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杂叙

骷髅杂叙

我小孩子的时候，几次玩看过了一副头骨，连身体的骷髅也玩看过了，至今还是记得隐隐约约。一具髅到底是什么样子，对于年纪还小的我来说，对这具骷髅的样子并不能完全理解，弄得我茫然无知。那个时候的我，对一具骷髅充满了疑惑不解。   

当时正值学生，我上课前看过了一位美术教师带来一副头骨。这位美术教师向我和学生们当面讲课，介绍人体图解的具体内容。下课后，我和学生们都感到好奇，便向讲台上放置那副头骨涌过去，围绕讲台，指指点点、议论不少。我近旁一看，那副头骨的样子非常可怕。

时间过得去了很多，我才逐渐明白了这具骷髅到底是什么意思，指是人死后腐烂最后只剩下一副骨头，没有什么皮肉依附着的整套骸骨。人家面对死尸非常害怕，面对骷髅也非常害怕。  

我沿着一具骷髅的历史细节而顺藤摸瓜，牵出了一个精妙绝伦的来龙去脉。

战国著名哲学家、思想家、文学家庄子在《庄子•至乐》里叙述这样一个故事：

庄子之楚，见空髑髅，髐然有形，撽以马捶因而问之，曰：“夫子贪生失理，而为此乎？将子有亡国之事，斧钺之诛，而为此乎？将子有不善之行，愧遗父母妻子之丑，而为此乎？将子有冻馁之患，而为此乎？将子之春秋故及此乎？”于是语卒，援髑髅，枕而卧。

夜半，髑髅见梦曰：“子之谈者似辩士。视子所言，皆生人之累也，死则无此矣。子欲闻死之说乎？”庄子曰：“然。”髑髅曰：“死，无君于上，无臣于下；亦无四时之事，从然以天地为春秋，虽南面王乐，不能过也。”庄子不信，曰：“吾使司命复生子形，为子骨肉肌肤，反子父母妻子闾里知识，子欲之乎？”髑髅深矉蹙额曰：“吾安能弃南面王乐而复为人间之劳乎！”

原文的内容是这样的，庄子到楚国去，途中见到一个髑髅，枯骨突露呈现出原形。庄子用马鞭从侧旁敲了敲。于是问道：“先生是贪求生命、失却真理，因而成了这样呢？抑或你遇上了亡国的大事，遭受到刀斧的砍杀，因而成了这样呢？抑或有了不好的行为，担心给父母、妻儿子女留下耻辱，羞愧而死成了这样呢？抑或你遭受寒冷与饥饿的灾祸而成了这样呢？抑或你享尽天年而死去成了这样呢？”庄子说罢，拿过髑髅，用作枕头而睡去。

到了半夜，髑髅给庄子显梦说：“你先前谈话的情况真像一个善于辩论的人。看你所说的那些话，全属于活人的拘累，人死了就没有上述的忧患了。你愿意听听人死后的有关情况和道理吗？”庄子说：“好。”髑髅说：“人一旦死了，在上没有国君的统治，在下没有官吏的管辖；也没有四季的操劳，从容安逸地把天地的长久看作是时令的流逝，即使南面为王的快乐，也不可能超过。”庄子不相信，说：“我让主管生命的神来恢复你的形体，为你重新长出骨肉肌肤，返回到你的父母、妻子儿女、左右邻里和朋友故交中去，你希望这样做吗？”髑髅皱眉蹙额，深感忧虑地说：“我怎么能抛弃南面称王的快乐而再次经历人世的劳苦呢？”

庄子借用髑髅之口写出人生在世的劳苦、人生离世的乐安，这种观念发挥得淋漓尽致，成为中国文化史上的一段佳话，他无疑是一个在生死观方面非常独特的人物。庄子之后的东汉时期伟大的天文学家、数学家、发明家、地理学家、文学家张衡的《骷髅赋》、魏晋时期著名文学家、作为建安文学的代表人物之一与集大成者曹植的《骷髅说》的同题材作品就是这一系列的代表。

张衡的《髑髅赋》沿用了庄子髑髅故事母题，该篇以知命为解脱,体现了张衡对人生的一种理性认识。

张平子将游目于九野，观化乎八方。星回日运，凤举龙骧。南游赤野，北陟幽乡。西经昧谷，东极扶桑。于是季秋之辰，微风起凉。联回轩驾，左翔右昂。步马于畴阜，逍遥乎陵冈。顾见髑髅，委于路旁。下居淤壤，上负玄霜。平子怅然而问之曰：“子将并粮推命以夭逝乎？本丧此土，流迁来乎？为是上智，为是下愚？为是女人，为是丈夫？”于是肃然有灵，但闻神响，不见其形。答曰：“吾，宋人也。姓庄名周，游心方外，不能自修寿命终极，来此玄幽。公子何以问之？”对曰：“我欲告之于五岳，祷之于神。起子素骨，反子四肢。取耳北坎，求目南离。使东震献足，西坤援腹。五内皆还，六神尽复。子欲之不乎？”髑蝼曰：“公子之言殊难也。死为休息，生为役劳。冬水之凝，何如春冰之消？荣位在身，不亦轻于尘毛？飞风曜景，秉尺持刀。巢、许所耻，伯成所逃。况我已化，与道逍遥。离朱不能见，子野不能听。尧舜不能赏，桀纣不能刑。虎豹不能害，剑戟不能伤。与阴阳同其流，与元气合其朴。以造化为父母，以天地为床褥。以雷电为鼓扇，以日月为灯烛。以云汉为川池，以星宿为珠玉。合体自然，无情无欲。澄之不清，浑之不浊。不行而至，不疾而速。”于是言卒响绝，神光除灭。顾盼发轸，乃命仆夫，假之以缟巾，衾之以玄尘，为之伤涕，酹于路滨。

