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望美国士兵雕像
“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易·咸》
凉风爽人的夏天下午,我久久停留在绿树参天、花团锦簇的大草场上,抬头看到浩大的蓝天下面所浮动的白云朵朵,宛如油画大师笔下的一幅幅白色云层的油画,有的像团棉花糖,有的像大朵牡丹,还有的像一盘散沙,显得千姿百态、变幻莫测。
我回过头来,远望层层叠叠、一望无际的高楼如林,于是向一座凸显出六名士兵插旗的雕像看了一眼,在意外的偶见中获得了一种令人震撼的灵感。以前,我几次曾看过一张显露出六名士兵在山上插旗的黑白照片,身影的振作姿态十分威武,从此开始留下了过目不忘的印象。这张黑白照片的背景是因为第二次世界战争期间美国士兵浴血奋战的英雄形象,美国政府不仅在战时将这张黑白照片作为献给阵亡将士的礼物,而且在战后还根据黑白照片制作了一座雕像,安息放入华盛顿阿灵顿国家公墓,让后人永远凭吊。
第二次世界战争进入尾声,美国在太平洋战场上牢牢地掌握了主动权,随着他们向日本本土的步步进逼,但也遭遇到日军越来越疯狂的抵抗,使美军的人数死亡正在增加上升。在硫磺岛上,美军和日军互相持续进行一个多月激烈而又残酷的交战,美军的星条旗终于插在了小岛上,向人们宣告踏上这座日军凭险据守的“坚不可摧”的小岛。正在附近山麓与日军激战的美军许多官兵看到了这激动人心的一幕,他们顿时不禁热泪盈眶、欢呼雀跃起来,连停泊在海岸边的舰艇上也是一片欢腾,汽笛长鸣。一位跟随突击队行动的《海军陆战队》杂志摄影记者成功地拍照一下美国士兵插旗的一瞬间,这张成为世界著名的二战经典黑白照片。
我夹杂在熙来攘往的不同国籍、不同肤色的人群中,深深地感到这个移民大国正在焕发十分新鲜的活力。我从华盛顿的国家林荫道里走过来,又碰见了同班一位哥伦比亚留女学生、一位瑞典留女学生,一下子成为我们三个人进行你言我语的交谈,一场不同语言的气氛非常热诚。我们顺着曲折的小路继续行走,这时我突然产生了十分敏锐的感觉,因为身边呈现的是朝鲜战争纪念碑前矗立着19个士兵不锈钢雕像,由不得转过身来,走了一下脚步,朝迎面而来的一个个不锈钢雕像看了很久,点数19个与真人尺度相仿的士兵不锈钢雕像,可是19个士兵不锈钢雕像外表没有留下名字,只有代表来自19个国家的联合国军。我扫视一下周围涌进络绎不绝的许多游客,他们只是匆匆忙忙、来来往往,好像没有留意19个士兵不锈钢雕像,连拍照留念也就寥寥无几了,显得有点门庭冷落,正如卡夫卡发出一句神魂颠倒的话:“尽管人群拥挤,每个人都是沉默的,孤独的。对世界和自己的评价不能正确地交错吻合。我们不是生活在被毁坏的世界里,而是生活在错乱的世界里。我们就像被遗弃的孩子,迷失在森林。当你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时,你知道我心里的悲伤吗?你知道你自己心里的悲伤吗?”朝鲜战争不仅让全球人类触目惊心地感到现代文明的痼疾,还蕴藏着治愈核时代社会疾病的力量。
我十分凝神地注视着19个士兵不锈钢雕像,他们与旁边露出光滑如镜的黑色花岗岩墙壁聚在一起,虚实结合,互为背景,简直是令人观战。19个士兵不锈钢雕像都头戴钢盔、全身披风,他们有的手持卡宾枪、有的手持机枪,其中三四个人还手持步话机或肩背电台。各国士兵们在泥泞的草地上小心踏步,每一个人都朝着不同的方向戒备巡视,不但左顾右盼,而且东躲西让,警惕注视前方。从他们的脸上来看,每张脸色都露出了慌张不安以及对死亡的极度恐怖﹗我看到这种场面,想起了小学生的时候常常观看一部部《上甘岭》《英雄儿女》《长空比翼》《打击侵略者》《奇袭》等影片,这些影片把一场寒冷天地的残酷战争都何等逼真地映出来了,一个个震耳欲聋的声音让自己体验到了人间的英烈和悲壮。现在,我仍然感到余音缭绕。可见,联合部队总司令美国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坦言地说过:“朝鲜战争是一场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与错误的敌人所进行的一场错误的战争。”他这么回答“错误”的连字,说明了对朝鲜战争的深刻反思。
互联网时代已经向世界打开了一个广阔的信息,可是历史不容剪裁,让人无不摸清底细,早晚会露出历史的本来面目。为此,我带着很多不解的疑惑,打开了电脑,敲打着键盘,便
