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过后,色彩十分浓烈的门画是我小时候最早接触到的感觉,久久地凝望着这些年来好像令人不善欣赏的门画,显示出别具一格的面目,好像胜过世上一切的图画,因为有了一种感觉,看见的门画全是浓墨重彩的人物神态。如此缤纷的门画世界,能改变一个稚童的视觉,让人发出真实的感觉。我注视着门画上唯有秦叔宝、尉迟恭、张飞、关羽、程咬金、罗成等的眼睛充满亮光,红、绿、白底色显出黑眸的眼色依然炯炯有神。我看到了他们的眼神与天地的融合成为绝妙的至美,整个门画的精、气、神融汇一体,简直是高深莫测。通过人物神态的眼神,不是供人们瞻仰欣赏,而是让人们冥想震撼。
至于门画的来历,我小时候全都一点不懂儿。随着时间的增加,我从稚嫩到成熟,渐渐成为小学生、中学生、大学生至上成人,终于弄清了门画的来历。我看到那些门画呈现各种异样的图像,找到了门画的根源,发现门画的习俗已经流传了数千年。我现在回忆过去的门画,头脑里只是久留门画的人物神态渐渐黯然失色,看来模糊起来,什么也没有剩下。我立刻意识到,衰残的门画,令人销魂。当然,门画能唤起我对人物神态的记忆,正是我早已遗忘的事情。我凝望着人物神态,觉得应该说门画真是美妙无穷。我记述到关于门画的往事,都能清晰地留在记忆里。
在门画的着色上,以大红大绿大白为主,画面十分清晰,线条非常粗犷,色彩格外强烈,结构多么严谨。人物形象健美,举止体态传神。门画意味着门神,也是年画的意思,因此门画的问世,纷纷出现的是天津杨柳青年画、山东潍坊年画、江苏桃花坞年画、四川绵竹年画、河南朱仙镇年画、河北武强年画,以其深厚的民间民俗、独特的民族艺术风格而享誉国内,驰名海外。随着时代的变迁,审美意识的嬗变和其它艺术形式的影响,新一代人在继承传统技法的基础上,创作出了大批新作。
门画是一种中国特有的民间民俗艺术形式,过去叫门神,含有御凶的意思。传说善治恶鬼,所以奉为门神。门神与过年联系起来,最早的门神到底是谁,说法纷纭。门神是“神”,自然来源于神话。由于时代和地区的不同,门神的形式和内容又有极大的差异。蔡邕在《独断》中说了这个故事:“海中有度朔之山,上有桃木,蟠层三千里,卑枝东北有鬼门,万鬼所出入也;神荼、郁垒二门神居其门,主阅领诸鬼,其恶害之鬼,执以苇索,食虎。故十二月岁竟,常以先腊之夜逐除之也。乃画荼、垒于门户,以御凶也。”张衡的《东京赋》所说:“度朔作梗,守以郁垒;神荼副焉,对操索苇。”还有《荆楚岁时记》云:“岁旦绘二神贴户左右,左神荼,右郁垒,俗谓之门神。”每逢过年时,门神是用桃木雕刻成的两个“桃人”,左扇门上叫神荼,右扇门上叫郁垒,同桃木有着割不断的联系,民间称他们为神荼、郁垒。人们用桃木梗刻成二个人形象立在门旁,也有的把公鸡毛和苇索缏在一起,用以守门镇宅。后来,两块桃木板写上二位神灵的名字,这就是桃符的来源。远古时期,黄帝派来统领游荡人间群鬼的两位神将 —— 神荼与郁垒的化身。神荼与郁垒为一对兄弟,兄弟俩都擅长捉鬼,如有恶鬼出来骚扰百性,便将其擒伏,并将其捆绑喂老虎。后来,人们为了驱凶,在门上画神荼、郁垒及老虎的像,得到驱鬼避邪的效果,流传一直至今。这样一来,人们对门画的概念也愈来愈清楚了。神荼、郁垒的早期造型,就是汉画像石留下了这样的图案。神荼、郁垒看上去,相貌怪异,表情凶狠,似乎更接近于度朔山神话的风格。神荼位于左边门扇上,身着斑斓战甲,面容威严,姿态神武,手执金色战戢;而郁垒则位于右边门扇上,一袭黑色战袍,神情显得闲自适,两手并无神兵或利器,只是探出一掌,轻抚着坐立在他身旁巨大的金眼白虎,寄托了劳动人民一种消灾免祸、趋吉避凶的美好愿望。几经演变,民间争相仿效神荼、郁垒,形成了自己的独特风格,便是现今的门画了。
神荼、郁垒二人从此美名远洋,他们二者相配,力量强大,能够驱邪避凶,所以受到了世人的敬仰。
门画驱凶避邪、祈福迎祥,在祈祷丰收、祭祀祖宗、驱妖除怪等年节风俗习俗化的过程中,逐渐出现了与之相适应的年节装饰艺术。门画的种类较多,比如将军型、福神型、天仙型、童子型等。门画是节日的装饰品,具有的文化价值和艺术价值,使它成为反映社会民俗文化生活的百科全书。