原文的内容是这样的，张衡将放眼于九野，观察变化在八方。星回日运，凤举龙骧。南方赤野，往北登幽州乡。西一昧谷，东到扶桑。在这深秋的时候，微风起来凉。我回车驾，左右高昂飞翔。步马在田野山岗，逍遥乎陵冈。看到骷髅，丢弃在路旁。下在淤泥土壤，上背着玄霜。平子很失望地问：“你都将粮推命以夭折吗？本死这个地方，流迁来的吗？是上等的智慧，为这愚蠢？当这个女人，当这个男人？”于是肃然有灵，只听到神声音，不见其形。他回答说：“我，宋国的。姓庄名周，在心世外，不能修养自己寿命终结，来这黑色幽。你为什么问他？”他回答说：“我想告诉他们在五岳，祈祷他在神。在子素骨，反子四肢。选取了北坎，求目南离。使东地震献足，西坤拉肚子。五脏都回，六神完全恢复。你要的不是吗？”他髑蝼蛄说：“公子的话很困难的。死是休息，生为劳苦。冬水的凝结，如何春冰的消失？荣誉、地位在身，不也轻于尘毛？飞风曜景，掌尺持刀。巢父许由的耻辱，伯成功逃避。何况我已化，与道逍遥。离朱不能见，子野听不懂。尧、舜不能奖赏，桀、纣不能刑。虎豹不能伤害，剑戟不能伤害。与阴阳同流合污，与元气合它的本来面目。以大自然为父母，以天地为床褥。以雷电为鼓风，以时间为灯蜡烛。以银河为川池，以星星为珠宝。联合体自然，无情无欲。不可能澄清，不浑浑的。不必行动而已经到达，不快而迅速。”他是在说突然响了，神光除灭。顾盼出发，于是命令仆人，假之以白色头巾，被子的以玄尘，为他伤心流泪，洒在路上边。

这是张衡的生死观，也是他的荣辱观。张衡表达了返朴归真，超然物外的思想精神。因此，张衡能以朴素的辩证思想看待生死荣辱，是难能可贵的。

曹植的《骷髅说》模仿张衡《骷髅赋》，虽以“说”名，实为赋体。

曹子游乎陂塘之滨，步乎蓁秽之薮。萧条潜虚，经幽践阻。顾见髑髅，块然独居。于是伏轼而问之曰：“子将结缨首剑，殉国君乎？将被坚执锐，毙三军乎？将婴兹固疾，命殒倾乎？将寿终数极，归幽冥乎？”叩遗骸而叹息，哀白骨之无灵。慕严周之适楚，倘托梦以通情。于是若有来，恍若有存。影见容隐，厉响而言曰：“子何国之君子乎？既枉舆驾，愍其枯朽。不惜咳唾之音，慰以若言。子则辩于辞矣，然未达幽冥之情，识死生之说也。夫死之为言归也。归也者，归于道也。道也者，身以无形为主，故能与化推移。阴阳不能更，四节不能亏，是故洞于纤微之域，通于恍惚之庭。望之不见其象，听之不闻其声。挹之不冲，满之不盈。吹之不凋，嘘之不荣。激之不流，凝之不停。寥落溟漠，与道相拘。偃然长寝，乐莫是喻。”曹子曰：“予将请之上帝，求诸神灵。使司命辍籍，反子骸形。”于是髑髅长呻廓眦曰：“甚矣，何子之难语也！昔太素氏不仁，无故劳我以形，苦我以生，今也幸变而之死，是反吾真也。何子之好劳，我之好逸。子则行矣，余将归于太虚。”于是言卒响绝，神光雾除。顾将旋轸，乃命仆夫拂以玄尘，覆以缟巾。爰将藏彼路滨，壅以丹土，翳以缘榛。夫存亡之异势，乃宣尼之所陈。何神凭之虚对，云死生之必均。

