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丘偶感记

我记忆中的这么往事却在不经意里泛起了涟漪，这么往事是怎样的，就是驰名中外的苏州古塔建筑 —— 虎丘塔。七十年代初期，我正值这个小学生，在家里看见爸爸从苏州办完公事后带回了一瓶虎丘塔牌芝麻大饼圆形纸罐子，顿时感到十分好奇，摸一摸这瓶虎丘塔牌芝麻大饼圆形纸罐子。这时，我很久端详这瓶虎丘塔牌芝麻大饼圆形纸罐子里面画出一幅虎丘塔矗立山巅的图景，虎丘塔的轮廓从此开放留在了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八十年代初期，我已经是上海市聋哑青年技术学校实用美术班学生。校方放了寒假，我便和一位同学一起利用凌晨搭乘火车赴虎丘游逛。天亮了，我如此目睹虎丘在这样的小地方，那个幽美的景色却能与锦绣名山大川相媲美。“至于峰峦攒簇，层波叠翠，则虎丘亦自佳。”虎丘如同艳妆动人的美女，掩映于层层叠叠的山峦之内，因此以别的峰峦取胜。我抬起头来，远望平地中露出的一个虎丘塔，但走近那里，则是觉得气势雄伟，仿佛置身于绝岩纵壑之间，实在难以忘怀。

高耸入云的虎丘塔已有一千多年历史，早已成为古老苏州的象征。

相传，吴国灭亡后的数百年间，越王勾践、秦始皇、东吴孙权，曾先后来此探宝求剑，结果都一无所获，徒劳而返。

我惊讶地注视千年不倒的虎丘塔、深不见底的剑池，回头凝望最引人入胜的古迹名胜，那扇别有洞天的大圆门旁边刻有浑厚遒劲的“虎丘剑池”四个大字，原为颜真独生子女所书。“春秋五霸”之一的吴王阖闾墓的剑池崖左壁有篆文“剑池”二字，传为王羲之所书。圆洞内石壁上另刻有笔法潇洒的“风壑云泉”，传为米芾所书。那些地方还有传说中的阖闾墓、铁华岩、第三泉、摩崖石刻、云在茶香等，这是深深烙在我脑海中的苏州印象。

虎丘塔开始建于五代后周显德六年（959年），落成于北宋建隆二年（961年）。虎丘塔是一座七层八面、仿木构楼阁式的砖塔，内外两层枋柱半拱，砖身木檐，是10世纪长江流域砖塔的代表作，因而历史久远，长期遭受自然环境和人为的侵袭，塔身的塔刹、平座、栏杆等部位多遭损坏，塔身的高度为47.70米，底层对边东西向为13.64米，南北为13.81米，塔体重量约为6000吨左右。虎丘塔位处江南，在许多方面又超过了建于唐代初期的大雁塔，这在建筑技术上是一个突破。

虎丘有着“前山美、后山幽”的说法，历有前山十八景，后山十八只之称。头山门、海涌桥、断梁殿是虎丘山的入门三景。登临虎丘山沿途可见“憨憨泉”，吴王阖闾得“干将”、试剑所致的“试剑石”、“真娘墓”、“千人石”、“剑池”、“二仙亭”、“点头石”等，每个景点都富含着美丽的传说。后山脚下清清河水环绕，河中水菱浮面、河旁古木参天，大量的古树名木，比如樟、杉、柏、松、银杏、玉兰长势茂盛。掩映在丛林中有分翠亭、玉兰山房、揽月榭等景点。“平坐游览遍天下，游之不厌惟虎丘”，就是人们对虎丘山最美好的赞叹。

秦始皇曾登丘览胜、西楚霸王项羽又在此率8000子弟起兵反秦、白居易任苏州刺史时曾凿山引水，并修七里堤，使虎丘景致更为秀美……

“以物论史，透物见人。”虎丘塔的每次毁灭和修建，可以见到虎丘塔的沧桑变化，都折射出当时唐武宗李炎在位时，为了崇道辟佛，发动一次大规模的灭佛运动，除了长安、洛阳保留两座寺院，观察使、节度使所在的城市保留一座寺院以外，其余寺院全部被下令拆毁，连虎丘保留一座寺院的资格也没有，虎丘塔自然也跟着毁了。

苏东坡说过：“到苏州而不游虎丘，乃是憾事”。虎丘以其独特的魅力，向人们展现了一幅融山水、历史于一身的秀美画卷，这是人类不可多得的文化瑰宝。

袁宏道写过一篇《虎丘记》古文，这篇古文记述了中秋夜苏州人游虎丘的盛况。“独抒性灵，不拘格套。”袁宏道这样随意拈出，稍加轻涂，没有腴言芜词，一切显得质直洁爽，一切蕴含着主体的审美感受，对世俗情趣的虎丘浓墨泼洒，主体感受的往返流转，笔触章法的任情而为，所以审美客体、审美主体、审美传达这三者都带有明代山水游记文典型的时代审美特征。袁宏道描述了本文的意图在于记述虎丘胜景，重点记八月半中秋之夜虎丘的清唱竞赛场景，表达了他无官身轻的闲适心情。我深受印象的是袁宏道的笔态飞舞在虎丘山前山后，构成了一幅全景俯瞰图，都有浓重的世俗情味，较少古典色彩，显得墨色润畅。

我读完《虎丘记》这篇古文后，真是心有千言，意有万语。 

巍巍耸立天际的虎丘塔，一个令人梦回缱绻的好地方。

虎丘塔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砖塔之一，也是唯一保存至今的五代建筑。虎丘塔身设计完全体现了唐宋时代的建筑风格，由于塔基土厚薄不均、塔墩基础设计构造不完善等原因，便开始向西北倾斜，比意大利著名的比萨斜塔早建200多年，被称为“东方比萨斜塔”。古老的虎丘塔似乎再也承受不了历史沧桑的磨难，塔体已倾斜弯曲，浑身裂缝，残破不堪，岌岌可危。据传1956年苏州市政府邀请古建筑专家采用铁箍灌浆办法，加固修整，终于保住了这座塔，这样的结构性能上十分优良，历经千年斜而不倒，因此虎丘斜塔被尊称为“中国第一斜塔”。

时间过得流逝许多，现在已经是2015年了。

我反反复复地念着余秋雨的《白发苏州》里发出十分震撼的语句：“前些年，美国刚刚庆祝过建国200周年。洛杉矶奥运会的开幕式把他们两个世纪的历史表演得辉煌壮丽。前些天，澳大利亚又在庆祝他们的200周年，海湾里千帆竞发，确实也激动人心。与此同时，我们的苏州城，却悄悄地过了自己2500周年的生日。时间之长，简直有点让人发晕。”看来恐怕也是难以理解的，就仿佛是一段神秘色彩的神话传说，让人似信非信，疑疑惑惑，甚至觉得不知所云。  

虎丘真是风景幽奇，古朴雄奇的天然境地。她依托着秀美的景色，享有“吴中第一名胜”的美誉，悠久的历史文化景观已有二千五百多年历史，这人世间许多不可捉摸的历史真是令人感慨不已。

“山绝崖纵壑，茂林深篁，为江左丘壑之表”，虎丘山寺建在山里，是深山藏古寺的格局，山门建在山前，形成山藏寺，寺包山，山寺合一的模式，在中国古代众多名山古刹中是这一特例，游山即为访寺，建筑与山体浑然天成，妙趣横生。

雄伟的虎丘塔仍然屹立在这样的山巅上，随着时间的推移，随之而来的是虎丘塔的身塔正在发出这样的变样。 

我如此关注的虎丘塔已是一座斜塔。

2006年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