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蝉情感

闻蝉情感

“蝉，以旁鸣者。” 

——《说文》  

闻蝉，令人总有几分感动。

我当然知道，高楼林立的大城市里听不到蝉鸣，钢筋水泥的大城市已经没有栖息蝉儿的地方了。我也是当然知道，蝉儿向往的是一片绿洲、高大的树木，那是蝉儿放歌的大舞台。 

一天上午，正逢夏天。我在自己的卧室里意外地拾起了一只蝉，原来是从窗外飞过来的。我细细一看，蝉的全身色素十分好看，黑头儿大大的，两只黑眼睛像油菜籽一般闪亮，一双白色透明薄如轻纱的羽翼像婚纱一般漂亮，后半身一些彩色条纹格外显眼，前面四条小腿不停地舞动，后面两条大腿控制躯体起降，随时可以起飞。于是，我按住了蝉的躯体两侧分别长着一个半圆形的透明片翅膀，全身正在颤动，其声音戛然而止。我看了一下，出于爱不释手，可是不能忍痛割爱，双手一放，这只蝉便飞出来了。我看望了一会儿，不禁想念遥远的童年，这么尘封已久的记忆的匣门一下子打开了，四十多年前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了。    

七十年初代，盛夏炎暑。在四平路公交新村里，我们的房屋四周弥漫着枝繁叶茂的树林，遮天蔽日，如同一把巨伞，使人心旷神怡。我们的房屋对面有树，浓荫的树丛中传来了一阵阵蝉鸣声，给人带来婉转悦耳。这时，整个房外一片寂静，惟闻树丛之间蝉鸣阵阵。但是，那树外面早已筑起了排墙，墙壁很高，简直无法爬墙。我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动手把一个渔网和一根竹竿绑了起来，做成一个捕蝉网。我把凳子搬过来，站在凳子，伏在墙壁顶上察看一下对面的树梢。我十分留神地注视了那树根上点缀着蝉群，随手抓住一个捕蝉网对一只只蝉左是猛罩、右是猛罩。经过一次又一次折腾，我顺利地捕到了一只只蝉，涌进一个塑料袋子，心里非常兴奋。提及捕蝉，这么成为我儿童时代最大的乐趣，至今仍然久久难忘。

有一次，我跟随几十小伙子走过去，围绕着一个大伙子正在煮蝉，油锅里一煎，香气四溢。煮好后，那个大伙子津津有味地吃着几只炸蝉，样子十分可爱。那几十小伙子看得睁大眼睛、张口结舌。我看到这种情景，吃惊不小。上学的时候，我当伙伴们的面讲述了一件煮蝉的故事。这时，老师一听到，就回答吃蝉可能觉得难以下咽，弄得我和伙伴们听后疑惑不解。我不懈地以为，“人家吃蝉，令人无法想象吗？”后据专家媒体发表，很多人都不敢吃蝉，蝉确实含有丰富的蛋白质，这是体弱、病后、老人及妇女产后的高级营养补品。一般来说，大家可以把蝉炸干瘪吃，细细咀嚼，鲜香可口。

又有一次，我在房外的草丛中到处寻找半英寸大小的洞穴，终于发现一只蝉蜕。我惊喜地捕获了这只蝉蜕,拿在手里，仔细观看，其状态弯曲，表面棕黄，半透明状，颇有光泽感。我立即找回一个饭盒，便藏过蝉蜕一下。一天后，我打开一看，便发现了一只空蝉。我发呆一愣，又是疑惑不解……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谜。       