在这遥远的年代,这种门画的状态对我来说是一种长久的梦境,现在却已荡然无存,因为这个一切都会消失的原貌门画里,同时又留下了不少的痕迹,那就是过时。门画的记忆之间确实有一种模糊的相似,这种记忆是对另一种记忆的大为逊色。在门画的召唤下,唤起了我对门画的向往。我曾经看见那些门画的画面周围已经残破,看来杂七杂八,颜色也从红、绿、白底褪成了碎色,跟随左右的对联一样落魄下来。门画这些最纯粹、最简单、甚至可能从来见过的碎色,也许能解答碎色的魅力所在,所以对碎色产生一种钟情。门画的人物神态的色彩对比鲜明的交替出现,比如人物神态因不同呈现的分明各色,所有门画在暴风下雨的日子里,个个变得面目全非,使得人的眼色会产生错觉,我为此触发想象力的联想。面临门画,我也许走了神,仍然能清晰地想起门画的人物神态。可是,我担心这次获得门画的感觉就会减弱自己心中对当时门画的记忆,所以想方设法更加激发记忆门画之情。
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辛格说过一句话:“天地把存在过的一切都消灭殆尽,化为尘埃。唯有那些清醒时做梦的梦想家,透过稀疏的网唤回昔日的幻影。”门画凝聚为一个个故事,好像生活中酸甜苦辣咸的各味调料,简直是曲折跌宕的结局。一段从古代穿越至当代的门画,一个既旧又新的故事,内蕴无数丰富多彩。
门画的人物神态当然没有媚态、不染脂粉,只有浓重十足、很有年味的色彩。重要的是,门画是年味文明的魅力象征,具有独有的特色。门画的色调明快鲜艳,构图饱满匀称,线条简练粗犷,造型古朴夸张,节俗特色浓厚,表现出匀实对称的美感。门画题材多源于脍炙人口的民间故事、神话传说和戏曲等,种类繁多,形象生动。就此,我对民间门画的传统艺术略知一二,甚至说十分理解。
欲望寻觅一下门画的踪影,真费尽心机经过一番周折。我认为,关于门画的起源问题,一直被蒙上神秘色彩。门画确有可以玩味的遗存,我看到门画的遗存,令人发出思古的幽情,产生了欲望寻觅旧迹的冲动。
卢梭所言:“我们不断地被我们的感官和器官改变着,我们就不知不觉的在我们的意识,感情,乃至行为上受到这些改变的影响。”
人们创造不同的神,是因为这些神代表了人们不同的愿望。这些神的形象做成门画,神像一露出,就能满足自己的愿望。
值得一提的是,唐太宗李世民梦见一位大将军来向他求救。那位将军说:“我是东海的龙王,玉帝命令我到人间降雨,唉!我去迟了,以致河水干了,土地裂了,全国各地都闹旱灾,玉帝知道后大怒,判我死刑,明天午时由你的大臣魏征监斩,到时候,您如果能想办法让魏征不来,我就能活命。”唐太宗十分同情龙王,就答应了他的请求。第二天一大早,唐太宗就叫魏征来陪他下棋,从早上一直下到中午,魏征实在太累了,就打了一个盹儿,谁知他竟然在梦中去监斩了。从此以后,海龙王的冤魂每晚都来找唐太宗,抱怨他言而无信,日夜在宫外呼号讨命。唐太宗生病时,梦里常听到鬼哭神嚎之声,以至夜不成眠。这时,大将秦叔宝、尉迟恭二人自告奋勇,全身披挂地站立宫门两侧,结果宫中果然平安无事。李世民认为两位大将太辛苦了,心中过意不去,遂命画工将他俩人的威武形象画在宫门上,显露一位手执钢鞭者尉迟恭,另一位手执铁锏者秦叔宝即秦琼,用来震慑妖魔鬼怪,这就是千多年来门上画的都是秦叔宝、尉迟恭的缘故。唐代又出现了一位门神钟馗,他不但捉鬼,而且吃鬼,所以人们常在除夕之夜或端午节将钟馗图像贴在门上,用来驱邪辟鬼。后来,钟馗在民间亦广为流传,民间流传有钟馗嫁妹、钟馗捉鬼、钟馗夜猎等的故事。
门画的演变历程中先后出现了秦叔宝与尉迟恭的故事、裴元庆与李元霸的故事、文官门神与赐福门神的故事等…… 旧时农历新年,在两扇门上贴一对门画,以祈平安吉祥。新春伊始,第一件事便是贴门画、对联。由此可以看出,门画就是年的象征,不贴门画就不算过年。
全国解放后,人们科学意识增强,迷信意识淡薄,有些城乡曾经把刘胡兰与赵一曼、董存瑞与黄继光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时期等的战斗英雄、民族英雄的画像等全都贴在大门上,迎来新年、张贴门画以及对联等,连许多店铺的贴门也异常火爆,以增添节日的喜庆气氛。
门画总是让我回味无穷,唤醒被冲淡的记忆,也留下了自己对门画的回忆。我想念的门画是童年时代,能够感受一种浓厚的门画气息,好像有点民俗意味的缭绕,因为是门画的吸引非常丰富。我小时候,由爸爸带领去过奶奶家,看到奶奶家和邻居的木板门上都是面贴着各式各样的年画,很多全都是面目狰狞的钟馗、张飞、财神、观音、寿星…… 还有很多神都叫不出名字,画得也不够精美。据传几个家在灶台附近贴有灶神画像,也还有灶王奶奶画像陪伴。经过几年烟熏火燎,画像已陈旧了,面目黢黑。后来,把旧像揭一下,用稻草为灶神扎成草马,为了让他“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还要贿赂一下他,用一块黏稠的糖瓜或者是糕粘在他嘴上,以使其“嘴甜”只能说好事,然后和草马一起烧掉,所以这个过程被称为辞灶。由此而来,大家新年后再买好多个幅新画像,就将灶神请回贴上。
