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威的性格
海明威这个名字,总是使得我深感吃惊,因为他跟《老人与海》作品有关,一切跟《老人与海》有关的一个又一个事物都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者的美国作家威廉·福克纳曾评海明威的《老人与海》:“这是他最优秀的作品。时间会显示这是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我指的是他和我的同时代人)所能写出的最最优秀的单篇作品。这一次,他找到了上帝,找到了一个造物主。迄今为止,他笔下的男男女女都是自己形成的,是用自己的泥土自己塑造自己的;他们的胜利与失败也都掌握在各自对方的手里,仅仅是为了向自己、向对方证明他们能是何等坚强的硬汉。可是这一次,他提到了怜悯,提到了存在于某个地方的某种力量,是他创造出这一切:那个老人 —— 他一定要逮住那条鱼然后又失去它,那条鱼 —— 它定要被逮住然后又消失,那些鲨鱼 —— 它们命定要把鱼从老人的手里夺走;是他创造出这一切,爱这一切,又怜悯这一切。这是很好的。赞美上帝,但愿创造出爱着与怜悯着海明威与我的那种力量 —— 不管那是什么 —— 约束住海明威,千万别让他再改动这篇作品了。”
海明威处处惹事,人人受气,给人留下了如此印象:喜欢冒险,四任妻子,拚命喝酒,任意争吵等,这么多病一直缠着他,最后用心爱的猎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对于海明威自杀的评价,正如约翰·肯尼迪总统的唁电所说:“几乎没有哪个美国人比欧内斯特·海明威对美国人民的感情和态度产生过更大的影响。”
二十世纪的最后一位文化英雄海明威是蜚声世界文坛的美国现代小说家,他在短短62年的生涯中,给我们写下了《太阳照常升起》《永别了,武器》《丧钟为谁而鸣》《老人与海》等作品,曾以“迷惘的一代”的代表著称。诺贝尔文学奖获奖者的哥伦比亚作家马尔克斯为纪念海明威逝世二十周年而写一篇名为《与海明威相见》纪念文章:“海明威的所有作品都洋溢着他那闪闪发光、但却瞬间即逝的精神。这是人们可以理解的。像他那样的内在紧张状态是严格掌握技巧而造成的,但技巧却不可能在一部长篇小说的宏大而又冒险的篇幅中经受这种紧张状态的折磨。这是他的性格特征,而他的错误则在于试图超越自己的极大限度。这就说明,为什么一切多余的东西在他身上比在别的作家身上更引人注目。如同那质量高低不一的短篇小说,他的长篇也包罗万象。与此相比,他的短篇小说的精华在于使人得出这样的印象,即作品中省去了一些东西,确切地说来,这正是使作品富于神秘优雅之感的东西。”
《老人与海》一部融信念、意志、顽强、勇气和力量于一体的书,让人彻底懂得了打不垮的坚不可摧的精神力量究竟是个什么样儿。《老人与海》塑造了一个经典的硬汉形象。古巴的一个名叫圣地亚哥的老渔夫,独身一人出海打鱼,在一无所获的84天之后钩到了一条无比巨大的马林鱼。这就是老人从未见过也没听说过的比他的船还长两英尺的一条大鱼。鱼大劲也大,拖着小船漂流了整整两天两夜,弄得老人在这两天两夜中经历了从未经受的艰难考验,终于把大鱼刺死,拴在船头。夜色降临,海夫满怀喜悦地正要返船。然而,这时却遇上了一大群饿疯了的鲨鱼,老人与鲨鱼进行了殊死搏斗,结果大马林鱼还是被鲨鱼吃光了。最后,老人已经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拖到岸上的只剩下一副光秃秃的鱼骨架。主人翁古巴渔夫尽管有一个具体的生活原型,它也是海明威自己真实生命的投影。