我记忆中的童年之事，大概也不再像我一样让人魂牵梦绕了。

我已经长大成人以后，时间逝水似流过了很多很多，随着儿童的往事渐渐淡忘了，但空蝉的谜团却总是触动我的心底深处，蝉蜕这个到底是怎么变成空蝉的，在脑畔留下了久久回荡的印象。为了打破沙锅问到底，我在电脑中用鼠标轻轻点击，上网搜索一下这小东西的身世，便明白了许许多多，像是打开一扇窗子。原来，蝉蜕指出昆虫黑蚱羽化后的蜕壳。在长大过程中的每次蜕皮前后，体貌差距不大，蝉蜕的“幼虫”意为蝉蛹。蝉蛹是见不得天的昆虫，虽然寿命很长，可是很少在阳光下生活，几乎一生全都在黑暗的地下度过头两三年，或许更长一段时间。经过几年缓慢的生长后，蝉蛹往往是在夜里破土而出的，因为蝉蛹是非常脆弱的。蝉蛹舒展稚嫩的身体，凭着生存的本能，找到一棵树爬上去。蝉蛹垂直面对树身，为了成虫两翅的正常发育，这一点非常重要，否则翅膀就会发育畸形或者终生残废，也许根本无法飞行，并且无法发声。当蝉蛹的背上出现一条黑色裂缝的时侯，慢慢地自行解脱一下，从空壳中爬出来，蜕皮的过程就开始了，头先出来，紧接着露出绿色的身体和褶皱的翅膀，停留片刻，使翅膀变硬，颜色变深。蜕皮变成幼蝉，牢牢地挂在树身上。夜间，幼蝉趴在树干上脱壳，一脱完壳就有了翅膀了，便开始起飞，立刻养成了群居和迁移的习性。当这只幼蝉口渴、饥饿之际，就用自己坚硬的口器插入树干一天到晚的吮吸汁液,把大量的营养与水分吸入自己的身体中，用来延长自己的寿命。因为这样，幼蝉不吃树叶，只吸食树的汁液。再说，蝉儿在树枝上产下了卵，等着卵孵化成幼虫后，一下子被风吹落到地面上，钻入松软的土，在地下生活的时间就是四年，以吸食树根的汁液维生。长大后的幼虫在初夏的傍晚寻机出土，爬上树干，从壳中蜕出来，等到身体慢慢强壮后，飞向树枝高处。在我看来，一只弱小的蝉儿，仅仅只是从树根到树梢，但是糨子却走了整整一生。所以，蝉蜕是蝉出土后的最后一次蜕皮，经过卵、若虫、成虫完成一生繁殖。令人难怪的是，我当时这个孩子毫无知情，干脆蝉蜕，结果等一天后变成空蝉，已经死去。

法国昆虫学家法布尔撰写了一本世人所知的《昆虫的故事》著书，他由衷地盛赞蝉的一生：“四年在地下干苦工，一个月在阳光下欢乐，这就是蝉的寿命。我们不要责备成年的蝉狂热地高奏凯歌，因为它在黑暗中待了四年，穿披着皱巴巴的肮脏外套，如今它突然穿上标致的服装，长着堪与飞鸟媲美的翅膀，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微醉半醺，在这个世界里，它极其快乐。为了庆祝这得之不易而又这么短暂的幸福，歌唱得再响亮也永远不足以表示它的欢乐啊！”

每当到了夏天，树上的蝉一直叫个不停，蝉为什们会叫呢？雄蝉的腹部有一个发声器，能连续不断地发出响亮的声音；雌蝉虽然在腹部也有发声器，但不能发出声音。雄蝉、雌蝉在交配之后，雄蝉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很快便死去。雌蝉则开始进行产卵的任务，它用尖尖的产卵器，在树枝上刺出小孔，刺一次产四到八粒，一个枝条上，往往要刺出几十个孔，然后雌蝉不吃不喝，也很快便死去了。因此，雄蝉如此歌唱，目的是吸引雌蝉进行交配，以便繁衍一下后代。原来如此，雄蝉交配后即死去，母蝉亦于产卵后死。 

蝉的一生是如此神秘的，展现出了寓意丰富、意境深远的内涵，营造令人思辨的情趣。蝉的一生对后世的文学作品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我从此感悟到了蝉的意境与内涵。我翻开我国古代文学作品，那时侯就出现了许多咏蝉诗赋。蝉，俗称“知了”。那“知了，知了”的鸣唱，使情感丰富而细腻的古代诗人墨客们不惜浓墨，写下了诸多优美动人的诗篇，真是令人叫绝。诗人墨客们面对蝉的象征，他们能自觉地借景抒情、托物言志，物我互释，所以出现了高洁品质的象征者、悲秋思绪的代言者、哀时伤逝的触发者、迍邅命运的自喻者等等。在古人的眼中，蝉是有着很高的地位，代表着纯洁、清高、通灵。蝉为诗人墨客们所歌颂，以咏蝉声来抒发高洁的情怀，搭配得恰到好处，笔意极为巧妙，应是国学大师王国维的一部文学批评著作《人间词话》：“蝉本无知，然许多诗人却闻蝉而愁，只因为诗人自己心中有愁，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历代文人墨客们闻蝉而赋、咏蝉喻人，这样许多诗赋中很多溢美赞誉之词，就是把蝉写成了托物寄志的灵性之物，传递着一种兴发自己的牢骚、抒发自己的意象。