观望门画的人物神态,我的内心产生了一种感动。
我这个孩子,曾经和几个孩子一起把几张门画过来贴上房门,后来在门前玩耍起来。我常常看到那些门画,因而幼稚无知,一时搞不清了,给人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特别是冬天,我曾有几次站在房门外面,正好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迎面而来,从中凝望一下门画,这样的印象留下来了。我看着看着,门画上两个人身子不同、结构各异的形体混杂、纠缠在一起,造成关系套叠、表意不清,只是满目疑惑。我还记得这些门画的色彩曾经有点退尽,一些轮廓好像飘浮幽暗的暗线,显得十分形态奇怪,散发着遗留的年历韵味,默默无闻地伫立在那一边,犹如守望着无数个季节更迭、年华流逝的故事。门画的梦绕魂牵混成一体,固定在于我的头脑上,久久不散,但是时断时续,不知不觉地摆脱了这种梦绕魂牵。更确切地说,门画上布满尘埃,被世人遗忘。这些门画的形象已经面目全非,如同虚无缥缈,弄得我这个孩子无法记得清楚,但那曾经给我带来了碎碎片片或斑斑驳驳的印象,那么印象深刻地留在我的头脑。门画的年岁遗风里残留着这些美质,回想起来也多让人感叹不已。
时间过得很快,门画的往日形象渐渐黯然失色,甚至模糊不清,好像线索就断了,什么样也没有剩下,我再也没有寻找门画的形象,因为当时门画旺盛、门画衰败。这样门画的情景,好像寂静无声的幽魂悄悄出现在我眼前,回荡在梦里,让人陶醉。现今,门画又重新回到了我的头脑里,留下这样的印象只是“纵有遗魂可得招”而已,从此开始有点缘儿。我记忆最美妙的一部分在神仙、神武、神童、神庙等门画里,尚存在于点点缀缀的糊涂记忆之中,也尚存在于门画发霉的年味之中,都是我的头脑当然没有加以思考,可是我自己追寻到了遗迹的地方。
门画形象生动,富有人情味,真切可感。
我在如此多的门画旧迹间穿梭往来,当时游览了那些地方出现不少门画,印象从此留存下来。上有所好,下必效仿,门画里牵出一段浓浓的年岁情。在这样的门画里,它们意味着一代代延续下去的门画梦。门画对人家来说,岁末年初,忙忙碌碌。在这样忙碌的生活节奏中,如果人生就是如此的话,匆忙之外,还有什么值得欣赏的门画 —— 人家好像没有留意这一东西。前几年,我偶然观看了云南丽江的每个房门都贴形形色色的门画,成为高原姑苏的丽江一道亮丽的风景,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然而在这样的每个房门外面匆忙游行也走马观花了,可能是说不上丽江那些门画的浓厚年味。
门画使这一曾经红遍全国的文化形式,但是历经数个世纪的辉煌之后,逐渐濒临失传。门画遗存丰富,同时又是研究我国各地不同民间风俗习惯、乡土民情以及民间信仰和美好祈望等的形象资料,都具有真实可贵的参考价值。门画不仅是年节一种五彩缤纷的点缀,还是文化流通、道德教育、审美传播、信仰传承的载体与工具。门画是一种看图识字式的大众读物,还是一种百性喜闻乐见的媒体。同样,门画也是中华民俗以炎黄子孙沟通情感为纽带,世世代代和文化传统在民俗中凝聚民族的性格、民族的精神、民族的文化创造、民族的真善美,显示黏合剂般的群体团结。因此,门画可补史籍记载之不足,与中国人文社科的各个领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为其研究提供了形象直观的实物资料,具有特定的史料价值、艺术价值、实用价值。
古代劳动人民创作了丰富多彩的门画,用以辞旧迎新、驱邪纳福。如今,人们仍然保持着春节时贴门画的传统习惯来增添节日气氛,也表达了对美好生活的祈求。往事回首,怀旧的真挚令人三魂七魄。新年的门画唤起我温馨、愉悦的记忆,也愿望年轻朋友、未来的人们对这一特定历史时期的门画有亲切、全面的历史文化理解。因此,门画是中国古代一种寓意吉祥的形象。
2010年1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