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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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无论什么人，只要他没有尝过饥饿与口渴是什么味道，他就永远享受不到饭与水的甜美，不懂得生活到底是什么滋味。我常常扪心自问：宇宙洁瀚，生命短暂，生命到底在追求什么呢？是忙忙碌碌所为何来，还是平平庸庸若有所失？人生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相隔天涯海角，而是当你站在镜子前面，望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吧！写人生的观点对我来说，既然我很怕自己拙笨的文学难以表达好对人生的观点，又很怕自己平庸的文笔无法浓缩一腔真诚，反而显得俗套无味。人生的观点，煎熬着我，撕裂着我。作为聋哑人，我自始至终陪伴无声的一切环境，永远失去听到世界的声音，也是永远失去言语的能力，但心情则没有失去灵魂！感觉间，我的灵魂充满着活力的生命，需要感动的是只有看到五颜六色的世界，以海欧为我，展翅翱翔高飞，穿过那广阔无边的天空，在人生无常变幻的旅程风景里去探探索索，涂上一点一滴的各种颜色，是黑是白是灰是浓是淡…… 但愿能有一个美好人生的旅程。我深爱这个囊萤映雪的故事，用自己的身子描绘成为一个世界的影子，扑捉萤火，装在火柴匣里，不是囊萤夜读，而是像一颗小小的闪亮的萤火，化作色彩的火焰燃烧自己的热情，挥笔叙述人生的观点。“聋则不能知雷霆之害，狂则不能免人间法令之祸”，我觉得这绝对完美的个性并不是人，而是一种人生的观点，它甚至连抽象概念也谈不了，就是一种无可置疑的人生观点，总是自己折磨自己啊！不管是简单地还是详细地，我要将自己对人生的哲学概念或许应该说是我的观点，或是我的感情？我像经过图像和韵律交接一样，有系统地陈述出来表达自己对人生观点的哲学概念，真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我不禁想起了英国文学家托马斯·戴克写下了一篇言简意赅的精辟绝伦的《问烛》短文：
“啊，烛光！”难道你今天竟沧为遭人诅咒的败类？不是你也曾煌煌煜煜于王公贵人的几案之上吗？不是形形色色的人都曾向你致敬，而当谒见一过，你便销声匿迹了吗？不是盗贼、叛逆、凶手都不敢近你面前，因为知道你禀性公正，怕发现他们的奸宄吗？而今天你竟成了一切罪孽的逋逃薮。甚至你自己也身犯重罪吧？不是多少博洽的论述都曾当你宣读，多少博学文士都曾从你受益，而今天你的明悟之光竟殚尽耗竭了吗？不是学府庠序(古代乡学)多曾蒙你嘉惠，衰跛无助多曾赖你扶持，义举善行多曾为你亲见，而今天美善当前，你却竟然老眼昏光，视同不见了吗？不是疾病缠身的人，于其疲茶困苦之夜，多靠你的慰藉，而舍你而外，几乎无告？你曾是他们的活命医生，救世药师，而当百味俱不适口的时候，不是连你的单身只影对于他们都是一种莫大的宽慰？乳母手中的婴儿哭闹时，只要抱到你的面前，便能使他安宁。在海洋上，你曾给水手的胸中带来多大的欢欣？在大地上，你曾给落夜的羁旅带来多大的喜悦？多少艺人工匠曾靠了你而多挣得几文，藉以养家糊口？难道你今天竟成了醉汉浪子的伙伴，甘与为伍？难道你竟已变得堕落？那么你将遭受地狱火罚。你的背信弃义是这样使人厌恶，你竟这样弃明投暗，背离真理，那么等你死期一到，离去人间之时，即使平生爱你的人，也必把你踩在脚下：的确，我虽一向以你的揄扬者自居，颇曾播腾过你的种种美德，但现在，却将充当你的传唤人，拘系你于公堂之上，历数你的种种罪恶。