原文的内容是这样的，曹子游在池塘的岸边，步在荆棘污秽的地方。萧条潜虚，经幽即阻。看到骷髅，孤零零独自生活。于是伏在车轼，问道：“你将结缨头剑，为国君呢？将披坚执锐，死了三军呢？将我这本病，命殒倾吗？将寿命终数极，回到阴间吗？”敲遗骸而叹息，哀白骨的无灵。慕严格周的到楚国，如果托梦来联系。因此如果有人来，仿佛有保存。影见隐瞒，激励响地说：“您是哪国的人吗？既然违背皇帝，同情那些枯朽。不珍惜你的谈吐，并以这样的话。你是善于言辞了，但未达幽冥之情，知道生死的道理。丈夫说的是回家了。回家的人，回到原则。道理的，身体以无形为主，所以能与化变迁。阴阳不能再，第四节不能损害，所以洞在细微的地方，通在恍惚的庭院。望不见的形象，听不到的声音。抑制的不冲，满满的不满。吹的不凋谢，吐出的不光彩。激烈的不流，凝结的不停。冷落而沙漠，与道相限制。安然大睡，快乐没有这个比喻。”曹先生说：“我将让我的上帝，求各位神灵。使司命停止登记，反子骨形。”于是头骨长呻吟廓眼眶说：“太厉害了，为什么你的难处告诉了！过去太白氏不仁，无故慰劳我的形体，苦我以生，现在的希望变为死，相反我真的。为什么你的好辛苦，我的喜好安逸。儿子就行了，我将回到太空。”于是说终于响了，神光雾清除。考虑将返回，于是命令仆人拂因为玄尘，覆以白色头巾。于是将藏在那路靠近，阻塞用红土，遮蔽以沿棒。保存灭亡的方式不同，于是宣尼的陈述。为什么神凭之虚回答，说生死之一定平均。

《髑髅说》的诗文中是一篇非常奇特、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作品，曹植借用自己与髑髅的对话抒发与天地物化的生死观，他那就是曲折地反映了自己的被迫害的处境和精神上的沉重压抑。

另外，我打开了一本晋唐宋元书画国宝展的珍藏画册，里面刊印一副叫《骷髅幻戏图》。《骷髅幻戏图》画面中一大骷髅披衣戴帽，席地而坐，用悬丝在操纵着一个小骷髅，引诱一个小儿。画面怪诞奇诡，将生死两界，统于一画。小骷髅应该就是大骷髅的道具，大骷髅身前便是傀儡戏艺人，其演戏的形象也便是傀儡戏艺人表演的形象。这是宋代市井一种悬丝傀儡演出，现实生活中这样的表演是由人来操纵的，而以骷髅为主角的寓意大约是反映了人生命运的虚幻、无常，倏忽幻灭、因果轮迴之意。因此，人生被看透了，大约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大骷髅旁有一副演傀儡戏担子，担上有草席、雨伞等物，大骷髅身后有一哺乳婴儿的妇人，旁边的妇女看似带有某种暧昧的关系，由此推测骷髅形状的鬼魂是妇人的丈夫，在死后或是出于对家庭的眷恋，以人的形象重新返回家中，画面表现了傀儡戏艺人携妻带子四处奔波的艰辛生活写照。然而，这一画面寓意若隐若现，难以难以捉摸，任何人看的时候，似乎都可以有一些内心深处的共鸣。面对人生、面对社会，虽有不同程度的共鸣，但也只是相同的心态的不同表现而已…… 许多学者认为《骷髅幻戏图》是表现了深刻的哲理和寓意，还有另一个学者认为此画的核心主题是生死转化及其因果轮回，或者与庄子的“齐生死”有关，所以《骷髅幻戏图》所描绘的确切剧目还有待进一步考证。《骷髅幻戏图》画家李嵩年少时曾以木工为业，爱好绘画，颇远绳墨。他被宋代宫廷画家李从训收为养子，承授画技，终成一代名家。李嵩的风俗画更为知名，他画过许多表现下层社会生活的农村生活风俗画，把劳动人民的生活作为审美对象来描绘。李嵩的传世作品中有多幅货郎题材的作品，《骷髅幻戏图》也往往被认为是与货郎相关的作品。李嵩通过表现骷髅，他的绘画技巧确认了中国古代人物画家对人体内在结构的重视和运用，在同一个场景内把鬼魂和活人区分开来，正是清代吴其贞《书画记》云：“李嵩骷髅图，纸画一小幅，画在澄心堂纸上，气色尚新。画一墩子，上题三字，曰五里墩。墩下坐一骷髅，手提一小骷髅。旁有妇乳婴儿于怀。又一婴儿手指着小骷髅。”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以正常人的形象出现，便不能分辨生与死的界限，所以李嵩大胆采用骷髅的形象来表现鬼魂，在画面上形成直观的对比。就此可见，骷髅骨骼画的比较准确，表现了李嵩对人体骨骼的了解，画面干净利索，工笔设色，技巧熟练。