点击鼠标,查阅一下朝鲜战争的历史真相,终于完全显露出来。
在日本战败投降的前夕,美国提出以北纬三八线为界的意思,得到了前苏联的认可。美国和前苏联分别占领了朝鲜半岛南部、北部的两个地方,后来完成了三八线的两个地点。第二次世界战争结束后,全球的政治格局逐渐十分明朗,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与以前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形成了对垒的局面。他们在世界各地争相扩充自己的势力范围,由此成为朝鲜半岛分裂南北阵营的导火线。1950年6月,南北双方在三八线附近发生军事冲突,朝鲜战争终于爆发了。关于朝鲜战争爆发的历史真相,一直是历史学家争论不休的热门话题。到了90年代,随着朝鲜战争的俄国解密档案陆续公布,朝鲜战争的解密档案给人们放开了朝鲜战争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大多数学者认为金日成发动这场战争,斯大林为北朝鲜开放了绿灯。朝鲜半岛的战争状态,致使从朝鲜半岛的地方延展至中国边境,正值新中国刚刚成立,毛泽东准备解放台湾的战役,仍然不希望朝鲜在此时发生一场可能给中国安全造成威胁的战争。可是,毛泽东作为亚洲革命的负责人,又无法拒绝金日成的要求,特别是在斯大林已经表态之后,只能接受既成事实。中国政府作出了这个决定直接原因是美国飞机轰炸中国边境,领土安全受到了严重威胁。如果朝鲜被占领了的话,就会更直接威胁到中国的国家利益。再说,中国与朝鲜半岛山水相连,唇齿相依,特别是远古以来居住在大陆和半岛的先民就有许多来往和联系了。因此,我国必不可能坐视不理,志愿军于是出兵抵抗美国。中国人民和朝鲜人民并肩作战,经过历次战役最终将战线返回三八线的原点,从此开始漫长的停战时刻。
美国士兵千里迢迢去朝鲜,他们究竟去保卫了什么?因为美国政府向士兵和家属隐瞒了重大历史真相。美国人在建立这个朝鲜战争纪念碑的时候,坚信这样一个远征是正义的,然而我才意识到自己怎么直到站在这样的纪念碑前,产生了这些疑问,想到只有必要了解,才能怎样看待这场战争的……
我们向越南战争纪念碑出发,我看到了这一组三个士兵的不锈钢雕像,他们铁青着脸,密切地注视着前方。另外,还有另一组三个不锈钢雕像的不同姿态是这样的,一个受伤挣扎的士兵被一个女卫生员用手捂住他的胸部伤口;一个黑人士兵侧站一边,右手按住卫生员的手关节,背过脸去,仰面长叹。这两组士兵的不锈钢雕像前出现一群络绎不绝的人流,他们参观一排矮矮的石碑上刻着捐躯士兵的名字时,排着神情各异的队伍悄悄寻觅,那边草坪上放满不少祭奠的花圈。我们继续往前走路,我抬起头来,看到邻近林肯纪念堂之路所坐落的越南战争纪念碑,那里聚集着不少阵亡人员的家人往地上纷纷放下许多花圈、照片和小纪念品等,他们各自的内心也是无不相同的反应。我向草地如茵的公园里一角凝望一会儿,那一角形成一块微微下陷的三角形,象征着战争所受的创伤。在大片草地中间的一段黑色大理石墙看来别出心裁,在地平线下由磨光的花岗岩砌成一堵V字型的长条棱形碑墙,两边高、中间低的标高差形成黑色和死亡的山谷之地,碑墙所隽刻的名字从两边向中间意味着不断增多,像大地开裂一样接纳一个又一个死者,具有十分强烈的震撼力。大多数越战老兵和死者亲属从四面八方来到这里举行肃穆的怀念仪式,他们静默地顺着绵延的黑色墙体缓步而行,抚摸一下隽刻在碑身上的一个个名字。他们用各种方式哭祭自己的亲人,寄托着他们的哀思和面对战争的反思。我们随着人群沿着斜坡往下走时,我又抬起头来,正好遥望耸入蔚蓝天色的华盛顿纪念碑侧身,露出华盛顿纪念碑和越南战争纪念碑形成互相配合的强烈对比,画出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形象,让人感到一种刻骨铭心的震荡。
美国政府为扩大对越南战争而蓄意制造了各种借口,向越南投下了800万吨炸药,超过第二次世界战争各战场投弹量的总和,造成了越南160多万人死亡、整个印度支那1000多万难民流离失所,连美国自己也损失惨重巨大,他们得到从头至尾的结局是5.6万余人丧生、30多万人受伤,耗资4000多亿美元。