英国文学家托马斯·戴克的绝笔，非常透彻地分析出蜡烛比喻人类对社会上作出各有所长的反应之富有哲理，褒贬不一，令人咀嚼。对此，我还记得，就是孩子时代的一段往事。那天夜里，我正伏桌子里做个回家作业，忽然停电了，一时发怔。我连忙拉开抽屉，摸索出一只小蜡烛，后来点了一下。烛光立刻发出红红的火苗，一团温馨渐渐向周围的空间弥漫开去。我久久地凝视着小小的、微微颤动的烛苗。小蜡烛燃了一半，电来了。但是，我本能地继续欣赏小蜡烛。不一会儿工夫，小蜡烛燃尽了，只剩下来的是蛋大一推蜡泥，烛苗燃尽，奋力一跃，像一只小手猛地一招，就熄灭了。我深刻地感觉到，蜡烛被点燃是幸福的，也是痛苦的，正如人生的全部幸福和全部痛苦。无论幸福还是痛苦，当蜡烛终归有燃尽的时候，总是终归要死去。生命是一个短暂的过程，只有生命的两头是漫长的，因为生之前，死之后，这多么像生命的全部过程。另外的例子是晋朝著名大书法家王羲之所撰写的一篇古文《兰亭集序》内容是这样的：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已，快然自足，曾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概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己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从意思上来说，人的生活在芸芸众生之中，很快就会过完一辈子。或是两三知己在室内晤谈；或是把自己的情怀寄托于所喜爱的事物，放纵不羁地生活。虽然选择的生活态度千差万别，或静或动各不相同，但当人们为遇上自己喜爱的事物感到高兴，暂时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觉得欣然自足的时候，还不知道生命就要完结；及至他们对所追求的东西已觉厌倦的时候，心情也随之起了变化，感慨也就由此产生。过去喜爱的东西，转眼间已经变为陈迹，可人们还是不能不因它而引起感概；何况寿命的长短，全凭造化，到头来都免不了一死，曾经喜爱过的东西就连影像也不复存在了。古人说：“死生也是件大事。”死，怎不令人悲痛呢！
晋朝王羲之深邃见解地评写人们对生活上作出喜闻乐见的态度之高瞻远瞩。比较起来，英国文学家托马斯·戴克和中国晋朝大书法家王羲之都对人生的哲学概念描述了异曲同工的各有千秋的精彩妙笔！
二
他耳畔只有一片死般的寂静，然而他却俯视着那支庞大的乐队，扬起那根小小的指挥棒，轻轻地扬起抖落，挑出惊天动地的沉雷，牵来汹涌澎湃的波涛…… 他就是一位双耳全聋的伟大音乐家德维希·贝多芬。“对我们音乐家来说，贝多芬的成就堪与引导希伯来人穿越沙漠的烟火柱相媲美。”名人弗朗茨·李斯特对伟大音乐家贝多芬的评论是这样很高的。贝多芬，这个名字就像一颗恒星，永久地闪耀着光芒。贝多芬是被全世界公认的最伟大的音乐家，他之所以拥有如此崇高的荣誉，留下了数之不尽的瑰宝，原因在于他的作品以及他作品独特的震撼力。伟大音乐家贝多芬不平凡的一生，正像“一天雷雨的日子。”贝多芬的童年生活是孤独而不幸福的。他羞涩、内向，朋友寥寥无几，学业也少有进步，为此感到不受重视和喜爱。贝多芬的父亲是一个残暴的酒鬼，对他很严厉，当贝多芬四、五岁时开始教他音乐，并且经常强迫贝多芬练习好几个小时。客人们还记得这孩子站在钢琴前哭泣的样子，当他父亲的酒友住在他家给他上课时，贝多芬有时半夜被叫醒去上课，整夜里都在练习钢琴。贝多芬在一次音乐会上首次公开演出，可他的一切创造力均被父亲抑制，他不允许贝多芬即兴创作。父亲无情地剥夺了贝多芬从小学习、休息和娱乐的宝贵时间，然而只是一味地强迫幼小的儿子没完没了地练习钢琴和小提琴，切期他将来成为自己的摇钱树。贝多芬的父亲由于酗酒再也无力供养家庭，变得愈加无用，妻子掌管着一切家务，经常埋怨自己喝醉酒的丈夫。母亲患了肺结核，病情急骤恶化，终于不幸病死。贝多芬失去了心目中唯一的亲人，过度悲痛使他接二连三地得了几场大病，其中一次是出了天花，永远地毁了他的容貌，变得非常丑陋，身材矮小。