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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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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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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游记

此去香港,与我记忆中的香港便是有失偏颇的,我记忆中的香港,大多是在老港片抑或是媒体中得出的,我记忆里的香港,似乎不那么真切而又矛盾,一面是维港前鳞次节比的辉煌都市,一面是密密麻麻逼仄古板的老楼、狭窄的街道、匆匆忙忙的人群,是的,就是如此矛盾。

去了香港,我才发现,香港—的确是这般的矛盾。

地铁中的人们大多是沉默不语的,人们大多捧着在我看来老年人专属的、属于旧时代的装着翻盖手机壳的手机低着头,带着各自的手机沉迷于自己的一番娑婆世界中,尽管手机壳中的手机各式各样,时尚的、高级的抑或是老旧的、卡顿的皆被装进这看似相同而又古板的手机壳中,可盖子的背后,却是一个个不尽相同的娑婆世界。

下了地铁,便到了中环,地铁口的外便是皇后花园,正对着地铁口的是一个颇具有欧洲风格的终审法院,地铁口的旁边是一个我所不知名讳的洋人男子塑像,其实他在塑像的下面有着一张铜牌,记录着他的名讳与故事的,只可惜我那一窍不通的英语在那富含着高级语法单词的英文短文前相形见绌,花园的名字、欧式的法院、洋人男子的塑像以及塑像下记载着塑像者之名讳、旧事的铜牌无不在提醒着我那段屈辱的历史

巧了,呆楞间雨疏风骤,天幕飘下几滴雨,可太阳依旧高悬在那里,似乎在暗示着一场短暂的瓢泼大雨将要来临,向后退去,又回到了地铁站向外看去却又发现另一番景象,稀疏的轻松皇后广场与密布着的被遮盖着的见不得光的钢铁丛林、广场上闲适的老人与定着暴雨仍义无反顾冲向钢铁森林脚步匆忙的年轻人,远处码头前慢转着的摩天轮与办公楼中行色匆匆的人们,太平山上稀疏豪华的别墅与山下被高楼包围着的逼仄老楼,这幅景象是我在平日里未尝见过的,即便是首都北京繁华的国贸,也并非这般景象。

很快风不再那般烈烈的刮着,雨也很快停了,我钻出陈旧的地铁站,穿过了闲适的皇后花园,又钻入了蚂蚁洞般连续而逼仄的空中连廊,通过导航寻找着方向,穿行在连廊中,不幸的是,我一直引以为傲的方向感与十分信任的导航却在此时统统失去了作用,很快便失去了方向,我被囚禁于这片闹市之中,被迫于喧哗中信马由缰。

在一系列的周折里,在一系列的匆匆的人群中询问着想要前进的方向,终于找到了想要去的餐馆,它坐落在一片老巷中,老到密布着的“蚂蚁洞”都无法抵达,周围好像老港片的场景,它被摩天大楼所包围着,与周遭的发达格格不入,自成一方尘世,仿佛被遗忘于时间里。在密密麻麻的招牌里,艰难的寻到了“太平馆”的门脸,推开门便是狭窄的仅容一人行的木质楼梯, 盘旋着上了楼,侧身挤过紧凑的餐桌,来到角落里的一张空桌,捧起空桌上厚重的菜谱,招来满头银发的服务生,点几道美馔,举起刀叉,刺向盘中甘旨,狼吞虎咽的吃光,抽张叠得整齐的纸巾,展开后擦净了嘴角的酱汁,最后饮光杯中茶水,才算彻底收了食态。再此挤过紧凑的餐桌,来到木质的吧台前,与满头银发的服务生讨来账单,却大吃一惊,3菜1汤竟花掉我600大洋,这是我在大陆未曾想过的,一声叹息,只怪自己未曾拾箸细尝,又怪点餐时没有仔仔细细看清菜谱上的价钱,再次喟叹一声付清食费,夹着包,灰溜溜的盘旋着下了狭窄的楼梯。

出了餐馆的大门,夜已黑,不见群星闪烁,只见灯火通明的大楼与灯红酒绿的街道,来到码头,乘一帆轮渡,去往维多利亚港,海风轻拂间,便下了船,来到了维港,坐到渡口旁的高椅上,目送着船只离去,香港的繁华如长卷古画般于我眼前展开,与之前在里面穿行的逼仄不同, 这幅画面让我突然想起白乐天的“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 ”,只是,香港的辉煌不知比旧时的杭州城繁华多少,暮色泼墨般漫染苍穹,维港两岸灯火如星子坠地,次第缀满楼宇。高楼大厦化身为发光的巨兽,将璀璨直铺向墨色天际,维港水面似流淌着碎金,被晚风吹出粼粼褶皱。游船驶过,搅乱一河光影,倒映的霓虹成了流动的星河。要把黑夜烫出光洞的香港辉煌,叫人望着,心也跟着这光影,在时代的浪潮里,晃出满溢的沉醉与慨叹,醉在这永不落幕的璀璨里 。

灯火在水面上摇曳不休,仿佛永无穷尽。坐在维港的风口,我忽然觉得自己不过是过客,眼前这座城市,却是千万人悲喜起落的所在。它的矛盾,它的辉煌,它的逼仄与辽阔,都像是历史遗留下来的回声,谁也无法逃脱。夜风吹来,吹散了我眼里的光影,也吹得心口发凉。

是的,香港终究不是我记忆里的香港,也不是我能轻易说清的香港。它就这样立在这里,立在南海边,立在旧史与新世的裂缝中,任人来来去去,任人赞叹与哀叹。

我低头看见脚下的石阶,被灯火拉长的影子在抖动,又迅速归于黑暗。那一刻,我忽然生出一种笃定——此地繁华万丈,也终要在时光里寂静如土。

香港,就这样,冷冷地立在海风中,自维港的灯火,到太平山的阴影;自欧式法院的铜像,到逼仄老楼的喧嚣。百余年荣辱,几代人悲欢,都在这寸土之地轮番上演。行人换了一代又一代,脚步踩过同样的石板路。有人建起高楼,有人离散无踪;有人留名于史册,有人无声死去。可是灯火总要熄灭,街市总要荒凉,海水依旧一潮一潮涌上来,把旧事一点点吞没。仿佛一切都曾发生,又都不曾发生

留下的,不过是海风,仍旧一阵阵地吹。

                                                                        董子衿

2025年8月24日夜 初稿

于承德市新新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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