媚。后来我暗想，梅花的清雅俊逸和冰肌玉骨、凌寒留香此刻应正在她的心间绽放。人选择心爱的花，也许是从花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莲红间歇咳嗽，好几天了，就忍着一直上课，女人轻易不叫苦，会忍。她，十多年中一直两个班，心里委屈，也少牢骚；学生调皮，多是微笑细声劝慰，似乎从没有发过脾气。家住得远，她每天到校，风雨无阻，没见抱怨。提起女儿，她更是骄傲地笑，心里多了满足，幸福变得简单。不爱听人说她直率多言，她天天都面对着一颗善良、淳朴的心，不惹浮华，不沾阴暗，无比高洁。她亦言最爱梅花，与她的学生丹丹不一样，不求高雅和坚强。开得寂寞、忍得美丽、开百花之先，独天下而春，自有一番让人赞叹的风致。

小芹呢？小芹在哪里？小芹就在春风里，最是幸福的女人。她想起老公，就挂念晚上买什么菜；提到儿子，就想给儿子买什么衣服；说到学生，也会怨着又耐心地开导，看到淘宝，忘不了也给自己找点微笑。小芹干脆、爽利、能干无比；教学上思路清晰，自成风格，学生喜欢，家里事从容梳理，轻松应对，夫子满意。无论多大事，只见其微笑面对，如同庖丁解牛，瞬间豁然开朗。君不见其球场上也是飒爽英姿，身手矫健，反应灵敏，力量与技巧兼备，智慧携情商一体，众人齐夸“了不起”。 小芹最爱什么花呢？人刚离开，不能问，只能猜，然女人的心思如海，我只在旁边观赏，赞叹，又如何猜得透呢？

与瑛瑛有缘，刚来二中居然就和她隔壁教书，这边英山话，那边英语，听多了她温柔、缠绵的英语口语，顿觉得女人四十岁还如此可爱天真多么幸福。瑛瑛偶尔唱歌，歌声迷人，间或哼哼戏曲，婉转呢哝最是美妙。多备饼干，以防他人口齿之需，常烧红薯，高兴与人分享，晚自习常有烧些冰糖木耳汤，给你意外温暖。课余，似乎就坐在办公室里，改着作业；偶尔拉上学生，语重心长地找问题聊人生，没完没了，无比啰嗦。她说自己最爱君子兰，简单却清新脱俗，也是很好的写照。

舒姐说自己没有什么心爱的花，我们无语，却惊叹她把自己完全忽略，一心放在学生和儿子身上。早晨6点多到校，中午12点还去教室，下午5点半必须锻炼，这厢无比挂念家里，那边放不下教室里的学生。家太远了，但是十几年始终坚守，事无巨细，样样操心：备课、改作业、上课、辅导，所有细节都让人无法挑剔。一个人完美到忘我，于是忘记自己还有喜欢的花，有点遗憾，但叫人肃然起敬。

子玉、何玲天真烂漫，活力四射；仲金、继志优雅大方，成熟理性；还有贵禄、付萍灵肉一体，内外通秀。她们均不见城府，清亮得如同一缕阳光。

见到领导，她们态度也不相同。有的是言辞妥贴，点到为止，礼貌中带着三分硬气；有的是竭力讨好，偏生词不达意，像是个拙劣裁缝，尽管全心全意，可做出的衣裳不是太紧就是太松；也有的很酷，领导来了她也很少开口。有的爱开屏的孔雀，有的也有搔首弄姿之时。

环顾四周，女人如花，朵朵芬芳扑鼻，我在花丛中笑，心底自然留香，文字写来自然流畅。女人如花花似梦，梦里各有故事，或坚强，或爽朗，或沉默，或能忍，或天真，或忘我，喜怒悲乐难免，但始终爱着生活、自己和身边的人，让人清晰看透她们淳朴、善良、美好的心灵。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们各自美丽芬芳。我们就在女人花旁，把美好生活尽情欣赏分享，于是生活因她们如花样美好。

（刊于《湖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