法国大革命爆发后，革命的精神传遍了整个欧洲，也占据了贝多芬的心。贝多芬亲身经历与耳濡目染的成长过程决定了他世界观的形成。作为一个年青人贝多芬对法国大革命的理想充满热情，对拿破仑·波拿巴的抑慕久久难以释怀，拿破仑似乎代表着法国大革命的理想，也是“启蒙运动”的领袖。可是，当拿破仑的军队进入邻国时，贝多芬的疑问渐渐产生，感到拿破仑已经背叛了大革命。出版商建议贝多芬为拿破仑创作一首奏鸣曲取名为《波拿巴》，他就愤怒地予以拒绝，当众将扉页撕成两半。贝多芬已经变得完全反对拿破仑和他所代表的一切。众所周知，贝多芬患了“可怕的斑疹伤寒”之后开始变聋的，听力正在恶化，完全失聪，不能进行交谈。这是严重耳聋对于贝多芬作为音乐家的职业生涯可能产生的影响，他也为对其社交生活所产生的影响而痛苦、绝望。在悲苦的日子里，贝多芬接受了耳聋已无药可救的残酷现实，非常害怕耳聋会阻止自己实现他的艺术潜质，这种恐惧使他想自杀。可是，“噢上帝！给我勇气让我征服我自己。”这位自尊心极强的音乐家仍然相信，“谁也无法战胜我，我要死死握住命运的咽喉。”贝多芬从事于讴歌欢乐的事业，只有音乐才能使他战胜自己的痛苦，将他从死亡的边缘一次又一次拽了回来。在贝多芬的创作生涯中，英勇战胜恶劣的命运，也英勇战胜人类的平庸，始终是他的主题。《第九交响曲》是贝多芬所有作品中最为深刻和雄伟的，也凝聚着音乐家毕生的心血。一天，《第九交响曲》在维也纳首场公开演出，贝多芬亲自担任指挥，这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广大听众面前，演出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场面非常热烈，几乎难以形容，演出结束时贝多芬由于耳聋而听不见雷鸣的掌声，女歌唱家温葛尔含着热泪跑上去握他的手，扶他转过身来面向听众，使他看到了热烈的场面。据说在奥地利，即使皇帝出场，按习惯也只享有三次鼓掌礼，而这一次，贝多芬却获得了五次鼓掌欢迎。因为他亲自为人们讴歌了欢乐，也为战胜了人类的平庸迈出了一大步。
贝多芬的刽作之路持续了三十五年之久，为了达到完美的境界，他进行了不断的奋斗。他在事业进入最后阶段时说道：“我感到好像只写几首乐曲。”真正的音乐家贝多芬一定是何等谦逊的。贝多芬与海顿、莫扎特生活在同一时代里，然而他的音乐所达到的崇高境界却使人感到好像生活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当然，他也是大量从前辈大师那里汲取丰富的营养，经过消化、吸收与提高才终有成就。他不仅集维也纳古典音乐之大成，而且全面继承和发展了自巴洛克时期以来的音乐精华，所以他成为了音乐中的普罗米修斯，成为世界公认的欧洲音乐史上登峰造极的人物。令人心痛的是贝多芬曾经为歌德著名的剧作《爱格蒙特》谱写过舞蹈配乐，但贝多芬看不惯歌德在贵族面前卑躬屈膝的表现，尽管他依然对歌德充满着崇敬之情。傲慢的歌德始终不能原谅贝多芬对他的当面批评，对贝多芬总是冷淡的，甚至是无情的。有一次，贝多芬晚年正处于贫病交加之中，便写信向歌德求救，望他促成魏玛公爵预订他呕心沥血写成的《庄严弥撒》以换取稿费，而得不到歌德的回答…… 贝多芬是一个不幸的音乐家，贫穷，残废，孤独，世界不曾给他欢乐，他却创造了欢乐给予世界！他用他的苦难来铸成欢乐，正如他那句警言：“用痛苦换来的欢乐。”
三