我深有感触地读到东汉文学家曹植的《蝉赋》古文中描述蝉的寄情是这样写的：“唯夫蝉之清素兮，潜厥类乎太阴。在盛阳之仲夏兮，始游豫乎芳林。实澹泊而寡欲兮，独怡乐而长吟。声皦皦而弥厉兮，似贞士之介心。内含和而弗食兮，与众物而无求。栖高枝而仰首兮，漱朝露之清流。隐柔桑之稠叶兮，快啁号以遁暑。苦黄雀之作害兮，患螳螂之劲斧。冀飘翔而远托兮，毒蜘蛛之网罟。欲降身而卑窜兮，惧草虫之袭予。免众难而弗获兮，遥迁集乎宫宇。依名果之茂阴兮，托修干以静处。有翩翩之狡童兮，步容与于园圃。体离朱之聪视兮，姿才捷于狝猿。条罔叶而不挽兮，树无干而不缘。翳轻躯而奋进兮，跪侧足以自闲。恐余身之惊骇兮，精曾睨而目连。持柔竿之冉冉兮，运微粘而我缠。欲翻飞而逾滞兮，知性命之长捐。委厥体于膳夫。归炎炭而就燔。秋霜纷以宵下，晨风烈其过庭。气怛而薄躯，足攀木而失茎。吟嘶哑以沮败，状枯槁以丧刑。乱曰：诗叹鸣蜩，声嘒嘒兮，盛阳则来，太阴逝兮。皎皎贞素，侔夷节兮。帝臣是戴，尚其洁兮。”

曹植的《蝉赋》以写蝉来感生世，这一蝉赋中出现了最早，写得也最好为成功。《蝉赋》首写蝉先天资质之美，次写黄雀、螳螂、蜘蛛、草虫对蝉的毒害，以至于蝉不得不逃离众难，末写蝉落于狡童之手，最终成了人们腹中之物的可悲结局。尤其是“实澹泊而寡欲兮，独怡乐而长吟。”这两句大意指出内心平静恬淡而没有多少私欲啊，依然快快乐乐地长声吟唱。曹植这样写出这两句托物抒怀，露出了自己不慕名利、不求富贵的襟怀、吟啸自如、怡然自乐的心境。他这两句诗，使我感到多么震撼。这种蝉的命运正是曹植生世的生动写照，可以见到他对于命运的深深不平和无限忧患。

我十分喜欢虞世南的《蝉》这首咏蝉寄人诗：“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这首咏蝉寄人诗中尤多寄托，具有十分浓郁的象征性。短短的二十个字，形神兼备，情景交融，事理相通，托物寓意，物我一体。句句写蝉，句句写人。句句写的是蝉的形体、声音和习性，而句句又是暗示着诗人高洁清远的品行志趣，咏蝉的深层意义是咏人。这首咏蝉寄人诗包含着虞世南的为人为官之道，他的名声在于博学多能，为人耿直，与唐太宗谈论历代帝王为政得失，为贞观之治作出独特贡献。由此可见，虞世南描摹状物、托物言志之功夫可见一斑矣，他是唐人咏蝉寄人诗中时代最早的一首，很为后世人称道。    

我十分熟悉“初唐四杰”之一骆宾王的《在狱咏蝉》这首以蝉咏物诗：“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不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当时，骆宾王任侍御史，因上疏论事，政见不合，触怒了武则天，遭到诬陷，以莫须有的贪赃罪名下狱。这首以蝉咏物诗是他在狱中听蝉鸣有感而作。从外形、周围的环境写起，反映了诗人有志难申、求助无力的处境。露水打湿了不以俗厚而自真的薄翼，风言杂语淹没了欲伸张正义的声音而传不出去。无处诉冤的诗人只好以蝉自况，用比兴的手法寄托自己遭谗被诬的悲愤心情。以蝉咏物诗写到如此境界，却处处浸透着一种低沉、压抑的情绪。  