古时人们相信，鬼魂也同活人一样生活着，所不同的只是他们生活在阴间，而活动在夜深人静之时。《思佳客·赋半面女髑髅》是南宋词人吴文英创作的一首词：“钗燕拢云睡起时。隔墙折得杏花枝。青春半面妆如画，细雨三更花又飞。轻爱别，旧相知。断肠青冢几斜晖。断红一任风吹起，结习空时不点衣。”从这一词来看，女子睡得之后以钗燕轻轻梳理长长的香云，显出睡意未消，心情慵倦，从侧面地暗示了其难掩的天然丽质。这女鬼悠扬而轻易地从隔墙折来杏花枝嬉弄玩耍，不是单纯的鬼趣，而是并未忘记春的到来。在幻觉中词人觉得这已不是“半面女髑髅”，而是“青春半面”的美丽女子，妆饰如画。这样描述了女鬼的生活情趣，彼词笔轻快活泼，此词情突然转变，以凄厉而悲惨的意象表示一个年轻生命的夭折。这种不幸的夭折，世间不知有多少。这半面女髑髅，使人自然地又想到这也是一个早天的生命。“花又飞”使词人的想象离开本题而勾起对美好情事的感伤，自然地过渡到下阙的自我抒情。“轻爱别”是词人惋惜这早天的女子轻易地便恩爱永别，“旧相知”是幻觉中觉得半面女髑髅好似旧日相知的情人，因为她的命运也是如此。简短的两句，包含了说不尽的人世沧桑和死生无常的凄凉情感。词情在此之后转为强烈，紧接的一句“断肠青冢几斜晖”推向高潮。青冢借指妇女的坟墓。现实环境中，芳冢旁挂着几缕落日的寒晖，特别容易令人感到凄凉和心酸，这里便埋葬着昔日所恋的情人，触景生情，怎不悲痛欲绝。“断肠”正表达了这种悲痛的强烈程度。结尾两句，词意大大转折，词人似乎也试图以超脱的心情进行自我安慰，以减轻悲痛。这里的“花”并非指鲜花，而是“断红”。这一以“断红”借指旧日相知的亡灵，它有感有知，任风吹起。可是词人却有意抑制住自己的情感，努力使心境趁归平静。结尾两句本欲以淡语忘情，但从全词所表现的那种对那死去的年轻女子的同情、爱怜之情和由此引起的内心的波澜，都足以说明留在心目中的许多深刻的印象是不易轻轻抹掉的。吴文英就此借对神秘莫测的鬼魂世界的描述，反映对现实人生的消极悲欢，也借由此触动的情感创伤，寄托了他对不幸女子青春生命的哀悼。吴文英是南宋末情感丰富而颇具幻觉的词人之一，他以奇妙的想象和凝炼生动的笔调从另一视角去赋女髑髅，把不同时空的情事、场景浓缩统摄于同一画面内，将实有的情事与虚幻的情境错综叠映，使意境扑朔迷离，将它幻化成了一个充满生活情趣的活的女鬼。这首词在艺术表现方面将幻觉的描写与主观抒情巧妙地结合在一起，词意较为含蓄曲折，甚至有些晦涩，但其间却隐藏着词人不愿为人所知的真实情感。

关于清代小说《风月宝鉴》的作者真相，有人说《风月宝鉴》的作者是曹雪芹，有人说《风月宝鉴》的作者是“其弟棠村”，这两种说法都让人难以信服。清代裕瑞是一位多才多艺的文学家，也是研究《红楼梦》续书第一人，所以他在《枣窗闲笔》里面说：“闻旧有《风月宝鉴》一书，又名《石头记》，不知为何人之笔。曹雪芹得之，以是书所传述者，与其家之事迹略同，因借题发挥，将此部删改至五次，愈出愈奇，乃以近时之人情谚语，夹写而润色之，借以抒其寄托。”《风月宝鉴》这本书没有流传下来，而《红楼梦》成为了经典。虽然我们看不见了《风月宝鉴》这本书，但是因为《红楼梦》是由《风月宝鉴》改成的，所以《风月宝鉴》写了什么内容，我们还是可以通过《红楼梦》窥视了四大家庭的全貌。

我们可见《红楼梦》第十一回的内容是这样的，…… 于是凤姐儿带领跟来的婆子丫头并宁府的媳妇婆子们，从里头绕进园子的便门来。但只见：

黄花满地，白柳横坡。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石中清流激湍，篱落飘香；树头红叶翩翻，疏林如画。西风乍紧，初罢莺啼；暖日当暄，又添蛩语。遥望东南，建几处依山之榭；纵观西北，结三间临水之轩。笙簧盈耳，别有幽情；罗绮穿林，倍添韵致。

凤姐儿正自看园中的景致，一步步行来赞赏。猛然从假山石后走过一个人来，向前对凤姐儿说道：“请嫂子安。”凤姐儿猛然见了，将身子望后一退，说道：“这是瑞大爷不是？”贾瑞说道：“嫂子连我也不认得了？不是我是谁！”凤姐儿道：“不是不认得，猛然一见，不想到是大爷到这里来。”贾瑞道：“也是合该我与嫂子有缘。我方才偷出了席，在这个清净地方略散一散，不想就遇见嫂子也从这里来。这不是有缘么？”一面说着，一面拿眼睛不住的觑着凤姐儿。

凤姐儿是个聪明人，见他这个光景，如何不猜透八九分呢，因向贾瑞假意含笑道：“怨不得你哥哥时常提你，说你很好。今日见了，听你说这几句话儿，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和气的人了。这会子我要到太太们那里去，不得和你说话儿，等闲了咱们再说话儿罢。”贾瑞道：“我要到嫂子家里去请安，又恐怕嫂子年轻，不肯轻易见人。”凤姐儿假意笑道：“一家子骨肉，说什么年轻不年轻的话。”贾瑞听了这话，再不想到今日得这个奇遇，那神情光景亦发不堪难看了。凤姐儿说道：“你快入席去罢，仔细他们拿住罚你酒。”贾瑞听了，身上已木了半边，慢慢的一面走着，一面回过头来看。凤姐儿故意的把脚步放迟了些儿，见他去远了，心里暗忖道：“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那里有这样禽兽的人呢。他如果如此，几时叫他死在我的手里，他才知道我的手段！”