“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只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其意思是这样的，仰望觉宇宙广阔无边，俯视知大地万物繁多。像这般纵览天地，肆意畅想，足以尽情地享受视觉、听觉的乐趣，确实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啊！不过，我当年读过一本《海伦·凯勒传》，这里非常生动地叙述她一下来，大自然的黑影帏幕就夺取了她的命运，迎面过来的也是没有太阳的世界将是怎么样的世界呢。世界就破灭她的灿烂生活了，这种残酷无情的灾祸，使她不幸地就以那沉寂、黑暗、孤独的无声世界为伴，忍受看不见亮光、听不见声音的痛苦是笔墨无法形容的。显然，她的人完全残疾了，意志则是不废，没有屈服于可怕的命运，凭着惊人的毅力征服无法想象、无法忍受的痛苦困难，非常勇敢打破了世人所产生偏见的“畸形动物”称为“活怪物展览”，让生理或心理残疾的人可以和正常人一样度过快乐、意义、有创始性的生活，换来的就是社会上的理解、公平、和平等等。生命是非常脆弱的，但是生命更是顽强的。海伦·凯勒，成为一个知识广博，深受尊敬的美国著名盲聋女作家教育家，最后无偿献身于世界人民，生活活地印在世人所认出少数几个名人的特别记忆里，因为海伦的名字真是很不朽！综观海伦的一生，她充满了非常强烈而无法想象的独一无二而传奇色彩的生活经历。
海伦原来是一个聪明活泼、逗人喜爱、非常爱笑的婴儿。当海伦从小已经学会走路，并且开始学会说话的时候，她刚刚十九个月后突然得了一场异常可怕的不知原因的奇怪之病。由于没有人确切知道她得的什么病，甚至医生们的诊断是“胃及大脑急性充血”也确切不了。从现代医学的观点上说，海伦所患的可能是脑炎，一种由病菌或病毒引起的大脑炎症。如果是今天，脑炎就称为一种非常危险的疾病。但是，海伦活下来了。她完完全全看不见父母、也不能对他们的声音作出不了敏锐的反应。那场大病彻底改变了海伦的一生：变瞎变聋。海伦的灿烂世界永远消灭了，转而进入沉寂、黑暗、孤独的无声世界里。幸福快乐、惹人喜爱的婴儿变成了又瞎又聋的天然痛苦。全家人从逐渐意识到一筹莫展，深为震惊地看见这样万万想不到的场景：海伦伸出双手四处摸索，触摸每一件能抓到的什么东西，但是没有结果的探索就使她不可控制地暴躁踢人、如兽咬人、失势拧人。海伦的整个情感闹得非常凶猛，这样砸坏东西，乱拿别人盘子里的食物，拒绝穿衣服。全家人感到怎么样能够帮助海伦？她的将来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其实，海伦已经开始帮助她用自己的触觉和嗅觉仔细地探探索索屋里屋外的一件件东西，辨别不同东西的气味。令人无法想象的是，她用一系列信号表达她的意思，例如想吃面包，她做切一片面包并抹了黄油的手势。摇头表示“不”，点头表示“是”；推手表示“去”，拉手表示“来”……等等。当海伦和她的家庭教师安妮·沙利文进行“交谈”的时候，她把自己的食指和中指放在家庭教师的嘴唇上，拇指摸在喉部。这样一来，海伦能够唇读，并且在他人讲话之时受到声音的振动，正如家庭教师安妮·沙利文对海伦的描述：“海伦·凯勒的触觉有了明显的改观，变得敏锐、灵巧。她的身体确实构造非常完美，她似乎以它为中介与别人密切相联。她不仅能够准确无误地区分由各种声音和运动引起的空气波动和地板振动，一触摸手或衣服就能认出她的朋友和熟人，甚至她还能感受到周围人的心情。任何一个与海伦交谈的人如果非常高兴或伤心，是无法瞒住她的。”安妮认识到正常人通过听见，模仿周围人的发音学习说话，由于海伦听不见，便尽了不少设法教海伦的一切单词，手把手地教她拼这些单词的手势。海伦跟着做，逐渐从手指上拼出来的字母了解所有她渴望知道的事情，这个活生生的词唤醒了她的心灵。从此海伦用双手解模盲文单词，有时用双手在空中拼出每个字母的形状。海伦在准备功课的时候，要花比其他女孩更多的时间，热切吸取越来越多的知识。根据她撰写的《我的生活故事》：“书籍告诉我很多我无法看到的有趣的东西，它们永远不会像人那样感到厌倦、麻烦。它们不厌其烦地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东西。”海伦付出比他们不知多多少少倍的艰辛的努力，表现出非凡的力量和智慧，要是换了许多别人也许垮了。