在海明威的写作技巧上,他用对话的简洁、明快、有力,修辞的干净,韵调的自然,形成了独特的创作风格。海明威使用的语言和刻划的形象鲜明具体,但是他的主题却含蓄隐晦,往往只用警句式的语言就能表现小说中人物的言谈行动。他的笔调潇洒自然,毫无矫揉造作之处,也没有着意的渲染和概括,但却能尖锐地刻画出人物的内心世界,充分体现了自然主义的白描手法。更为吃惊的是《老人与海》没有精雕细琢,也没有微妙深奥,然而只不过是简洁质朴、文字平定而已,开拓了小说的描写空间,丰富了小说的文学意蕴,使得人产生一种“感情真者,其观物亦真”的感受。瑞典文学院院士霍尔斯陶穆称赞海明威:“《老人与海》是一部异常有力、无比简洁的作品,具有一种无可抗拒的美。”接着,美国艺术史家贝瑞孙也敬佩海明威:“《老人与海》是一首田园诗,大海就是大海,不是拜伦式的,不是麦尔维尔式的,好比荷马的手笔:行文又沉着又动人,犹如荷马的诗。真正的艺术家即不象征化,也不寓言化 —— 海明威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 但是任何一部真正的艺术品都能散发出象征和寓言的意味,这一部短小但并不渺茫的杰作也是如此。”
海明威曾尝试吃过蚯蚓、蜥蜴等当时很多人不敢吃的东西;在墨西哥斗牛场上亮过相;闯荡过非洲的原始大森林;两次世界大战都上了战场,甚至是他曾经雄心勃勃地表示发誓超过莎士比亚,把屠格涅夫、莫泊桑、司汤达等打倒在地,说过可怕很多的胡话。1949年,海威明的朋友福克纳捧回了诺贝尔文学奖的奖杯,他听后很不服气,匆匆写了一部决心超过福克纳的小说,结果却失败了。“孤高自许,目无下尘。”美国作家索尔·贝娄指出海明威的性格:“海明威有着一种强烈的愿望,他试图把自己对事物的看法强加于我们,以便塑造出一种硬汉的形象…… 当他在梦幻中向往胜利时,那就必定会出现完全的胜利、伟大的战斗和圆满的结局。”海明威非常倔强,继续写一下,终于写出了《老人与海》小说,成了1954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万万想不到的是海明威因他所创作《老人与海》小说而轰动世界文坛,竟然拒绝获得诺贝尔奖,令人难以想象。
《老人与海》的问世,它是用最简单的语言来表达最深刻的道理,也是用生命的历练做题材。初读他的作品,看来似乎一目了然,但是细读一下,才感到寓意深远。尽管老渔夫开始战胜了大马林鱼,但是最终大马林鱼还是让鲨鱼吃了,他只是带着大马林鱼的白骨架子回到了岸上,也就是说,鲨鱼才是胜利者。无论最后是捕到一条完整的大马林鱼还是一副空骨架子,这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一个人的生命价值已在那追捕大马林鱼的过程中充分地体现了。老海夫如此敢于挑衅自身缺陷及自己勇气和信心的胜利者,可是他始终没有向大海没有向大马林鱼更没有向鲨鱼妥协和投降,正是《老人与海》揭示的人生哲理:“人尽可以被毁灭,但却不能被打败。”海明威为什么没有让老渔夫最终胜利呢?不可否认,人可以失败,但不可以被击败,外在的肉体可以接受折磨,但是内在的意志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是《老人与海》所刻画出来的正是海明威的一辈子最好的画像。
赫拉克利特的名言:“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守护神。”从海明威的性格看上去,他的一句名言概括这类硬汉甚至其本人,乃至可涵盖美利坚民族的性格:“一个人并不是生来要给打败的,你尽可以把他消灭掉,可就是打不败他。”海明威的性格更是非常独特,与众不同,旷世少有。他扭曲了人的自然状态,造成了喜怒哀乐、惹是生非的形象,站在世路多歧的位置上,没有犹豫退缩,朝着那一个路上,笔直地走过去!海明威身上有一种狂傲不羁的性格,他具有强烈的自我意识,非凡的独立人格,豪放的洒脱情怀,始终向往着这样的理想。
海明威的生平和文学生涯从一开始就争议不断。无论海明威是作为一位传奇式人物,还是作为一位作家,他以其独特的艺术风格和高超的写作技巧创造了一种简洁流畅、清新洗练的文体,净化了一代的传统文风,在欧美文学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美国著名文学评论家威拉德·索普在他的《二十世纪美国文学》中对海明威给予了崇高的评价:“海明威是当代最伟大的自然主义作家之一。他敢于突破传统,刨造新的风格和手法未泊应题材的需要。”海明威一向以文坛硬汉著称,他是美利坚民族的精神丰碑。海明威的作品标志着他独特创作风格的形成,在美国文学史乃至世界文学史上都占有重要地位。
2011年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