从第十一回的内容赏析出来，这段景语在情节上起了反衬作用，令人喝彩绝妙。王熙凤在观赏景致中，碰上了躲在假山后等她的贾瑞。曹雪芹对清代大家庭的生活糜烂、道德败坏作了无情的暴露。这些帏幄后的丑恶，与芳园的美好外景形成了深刻的反差，可见的是通淫秽之径，涧流清溪也不过是臭水泥潭而已。贾瑞是贾府教育家贾代儒的长孙，曾当过贾氏家塾的代理校长。凤姐是贾瑞的隔房嫂子。在宁府寿宴散步时，贾瑞遇见凤姐，说话中有向她求爱的意思。歹毒的凤姐假装顺从，暗藏杀机。

我们又可见第十二回的内容也是这样的，…… 那贾瑞只盼不到晚上，偏生家里亲戚又来了，直等吃了晚饭才去，那天已有掌灯时候。又等他祖父安歇了，方溜进荣府，直往那夹道中屋子里来等着，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只是干转。左等不见人影，右听也没声响，心下自思：“别是又不来了，又冻我一夜不成？”正自胡猜，只见黑曀曀的来了一个人，贾瑞便意定是凤姐，不管皂白，饿虎一般，等那人刚至门前，便如猫捕鼠的一般，抱住叫道：“亲嫂子，等死我了。”说着，抱到屋里炕上就亲嘴扯裤子，满口里“亲娘”“亲爹”的乱叫起来。那人只不作声。贾瑞拉了自己裤子，硬帮帮的就想顶入。忽见灯光一闪，只见贾蔷举着个捻子照道：“谁在屋里？”只见炕上那人笑道：“瑞大叔要臊我呢。”贾瑞一见，却是贾蓉，真臊的无地可入，不知要怎么样才好，回身就要跑，被贾蔷一把揪住道：“别走！如今琏二嫂已经告到太太跟前，说你无故调戏他。他暂用了个脱身计，哄你在这边等着，太太气死过去，因此叫我来拿你。刚才你又拦住他，没的说，跟我去见太太！”

…… 那贾瑞此时要命心甚切，无药不吃，只是白花钱，不见效。忽然这日有个跛足道人来化斋，口称专治冤业之症。贾瑞偏生在内就听见了，直着声叫喊说：“快请进那位菩萨来救我！”一面叫，一面在枕上叩首。众人只得带了那道士进来。贾瑞一把拉住，连叫“菩萨救我！”那道士叹道：“你这病非药可医。我有个宝贝与你，你天天看时，此命可保矣。”说毕，从褡裢中取出一面镜子来 ---- 两面皆可照人，镜把上面錾着“风月宝鉴”四字 ----递与贾瑞道：“这物出自太虚幻境空灵殿上，警幻仙子所制，专治邪思妄动之症，有济世保生之功。所以带他到世上，单与那些聪明杰俊，风雅王孙等看照。千万不可照正面，只照他的背面，要紧，要紧！三日后吾来收取，管叫你好了。”说毕，佯常而去，众人苦留不住。

贾瑞收了镜子，想道：“这道士倒有意思，我何不照一照试试。”想毕，拿起“风月鉴”来，向反面一照，只见一个骷髅立在里面，唬得贾瑞连忙掩了，骂：“道士混帐，如何吓我！----我倒再照照正面是什么。”想着，又将正面一照，只见凤姐站在里面招手叫他。贾瑞心中一喜，荡悠悠的觉得进了镜子，与凤姐云雨一番，凤姐仍送他出来。到了床上，哎哟了一声，一睁眼，镜子从手里掉过来，仍是反面立着一个骷髅。贾瑞自觉汗津津的，底下已遗了一滩精。心中到底不足，又翻过正面来，只见凤姐还招手叫他，他又进去。如此三四次。到了这次，刚要出镜子来，只见两个人走来，拿铁锁把他套住，拉了就走。贾瑞叫道：“让我拿了镜子再走。”---- 只说了这句，就再不能说话了。

从第十二回赏析出来，贾瑞这样调戏凤姐不成，倒添了一身病，吃了几十斤药也不见效。贾瑞被极其歹毒的王熙凤戏弄得死去活来，命悬一线。恰在此时，来了一个跛足道人，取出一面两面皆可照人的镜子，这面镜子即风月宝鉴给贾瑞。这个跛足道人告诉贾瑞，这镜子专给那些“聪明杰俊”、“风雅王孙”等看一看，他千叮咛、万关照，并且告诫一声，“千万不可照正面，只照他的背面，要紧，要紧！”但是，贾瑞不听劝告，照了又照正面，结果一命呜乎。