她身残志不残，克服了巨大的困难，终于以优异成绩获准毕业。在海伦整个社会活动生涯中不停繁忙，积极和愉快地投身于她的政治和人道主义运动，以她特有的方式和乐观的旺盛的精力迎接挑战，对盲人、聋哑及其伤残人的事业作出了许多贡献，获得了美国各大学荣誉学位的奖励，也是获得了“女性作出的最杰出贡献”年度奖。大家始终被海伦饱满的精神、乐观，勇于战胜一切困难的意志所感动了。海伦·凯勒说：“我相信我们之所以被赋予生命，目的是使我们得以在爱中成长，我相信上帝在我的心中就如同阳光蕴含在花的鲜艳和芬芳中 —— 这就是我的黑暗中的光明、沉寂中的乐音。”
四
蔚蓝色的颜料描绘出一幅幅强烈运动的天幕，在麦田里像一片片燃烧冲天的火焰。漩涡的星云，旺盛的枝杈，耀眼的光彩……还有破旧的木椅子，明亮的向日葵，坚毅的肖像画等等。在这些作品里，画的是横、竖、撇、捺、点、钩、挑、折、垂、面等衍变之技法，呈现出一张张撕裂似火的图画。当机立断，独辟蹊径，笔触以清澄明朗的线条总是那样粗糙地猛击画布上，竟然违背规规律律的统一标准色彩，黄色，橙黄、铬黄、柠檬黄；蓝色，深蓝、浅蓝、钴蓝；红色，曙红、暗红、黑红……各种各样的色彩孕育烈火般的希望，它们要把精彩绚烂的呼唤仔细咀嚼，无私献给人间，震撼后世界艺术家的审美视觉。在有限的画面上不是一只鹰展开双翅，自由飞翔吗？这就是一位荷兰画家文森特·梵高那富有传奇色彩的生活经历，他的事迹不断被人传播，因此被二十世纪至二十二世纪的画坛奉为表现主义艺术的画圣。然而，梵高并非是一个健全的人，只是因为癫痫症，连他自己也非常了解，不禁向人世叫道：“创造新东西的艺术家，都会遭受到嘲笑，并且被当作精神病看待。艺术家无法忍受周围的冷酷环境，到了最后都会走上毁灭的悲剧之路。”那么不是梵高究竟有怎么样想法吗？可以说是绝对孤独的。梵高为人和蔼厚道，对友情很是恳挚。不过，他一生寡于交游，是在孤独和贪困中度过的，只有他的几位好朋友，邮差鲁伦和医生加歇等等。梵高边和癫痫症搏斗，边忍受着极端的孤独生活，仍是对一切充满热情，用笔、颜色、画布直诉自己具有对于自然和生命的热爱的细腻的情感，从不企图掩饰自己在技法方面的弱点，没有故作矫情的半点虚假，反而令人感到质朴天真，诚实可喜。梵高独特风格的形式，并非出于要创造出一种别人不懂的艺术，如同代著名画家里奥埃说：“他长时间地蓄意创造一种新的绘画，这是一种非常单纯的，易懂的，近乎儿童画似的艺术。能够打动没有细致微妙艺术感觉的普通人们。”梵高有着惊世骇俗的，前无古人的艺术感觉，有着强烈冲动的闪耀夺目的绚烂色彩，大有“垂绥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的激情，勇敢冲破传统审美的视觉，画画这些油画大师所不屑一顾的一切事物，不知道哪一位画家能像只生活了三十七岁的艺术生涯的梵高画得那么动情，那么执著，那么传神。这位画家梵高生前的整个生活始终是坎坷多磨的，总共不过十年的作画生涯。梵高的画作当时在巴黎已经渐渐成气候的雷诺阿、莫奈等等的拍卖会中累遭败绩，引起了一阵阵大家的嘲笑、诟骂，留下的是社会对他的冷漠无情……梵高患了精神分裂症，病发之时陷于狂乱，病过之后则更加痛苦。他给人的印象是有些神经质，像孩子般地天真无邪，喜怒哀乐之形于色。他对爱憎直言不讳，口若悬河，好辨善争，穷形尽相，快心露骨，有时不免使人难堪。梵高脆弱的神经崩溃，从而发生了可怕的“割耳事件”。梵高对下等妓院或酒吧间里被蹂躏的妓女怀有深深的同情。有一次，一个年轻妓女伊凡娜开他的玩笑说：“你来这儿坐，又总不肯花钱，你舍得把耳朵送给我吗？”这时他精神分裂症正在发作，然后果真割下耳朵，送给妓院。不过，关于梵高割耳的悲剧，传说很多。对他割耳的另一说法是这样的，梵高与他一起住房作画的画家高更发生不同的绘画观点上的争执，惹得梵高狂怒，拿着剃刀追杀高更。