一场惊心动魄的越南战争是如此发生的,胡志明在越南北方的河内以临时政府的名义宣告越南民主共和国成立,准备积极采取行动恢复越南的统一。与此同时,一直坚持反共的越南南方吴庭艳在美国的支持下,在西贡成立了新的政府。为了防止吴庭艳政权垮台,美国派遣代号为“绿色贝雷帽”的特种部队进入南越,标志着美国开始直接介入越南战争。在世界冷战的环境中,美国政府开始将东南亚国家联盟看成冷战中潜在的关键战场,十分害怕资本主义民主选举将会引起社会主义的影响进入越南共和国政府,不惜血本出兵支持越南共和国,在越南共和国实行美式民主、法治的资产阶级执政。
中国和越南都是山水相连的邻邦,中越两国人民和革命者建立了十分浓厚的战斗团结。面对美国的武装侵略,越南政府要求中国政府派支援部队援助,毛泽东决定向越南提供了全面无私的援助。英勇的越南人民在胡志明的领导下,积极投入了“保卫北方,解放南方,统一祖国”的抗美救国斗争。同时,越南政府不断向世界人民揭露和控诉美国的侵略罪行。
在越南抗美救国战争的艰苦岁月里,中国人民一直是越南的“坚强后盾”、“辽阔后方”,为支援越南人民的“抗美救国战争”做出了巨大牺牲和重大贡献,这就是举世皆知的历史事实。越南人民历尽艰难困苦,终于实现了胡志明主席的遗愿,完成了解放南方、统一祖国的伟业,赢得了抗美救国战争的彻底胜利。
越南战争的波澜壮阔,一次又一次把美国大多数士兵推进死亡的坟墓,给美国大多数人造成了难以愈合的心灵创伤。美国在越南战争期间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却是没有取得预想的效果,遭到国内的反战运动一浪高过一浪。迫于国内外的强大压力,美国不得不走出了越战泥潭。越南战争是二战以后美国参战人数最多、影响最重大的战争,最后在战争中彻底失败。美国政府和越战老兵都认为这是一场正义的战争,然而美国大多数民众并不这么认为,甚至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也曾说过:“越南战争也许是一场悲剧,美国本来是根本不应该闯进去的。”基辛格说过这句话,真是不啻今人的一面镜子。
最后,我站在二战士兵雕像、朝战士兵雕像、越战士兵雕像前,给人的印象是低沉格调的反应。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二战士兵雕像、朝战士兵雕像、越战士兵雕像,这一半是正义战争,那一半是侵略战争,弄得人们疑惑不解地分清孰是孰非 —— 只有历史作出如此评价,进行这一点正义战争、那一点侵略战争的鲜明对比。
人人皆知的是,美军横扫西欧、血战太平洋,树立了世界第一的光荣声誉,也成为美国人的骄傲。但是,一个神话在朝鲜战争、越南战争中先后失去了原来的形象,终于设立了两处战败纪念物。美军十分骄傲地经历了第二次世界战争,然而在朝鲜战争、越南战争中先后失败下来,每个人的生命在无法回避历史事实的精神中显露出来,体现到面对失败的勇气,令人想起了培根所说的话:“强者则敢于面对事实,直言不讳。”
朝鲜战争不但是美国第一次没有取胜的对外战争,而且越南战争是美国在20世纪进行的时间最长、代价最大的一场战争。
难以想象的是,美国为世界做了好事、也做了坏事,这到底是哪个目的?我这个小学生对朝鲜战争、越南战争的最初印象,出于懵懵懂懂地观看了双方打仗好一阵,只不过是瞪眼开口而罢,如此真实的电影、连环画等在自己的脑海中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现在,我才渐渐地弄清了美国先后发动朝鲜战争、越南战争,目的是向全球人类展示了非比寻常的历史真相,还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历史理解,在世界强权面前扮演着陆军、空军、海军三权之间的重要角色,越来越多发挥了非常激烈的作用。
美国不同战争期间的士兵雕像向全球人类表明了这样的贡献,让我可以感受到一点一滴的启发,这些似光荣非光荣的英雄人物,那些似正义非正义的斗志昂扬;这些辨别真假的赤裸现实,那些难辨方向的人类社会,如今摆在面前的是一份令人深思的问卷:任何战争只能给人们带来痛苦与悲剧。
我身于美国的土地上,面对不同战争期间的士兵雕像,有着“斩不断,理还乱”的情愫,表达了这几种不同的感受!
2016年3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