《红楼梦》十一回、十二回描写凤姐与贾瑞的故事都提到了风月宝鉴，贾瑞临终手中所持的“风月宝鉴”，正好是对这本书既形象又具体的一个比喻。风月宝鉴的正面，描写的是风月繁华、温柔富贵的风月小说，而风月宝鉴的背面，则是骷髅粼粼、血泪斑斑的风月小说。

南北朝时期的南朝梁代文学理论家、文学批评家刘勰的《文心雕龙•神思》是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的第一部宏伟巨制，对文学起源、文体类别、神思、风格、修辞、鉴赏、作家人品、文学与社会变迁等一系列重大问题进行了系统论述，其内容是这样的：

古人云：“形在江海之上，心存魏阙之下。”神思之谓也。文之思也，其神远矣。故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焉动容，视通万里。吟咏之间，吐纳珠玉之声；眉睫之前，卷舒风云之色：其思理之致乎！故思理为妙，神与物游。神居胸臆，而志气统其关键；物沿耳目，而辞令管其枢机。枢机方通，则物无隐貌；关键将塞，则神有遁心。是以陶钧文思，贵在虚静，疏瀹五藏，澡雪精神。积学以储宝，酌理以富才，研阅以穷照，驯致以怿辞。然后使玄解之宰，寻声律而定墨；独照之匠，窥意象而运斤。此盖驭文之首术，谋篇之大端。夫神思方运，万涂竞萌；规矩虚位，刻镂无形。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我才之多少，将与风云而并驱矣。方其搦翰，气倍辞前；暨乎篇成，半折心始。何则？意翻空而易奇，言征实而难巧也。是以意授于思，言授于意；密则无际，疏则千里。或理在方寸，而求之域表；或义在咫尺，而思隔山河。是以秉心养术，无务苦虑；含章司契，不必劳情也。

原文的内容是这样的，古人曾说：“有的人身在江湖，心神却系念着朝廷。”这里说的就是精神上的活动。作家写作时的构思，他的精神活动也是无边无际的。所以当作家静静地思考的时候，他可以联想到千年之前；而在他的容颜隐隐地有所变化的时候，他已观察到万里之外去了。作家在吟哦推敲之中，就像听到了珠玉般悦耳的声音；当他注目凝思，眼前就出现了风云般变幻的景色：这就是构思的效果啊！由此可见，构思的妙处，是在使作家的精神与物象融会贯通。精神蕴藏在内心，却为人的情志和气质所支配；外物接触到作者的耳目，主要是靠优美的语言来表达。如果语言运用得好，那么事物的形貌就可完全刻划出来；若是支配精神的关键有了阻塞，那么精神就不能集中了。因此，在进行构思的时候，必须做到沉寂宁静，思考专一，使内心通畅，精神净化。为了做好构思工作，首先要认真学习来积累自己的知识，其次要辨明事理来丰富自己的才华，再次要参考自己的生活经验来获得对事物的彻底理解，最后要训练自己的情致来恰切地运用文辞。这样才能使懂得深奥道理的心灵，探索写作技巧来定绳墨；正如一个有独到见解的工匠，根据想象中的样子来运用工具一样。这是写作的主要手法，也是考虑全篇布局时必须注意的要点。在作家开始构思时，无数的意念都涌上心头；作家要对这些抽象的意念给以具体的形态，把尚未定形的事物都精雕细刻起来。作家一想到登山，脑中便充满着山的秀色；一想到观海，心里便洋溢着海的奇景。不管作者才华的多少，他的构思都可以随着流风浮云而任意驰骋。在刚拿起笔来的时候，旺盛的气势大大超过文辞本身；等到文章写成的时候，比起开始所想的要打个对折。为什么呢？因为文意出于想象，所以容易出色；但语言比较实在，所以不易见巧。由此可见，文章的内容来自作者的思想，而语言又受内容的支配。如果结合得密切，就如天衣无缝，否则就会远隔千里。有时某些道理就在自己心里，却反而到天涯去搜求；有时某些意思本来就在跟前，却又像隔着山河似的。所以要驾驭好自己的心灵，锻炼好写作的方法，而无须苦思焦虑；应掌握好写作的规则，而不必过分劳累自己的心情。

所以，《文心雕龙•神思》对曹雪芹《红楼梦》第十一、十二回产生这样的影响，不仅是对于曹雪芹《红楼梦》艺术价值的探究，也意在艺术结构上探寻这个现象导致贾府败亡的深层原因。曹雪芹在上半回主要描写贾瑞追求凤姐，被风姐设局遭戏弄；下半回主要描写贾瑞不听跛道人之言，正照风月宝鉴，造成一命鸣呼的惨剧。

《红楼梦》始终存在着世俗的情欲与理想的爱情的矛盾抗争，小说叙述的框架既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也有各个相对独立可以分开的部分，部分之间又具有内在联系。贾瑞出现的原委，对凤姐粗野的盲目追求，只是为了满足性欲，属于贵族家庭生活内容之一，而这一恰恰显示了贵族道德的坠落。贾瑞病后求医无效，忽遇一跛足道人给他一个宝物，即风月宝鉴。最后，贾瑞不听道人规劝，偏要正面照镜，招来杀生之祸。凤姐对贾瑞的作弄，施计巧妙，但从另外一个角度出发，凤姐看似是一个美女，实质是个凶残的阴谋家，这种性格和心态导致权力之滥用，也成为贾府败亡的主因。曹雪芹《红楼梦》以“真事隐去，假语存焉”的笔法只按自己的事体情理，按迹循踪，摆脱旧套，新鲜别致，取得了非凡的艺术成就，激起了后世读者强烈的好奇心和窥探欲，各种猜测附会之说愈出愈奇。