高更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可是梵高为此事却感到不安，陷入渐愧而又激动的状态，结果割下自己的耳朵，送给酒吧妓女。此事惊动了大家。于是，梵高对一切产品疑虑，由疑虑到挣扎，进而走向绝望。梵高拿起了手枪，走到空地的草坪，用手枪来吓跑他所常常作画的天空鸟鸦，向心窝射了一枪，然而他没有倒下，一路流淌着鲜血，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卧室。他忍痛流泪，脸对着墙，无法说话，只有一声悲惨的呻吟。最后，他不幸离开了人间，这是一幅无法言喻的悲酸之情景！梵高在现实生活中屡屡碰壁，但是这种失败的痛苦却成就了他在艺术上的辉煌表现。梵高的好多画幅屡创世界艺术作品最高售价的拍卖纪录，引起了世界各国收藏家们的震惊，使梵高黄泉之下可能会目瞪口呆的。由于梵高的一生穷困潦倒，经常没有钱填饱肚子，默默无闻，经历磨难。世界对梵高的画作如此抬举，与他生前仅仅卖出一幅油画、两张素描的境遇恰成强烈鲜明的对照！梵高的一幅又一幅杰作在世界各国拍卖会里频频亮相，足与世界上画坛三杰达·芬奇、拉菲尔和米开郎基罗都是付出令人震撼的创造力为人类留下了一幅神祕微笑的《蒙娜丽莎》肖像画、一幅宏篇巨制的《雅典学派》油画和一座气势磅礴的西斯廷教堂天顶壁画分庭抗礼，成为人们眼里的双峙顶峰。梵高所留下的画作具有特殊的认识价值和观赏价值，在人类美术史上获具了独立自我的审美品格，这就是天生奇才之所以天生奇才的原因。难怪“这几天，我心情不佳……偶然走进僻静小巷里的画廊，看了一位画家的作品展。我在那些为命运撕裂的风景、静物、食土豆的几个农夫的画前面，不禁愕然……我不得不承认奇迹般地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树木，黄色与绿色的地面，残缺石块铺的山丘小路，锡水壶，陶瓷盆，桌子和粗糙的椅子，各自都有了新的生命。那是从没有生命的恐怖的混沌中，从无底的深渊中，向我投射的生命之光。我是感觉到的，而不是领悟到的！这些被造物是由对世界绝望而极其恐惧的怀疑中诞生出来的。它们的存在，将永远地穿破虚无，丑恶的裂缝。我确实感觉到，作者为了摆脱恐怖、怀疑和死的痉挛，以这种绘画来回答自己那种人的灵魂。”这是1901年在巴黎伯恩海姆画廊里首次举办梵高(1853至1890)年回顾展时，维也纳诗人豪夫曼斯达尔那有名的观后感，就是最早的梵高论之一，连画家弗拉芒克看了展览也受到强烈的震动，他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对一位创立野兽派绘画泰斗马蒂斯说：“爱梵高胜过亲生的父亲。”
五
你说，灵魂无非是体力凝成的果，可是为什么，当为什么人体残疾就是失去听觉、失去视觉、失去言语能力以及全身缺陷等等生理特点时，人的灵魂却表现得超乎人们想象的非凡毅力与精神勇气！其原因正如清朝著名诗人、画家郑板桥的名言：“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人的生活是美好的，也是不幸的，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前面总会另有一番不同的风光。人生就是一场战斗。人活着，莫学蝴蝶图享受，要学蜜蜂勤耕耘。人体的残疾，家境的困苦，求学的艰难，人事的遭际，不期的逆境……等等，都会出现在人生里的十字路口，你是低着头叹气呢，还是昂起头把它们一个个跨过去呢？这往作是一个人能否表现勇敢的态度用勤奋之斧去凿开没人走过的路。前苏联文学巨匠高尔斯描写其中内容就是一篇《人》散文：
……
庄严、高傲、自由的人，勇敢地正视真理，对自己的怀疑说道：
“你说我软弱无力，认识有限，这是一派胡言！我的认识在发展！我知道、看见并感觉到认识在我身上发展，我根据痛苦的轻重程度去探测我的认识的增长，如果认识没有增长，我就不会比从前更感到痛苦……