我曾经背诵李商隐的《蝉》这首以蝉咏人诗：“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五更疏欲断，一树碧无情。薄宦梗犹泛，故园芜已平。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首联的是，蝉栖身在高树上餐风饮露，因而难以饱腹，费力地鸣叫怨恨也是徒劳。颔联的是，五更时蝉儿的鸣叫声悉数欲断，而一树绿叶却依旧苍翠，显得冷酷无情。颈联的是，诗人只是一个官职卑微的小官，就像水中的一根树枝到处漂流。尾联的是，烦劳了蝉儿鸣夏吟秋提醒诗人一定要举家保持高洁，保持清贫。这首以蝉咏人诗正是诗人自己的影子，如同现代作家、文学研究家钱锺书对李商隐这首以蝉咏人诗作出赞赏的评语：“蝉饥而哀鸣，树则漠然无动，油然自绿也。树无情而人有情，遂起同感。蝉栖树上，却恝置之；蝉鸣非为‘我’发，“我”却谓其‘相警’，是蝉于我亦‘无情’，而我与之为有情也。错综细腻。”   

这一可见清朝施补华的《岘佣说诗》中描述：“三百篇比兴为多，唐人犹得此意。同一咏蝉，虞世南‘居高声自远，端不藉秋风’，是清华人语；骆宾王‘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是患难人语；李商隐‘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是牢骚人语。比兴不同如此。” 虞世南是高官，声望自大，以蝉暗喻品性高贵。骆宾王是囚徒，自哀自怜，显其高洁。李商隐是落拓士人，悲蝉悲己，自叹高清。这三首诗都是虞世南、骆宾王、李商隐寄意咏蝉的名作，成为唐代文坛“咏蝉”诗的三绝，由于他们的地位、遭际、气质的不同，虽然同样工于比兴寄托，却是呈现出十分殊异的面貌，旨趣迥异，各臻其妙，构成了富有个性特征的艺术形象。他们都是用蝉喻指高洁的人品，见是《唐诗别裁》说：“咏蝉者每咏其声，此独尊其品格。”

我们当时曾主修过《中国美术史学》课本，从中欣赏国画大师齐白石笔下的蝉画更是形神俱佳、活灵活现。小小的蝉在大师齐白石的笔下，演出呼之欲出、展翅欲飞的活动，让人赏心悦目。

蝉之所以被人们十分喜爱，是因为其独特的寓意。据考古资料记载，我国的玉器历史悠久，品种多样,玉蝉就是其中之一。玉蝉在古代是深受欢迎的一种玉器，在古人的眼中玉蝉是非常神圣的。我们常常可以在红木雕刻的纹饰或者各种服装的挂饰中看见蝉的身影。蝉的形象变为概括、抽象、简约。玉蝉就其用途，大体可分为三种：一种为佩蝉，是专门佩带在人身上以作装饰和避邪而用；另一种为冠蝉，是作为饰物缀于帽子上的；还有一种为含蝉，是一种专门放置于死者口中的随葬品。以佩蝉而言，那时雕琢的蝉形玉件很有神秘感，大多是悬挂佩戴用的装饰品。以冠蝉而言，汉代侍从官所戴的冠，上有蝉饰，并插貂尾，故亦称貂蝉冠。以含蝉而言，古人注重玉蝉，生以为佩，死以为含。后来，人们还赋予了蝉儿更多美好的寓意，比如腰间佩蝉，意为腰缠万贯；胸前挂着蝉，则是一鸣惊人；伏在一片树叶上的蝉儿被喻为金枝玉叶；翠玉蝉联手链，美观大方，独具匠心，外形优美，意趣独到。耳朵两侧各有七星连珠造型，下坠双蝉，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古代的玉蝉，其线条简练，粗犷有力，刀刀见锋，表面平滑光亮，边沿棱角锋利，翅尖几可刺手，素有“汉八刀”之称。蝉的寓意在中国古代象征复活和永生，最初幼虫，后来成为地上的蝉蛹，最后变成飞虫。蝉是一种有灵性的生物，从预知未来到知晓过去。

蝉之所以被人们十分推荐，是因为丰富的历史文化，例如西汉史学家司马迁《史记•屈原列传》中描述：“自疏濯淖污泥之中，蝉蜕於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皭然泥而不滓者也。”蝉以独特的地位在中国文化史上展现自己的绚丽多姿，其一生虽然大多时间都在泥土中度过，但待其蜕变为蝉时却攀于枝头远离浮尘，只以树汁露水为食，可谓出淤泥而不染，又是代表纯洁清高的品格，不阿谀奉承、不在乎权贵。