《鲁拜集》是十一世纪著名波斯诗人奥玛•海亚姆所做，内容充满感慨人生如寄、盛衰无常，以及时行乐、纵酒放歌为宽解。这几个世纪之中，奥玛•海亚姆默默无闻，几乎被人们遗忘了。海亚姆写作的情感时而反叛，时而谦逊，却在这种矛盾中创造了诗的美感，富于哲理，耐人寻味。他对传统神学的说教不肯盲从，敢于对真主创世提出质疑：“我们来去匆匆的宇宙，上不见渊源，下不见尽头。”海亚姆用了很多笔墨来讽刺来世以及神，人的生死不过是物质形式的转化，追寻人生的意义，造就了一部不朽的复活之作，流传于世，经久不衰。美国插图画家和作家伊莱休•维德根据《鲁拜集》作品进行创作一系列插图，描绘了这样的形象：一只歌唱的夜莺，象征生命；夜莺脚下的骷髅，象征死亡；宇宙漩涡中飘零的玫瑰花瓣，象征人生的无常。维德为一些图画所作的“散文诗”般的注解，他写道：“哦，宇宙的漩涡，各种元素的汇聚，升华的生命；而逆运无时不在，骤然降临，生命转瞬即逝。无处不有，空中弥漫着不可言状的氛围。”

在莎士比亚所有的作品里，四大悲剧之一的《哈姆雷特》深深震撼着我的心灵，久久不能平静。《哈姆雷特》一直以来被誉为莎士比亚的巅峰之作，哈姆雷特是莎士比亚笔下的一位传奇人物，他是丹麦的一位王子，也是世界文学史上一个经典形象，因为在中外的文学研究史上都是令人信服的事实：“一千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在《王子复仇记》影片中曾经看见老国王的灵魂出现了，就把他死去的真相告诉了哈姆雷特。哈姆雷特牢记老国王的话，从此开始为父王向叔叔复仇。结束海上之旅后，哈姆雷特在爱尔西诺城堡外的墓园遇见赫瑞修，那时欧菲莉亚的棺木正好抵达。当掘墓人施工时，哈姆雷特看到约力克的骷髅。约力克曾经是宫廷弄臣，让哈姆雷特回想起童年岁月，他大声宣告：“在此安息的是我不知已亲吻过多少次的樱唇”。在墓地中，哈姆雷特看到掘墓者手中的骷髅，终于看透了生死。

生活的拮据和放荡的反应致使荷兰后印象派画家梵高一度堕落不堪，他的整个身体开始急剧恶化，不仅染上了梅毒，而且为了缓解饥饿感，不得不大量抽烟，导致肺也出现了不小的问题。在这个情况下,梵高画了这张叼着烟卷的骷髅画像。纯黑色的背景下，骷髅衬托出一副森森的骨架，牙齿间叼着一颗冒烟的雪茄，细看骷髅似乎显示出悠然自得的表情。既充满着对死亡的挑战，也意味着对生命的调侃。梵高用艺术嘲弄时间，超脱死亡超越命运，颇有些超现实主义的感觉。可以说，这就是梵高本人此时的精神写照。

西班牙画家毕加索的一幅《亚维农少女》油画以性病的讽喻为题，取名《罪恶的报酬》。毕加索原来事先画过这幅草图上的一个男子手捧骷髅，让人联想到一句西班牙古老的道德箴言：“凡事皆是虚空”。在此画正式的创作过程中，其最终的震撼力，并不是来自任何文学性的描述，而是来自它那绘画性语言的感人力量。

我为此马上想起了美国“垮掉派”代表作家亨利•米勒提到骷髅而叙述一个这样的趣事，令人喝彩：

这种残酷在街上徜徉，它透过墙缝盯着我们，恐吓我们，尤其是在我们突然对无名恐惧做出反应、我们的心灵突然被令人发怵的惊慌侵入之时。正是它令那些街灯柱扭来扭去，像鬼魂似的。它们向我们招手，引诱我们走上前，再把我们牢牢捉住。正是它使有些房子显得像一些秘密罪行的守护人，关闭的窗子像见证太多的空洞的眼眶。正是这种东西，这种嵌进街道的人为地貌使我在突然看到头顶上方铭刻着“末路撒旦”时撒腿便跑。在寺院的入口处，我看到那儿写着“星期一、四接待肺结核病人，星期三、五接待梅毒病人”，这令我毛骨悚然。每一个地铁车站里都有咧着嘴笑的骷髅用“谨防梅毒！”欢迎你。凡有墙壁的地方都贴着海报，上面画着有毒的蟹，预示癌症降临。不论你走到哪里，不论你碰到什么，都有癌症和梅毒。它写在天空上，冒火花，跳跃，像一个凶兆。它已经蚕食我们的灵魂，我们不过只是月亮一般的无生命物质。