“但是，我每前进一步，我的需求就更多，感受更多，我的见识也越加深广，我的愿望的迅速增长，意味着我的认识在茁壮成长！现在我的认识好比点点星火，那又算得了什么？点点星火可以燎原！将来，我就是照彻黑暗宇宙的熊熊烈焰！而我的使命就是要照亮整个世界，溶化世上无数的神祕之谜，达到我和世界之间的和谐，创造我自己内心的和谐。我要把人间照亮，而人间的生活乌七八糟、痛苦万状，布满了不幸、屈辱、痛苦和憎恨，犹如布满了疥疮，我要把人间一切可恶的垃圾统统扫进往日的墓穴！
“各种迷误与过错，犹如一条条绳索，把惊惶失措的人们拴在一起，把他们变成了鲜血淋漓、令人厌世、互相吞食的一群野兽，我的使命就是要解开这些绳索！
“思想创造了我，为的是掀翻、摧毁、踏碎一切陈腐、狭隘、肮脏和丑恶的东西，在思想锻造出来的自由、美和对人的尊重的坚固基础上创造新的一切！
“我是苟且偷安无所作为的死敌，我要让每一个人都成为大写的人！
“一部分人默默无闻地从事力不胜任的奴隶劳动，完全是为了让另一部分人尽情享用面包和各种精神财富，这种生活毫无意义，可耻而又可恶！
“让一切偏见、成见和习惯都见鬼去吧，它们像粘滞的蜘蛛网，缠绕着人们的头脑和生活。它们妨碍生活，强制人们的意志，我一定要把它们铲除！
“我的武器是思想，而且坚信思想自由、思想不朽以及思想的创造能力永远不断增长——这就是我的力量取之不尽的源泉！
“对我来说，思想是黑暗生活中唯一不会欺骗我的永恒灯塔，是世上无数可耻谬误中的一点灯火；我看见它越燃越旺，逐步把无数秘密彻底照亮，我跟随着思想，在她永不衰竭的光芒照耀下前进，不断向上！迈步向前！
“不论在人间还是在天上，没有思想攻克不了的堡垒，也没有思想震撼不了的圣物！思想创造一切，这就使她拥有神圣不可剥夺的权力，去摧毁可能妨碍她自由生长的一切。
“我平静地认识到偏见是种种旧真理的外壳，思想一度创造了旧的真理，正是思想的火焰又把它们烧成了灰烬，如今盘旋在生活之上的重重谬误，都是旧真理的灰烬中的产物。
“我还认识到，胜利者并非摘取胜利果实的人，而仅仅是固守在战场上的人……
“我认为生活的意义在于创造，而创造是独立自在而且无穷无尽的！
“我要前进，要燃烧得更加明亮，更彻底地驱散生活中的黑暗。而牺牲就是对我的褒奖。
“我不需要别的褒奖。我认为，权力是可耻而乏味的，财富是沉重而愚昧的，荣誉是一种偏见，它来自人们不善于珍重自己，来自人们卑躬屈膝的奴隶习性。
“怀疑？你们不过是思想迸出的火花而己。为了考验自己，思想才用剩余的力量生育你们，并用自己的力量把你们抚养！
“总有一天，我的感情世界将同我永生的思想在我脑中汇合成一团巨大的创造性的火焰。我将用火焰把灵魂里一切黑暗、残暴与凶恶的东西烧光。我将同我的思想已经创造出来和现在创造的神灵一模一样。
“一切在于人，一切在于人！”
于是他威严而自由地高昂着骄傲的头颅，重新迈开从容而坚定的步伐，踏着已化为灰烬的陈腐偏见，独自在种种谬误构成的灰白色的迷雾里前进。他身后是沉重的乌云般的旧日的灰尘，而前面则是漠然等待着他的无数的谜。
它们像太空的繁星不计其数，人的道路也永无止境！
斗志昂扬的人就这样迈步向前！不断向上！永远向前！不断向上！
在高尔斯笔下，人的形象被刻画得维妙维肖了。他利用非常娴熟的驾驭语言的能力，从人类对生活的敏锐观察和积累中撷取来的，对人类处世哲学的解剖看得鞭辟入里。高尔斯这种性格解剖式的笔调犀利的哲学散文，比一语道破的锋芒毕露的哲理之作更耐读，艺术上更高一筹。
最后，我这样写并非辩护残疾人的因素所在，而是写出了一个成就辉煌的残疾人，无可辩驳地表明了身体的残疾不一定会扼杀一个人生活和成就事业的机会。事实证明，路德维希·贝多芬，海伦·凯勒，文森特·梵高都是残疾人的整个生活证明，身体的残疾能够成为不平凡人生的一种鞭策，而不是虚度人生的一个理由。
2004年11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