更有趣味的是，东周思想家庄子《庄子·达生》史书的原文内容如下：仲尼适楚，出于林中，见佝偻者承蜩，犹掇之也。仲尼曰：“子巧乎！有道邪？”曰：“我有道也。五六月累丸二而不坠，则失者锱铢；累三而不坠，则失者十一；累五而不坠，犹掇之也。吾处身也，若橛株枸；吾执臂也，若槁木之枝；虽天地之大，万物之多，而唯蜩翼之知。吾不反不侧，不以万物易蜩之翼，何为而不得？”孔子顾谓弟子曰：“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其痀偻丈人之谓乎！” 

经过原文内容的翻译，就是这样一回事：孔子到楚国去，走出树林，看见一个驼背老人正用竿子捕蝉，就好像在地上拾取一样。孔子说：“先生真是巧啊！有门道吗？”驼背老人说：“我有我的办法。经过五、六个月的练习，在竿头累迭起两个丸子而不会坠落，那么失手的情况已经很少了；迭起三个丸子而不坠落，那么失手的情况十次不会超过一次了；迭起五个丸子而不坠落，也就会像在地面上拾取一样容易。我立定身子，犹如临近地面的断木，我举竿的手臂，就像枯木的树枝；虽然天地很大，万物品类很多，我一心只注意蝉的翅膀，从不思前想后左顾右盼，绝不因纷繁的万物而改变对蝉翼的注意，为什么不能成功呢！”孔子转身对弟子们说：“运用心志不分散，就是凝聚精神，恐怕说的就是这位驼背的老人吧！”

我觉得，《庄子·达生》史书里那个驼背老头捕蝉的故事，真是很有意思。由于蝉的生命轨迹不容易被追踪，人们不知道它是如何生和死的，其实蝉在土中的休眠期很长，而且人们也搞不清它到底吃什么，传说是餐风饮露，古人认为只有神仙才能靠此生存，并切将这中推测引申为品性高洁的象征。蝉的生命历程象征着重生，也代表着对生活的无限执着和对信念的奋不顾身。蝉的一生经历了由黑暗到光明、从沉默到忘情高歌的过程，从生到死的生命历程令人深思，蝉的生命是如此娇小的，但是它用短暂生命奏出了最强音。整整一个盛夏，只有蝉的声音最美妙动听。小小的蝉有这么大的奥秘，用歌喉给人类带来音乐享受，毫无保留地把短暂的一生献给了人类。蝉既给大自然增添了一份乐趣，也美得让人心醉。蝉鸣，给不同的人间带来听来往往会有不同的感受，发出各种不同的感慨。我想到这里，怀着“蝉声未发前，已自感流年”的情绪，对蝉的一生有了这样的理解，最后预感到每当夏天好像已经再也听不到蝉声了，结局的是“细听残韵在，回望旧声迟。”

我从捕蝉中悟出了四个道理的原因，四个道理的原因在于这一启发。第一，看待问题不能一味注重表面，只有洞察问题的根源才能获得成功。第二，骗子能骗得了人，因为他们的“特别出彩”，但是骗不了人又何尝不是因为如此呢？第三，事态的发展往往是不会根据预期的设想作出一成不变的决策，调整好心态时刻迎接“突变”的挑战，才是成功者所应具备的品质。第四，准备得完备与否是你自己的事情，没人会一直等你，更不会有人为了你而止步不前。捕蝉的秘诀对我们来说，提供了启迪和鼓励。

我无法想象，没有蝉了就是一个怎样的夏天呢？我想起了唐朝诗人许裳的《闻蝉》一诗：“造化生微物，常能应候鸣。”我又一次怀抱强烈的盼望，能看又是骄阳似火的夏季，那些不知疲倦的鸣蝉们在林间枝头开始了歌唱。蝉对人类来说并没有什么害处，它们不咬人不叮人，看上去呆头呆脑的，飞行速度十分缓慢，经常会撞到包括人在内的一些东西上，这也成了它们的习惯。世界所有蝉类都是如此繁衍的，只不过其卵的孵化周期长短不一，由于它们长期蛰伏于地下，可一旦它们破土而出，进行交配时，它们会成为所有东西的猎物。可是，人类的活动越来越多，破坏也随之而来越来越多，所以蝉渐渐的正在面临生存危机，因为蝉一旦爬出地面生命就很短暂了，所有食虫兽都会一拥而上抢食这些蝉，这种蝉甚至有绝迹的可能！

2015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