美国纽约社会研究新学院哲学教授西蒙•克里切利近日撰写了《哲学家死亡录》一书，这本书写了大量古今哲学家对待死亡的哲学思考，是一个个充满离奇、疯狂、自杀、谋杀、倒霉、痛苦、做作以及黑色幽默的故事。古今哲学家这些思考以及他们自己的死亡方式与其哲学思想之间有着十分有趣的关联。罗马哲学家西塞罗说过这样的评述：“探讨哲学就是学习如何去死 。”我久久注视着这本书封面上画出的是一位哲学家接待一位骷髅上门访问，面对面聊天。这本书封面的画风轻松有趣，令人叹为观止。

我有一次看过了北京晚报报道：“沿街橱窗摆放骷髅，路人吓一跳。”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路口东侧一家医疗用品店的橱窗里，那里摆放着许多医用“骷髅”模型，不少晚上遛弯的居民看了都会吓一跳。“摆在这么繁华的大街边，一旁又挨着一所学校，实在有碍观瞻。”一名住在附近的居民反映，晚上来这条路上遛弯的人很多，其中还有不少老人。那些“骷髅”静静地藏在路旁的橱窗里，不经意看到真的很吓人。该医疗用品店的工作人员表示，这些“骷髅”和人体模型只是医疗用品，摆在门口方便销售。但是附近居民对此意见很大，希望能尽快将这些吓人的“骷髅”移走。

但是，我刚才看见有关媒体上刊登一篇有趣的英文，名叫《橱柜里的骷髅》，其内容是这样的：

传说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因丈夫长年在外，不堪寂寞，于是趁丈夫不在之时，每晚在家和情人幽会。有一天晚上，正当她和情人幽会之时，她的丈夫突然回来了，妻子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把情人藏入了家中的一个大木柜中。丈夫进得屋来，二话不说用砖把木柜垒在一堵墙内。天长日久，那位情人变成了一具骷髅。

还有那个故事，人们觉得世上烦恼太多，怀疑天下有没有一个真正无忧无虑的人。经过多方察访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生活似乎非常幸福的女人。这个女人回答所有问题都回答得十分美满。可是，她跟着却带领众人到她家里，打开橱柜，里面赫然藏着一具骷髅。她告诉大家说：那是她从前一位恋人的骸骨。她丈夫在决斗中杀死了她这位恋人，把骸骨藏在橱柜里，每天晚上都要她亲吻这骸骨。原来这个‘幸福’的女人也有一本难念的经，只是她一直不告诉外人罢了！她橱柜里的骷髅，渐渐成了‘家丑’的代名词。

最后，我想起了当时曾学过一本《新概念英语》第三册，其中的《橱中骷髅》内容是这样的：

我们经常在小说里读到，一个外表看起来很受人尊敬的人或家庭，多年来一直隐藏着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可怕的秘密。在英语中有句生动的谚语描述了这种情况，这种可怕的秘密叫做“橱中骷髅”。在故事的某个戏剧性时刻，这种骇人听闻的秘密让人识破了，于是便名誉扫地。当读者在小说的最后几页读到这位女主人公，一个对人总是那么慈祥和蔼的老太太，在年轻时竟然先后毒死了她的五个丈夫时，不禁会感到毛骨悚然。

在小说中出现这种事情倒还不错。我们在不同程度上都有一些甚至连最亲密的朋友也不想让他们知道的秘密，但是却极少有人有橱中骷髅。在我认识的人中唯独George Carlton 有具骷髅藏在壁橱里，为此，他还感到十分自豪。George 年轻时学过医，后来他不当医生，而成为一名非常有名的侦探小说家。我曾在他家里度过一次难忘的周末。George 带我到了客房，他说这房间很少使用。他叫我把东西从行李中取出来，然后下楼吃饭。我把衬衫和内衣放到两个空抽屉里之后，便决定把我带来的两套西装中的一套挂在壁橱里。我打开壁橱门就呆若木鸡：一具骷髅悬挂在我面前，门突然被打开使骷髅轻轻地晃动，我似乎觉得它就要向我扑来。我把衣服一扔，就冲到楼下去告诉George。这比“骇人听闻的秘密”还要糟，这是一具真骷髅！但是George却无动于衷。“哦，那个东西呀，”他微笑着说道，好像是在谈论一位朋友似的，“那是Sabastian。你忘了，我从前曾经是个医科学生”。

我认为，抒写如何感受的时候需要神思方面，因为神思的内涵是十分丰富的，也是艺术想象，为此想到南朝梁朝史学家、文学家萧子显《南齐书•文学传论》所说的：“属文之道,事出神思,感召无象，变化不穷。”眼下，面对物欲横流的现代，人们的生活节奏日益加快，争分夺秒，为创造财富而拼搏，然而很少有人能停下脚步，静下心来，去欣赏世界的变化，去享受大自然的恩赐，这怎么可能抒写心中之情呢? 可能的是人们越来越缺少刘勰所说的“神思”了。

因此，所有不少故事都借用骷髅代替鬼魂。

2015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