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灵魂审问者

人类灵魂审问者

—— 记陀思妥耶夫斯基

原苏联作家高尔基这样评价陀思妥耶夫斯基：“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天才是无可争辩的，就艺术表现力而言，他的才华只有莎士比亚才能与之媲美。但他是一个残酷的天才。”

德国著名哲学家尼采赞同过陀思妥耶夫斯基：“不论陀思妥耶夫斯基如何跟我的思想底流相反，我都会产生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来对他表示感谢。陀思妥耶夫斯基是惟一给我高深基督信仰理论的人。他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幸运之一。”

三大巨著《战争与和平》、《复活》、《安娜卡列尼娜》的俄国现实主义的顶峰作家列夫·托尔斯泰离家出走前，随身带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卡拉马佐夫兄弟》，这可能表明了他打算重新认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灵感。

《静静的顿河》巨著小说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的原苏联作家肖洛霍夫也崇拜一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灵魂。

……

犯人公墓、精神病院、孤儿院，这些景象给年纪尚小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穷困者的怜悯深深刺痛了他的心灵。年轻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这样喜欢去医院花园走走，看一看那些晒太阳的病人，听一听他们讲故事，因而接触到了农奴的实际生活。陀思妥耶夫斯基患有癫痫病，9岁首次发病，从此以后开始发作伴随着他的一生。

陀思妥耶夫斯基说过一句话：“人是一个需要解开的谜团，如果你一辈子都在解开它，就别说你浪费了时间。我在研究这个谜，因为我想成为一个人。”陀思妥耶夫斯基非常忧郁，注重人性的发掘，以近乎残酷的方式，不断拷问着自己的灵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创作具有极其复杂、矛盾的性质，实在叫人看不清楚。

陀思妥耶夫斯基一生有过艰难困苦的历程，遍尝了人间的各种苦难 —— 贫穷、坐牢、苦役、流放，乃至死刑处决前的恐怖等。陀思妥耶夫斯基经受了这一切之后，他摈弃了早年的空想社会主义理想与革命道路，陷入虚无主义之中，世界观发生了转变，因而走向宗教，皈依基督，号召顺从。可见，陀思妥耶夫斯基所走过的是一条极为艰辛、复杂的生活与创作道路，也是俄国文学史上最复杂、最矛盾的作家。

最近，我在网络上看过了《死屋手记》小说，从中觉得陀思妥耶夫斯基一生都对死亡保持着浓厚的兴趣，他因此描写《死屋手记》或许与他亲身体验过死亡不无关系。陀思妥耶夫斯基记载了他对苦役生活的切身感受，小说描写了苦役犯的优秀道德品质，控诉了苦役制对犯人肉体的、精神的惨无人道的摧残，无情揭露了沙皇俄国的黑暗统治。陀思妥耶夫斯基擅长心理剖析，尤其是揭示内心分裂，他对人类肉体与精神痛苦的震撼人心的描写是其他作家难以企及的。我惊讶地发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对人类命运和前途的疑虑和困惑，进行过长时期、深入而痛苦的思考，得出了许多富有启迪性和预见性的结论。

鲁迅翻译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时，称他为“人类灵魂的伟大的审问者。”陀思妥耶夫斯基绝对是发展心理和意识描写的一代宗师，西方的众多作家都将他奉为圭臬，以至于在他们的作品中都或多或少地发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影子，所以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善恶矛盾性格组合、深层心理活动描写等都对后世作家产生深刻影响。

俄国哲学家、作家、革命家赫尔岑向国外读者介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死屋手记》，作过精辟的论述：“此外，且不可忘记，这个时代还给我们留下一部了不起的书，一部惊心动魄的伟大作品，这部作品将永远赫然屹立在尼古拉黑暗王国的出口处，就象但丁题在地狱入口处的著名诗句一样惹人注目，就连作者本人大概也未曾预料到他讲述的故事是如此使人震惊；作者用他那戴着镣铐的手描绘了自己狱友们的形象，他以西伯利亚监狱生活为背景，为我们绘制出一幅幅令人胆战心惊的鲜明图画。”

高尔基也曾说过：“陀思妥耶夫斯基 —— 本人是一个伟大的折磨者和具有病态良心的人 —— 正是喜爱描写这种黑暗的、混乱的、讨厌的灵魂。”陀思妥耶夫斯基醉心于病态的心理描写，不仅写行为的结果，而且着重描述行为发生的心理活动过程，特别是那些自觉不自觉的反常行为、近乎昏迷与疯狂的反常状态。人物的思想行为反常，恰恰又是他作品的特点。他的小说戏剧性强，情节发展快，接踵而来的灾难性事件往往伴随归档心理斗争和痛苦的精神危机，以此揭露阙陋关系的纷繁复杂、矛盾重重和深刻的悲剧性。

奥地利著名小说家、传记作家斯特凡·茨威格在《三大师》传记中，怀着十分炽烈的热情，运用犀利的笔法和浓烈的色彩，为我们塑造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形象：

“你用黑夜造成了白天，你用苦难造成了爱心，你从地狱里取出了神圣的赞美歌。受苦受难最深的人是一切人中最有知识的人。因此，了解你的人必定会为你祝福：这个对你认识最深的人看到，没有人像他那样证明了你，像他那样爱过你！”

有人所说“托尔斯泰代表了俄罗斯文学的广度，陀思妥耶夫斯基则代表了俄罗斯文学的深度。”我更加惊讶地读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以《圣经》约翰福音12章24节的经文题词：“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    

2012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