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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玉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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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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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砖屋里的邻居

直到现在,我还时常梦见一座老红砖房子,它时而恐怖、时而温馨、时而欢乐的场景出现在我梦中,这房子里住过我难以忘怀的邻居们。

八十年代末,邻居用锄头铁锤挖凿,用肩挑翻斗车装土,纯人工挖屋场;红砖也是他们自己用黄泥巴“板制”,然后装窑烧成红砖。他们请了泥水匠,另请亲朋和周边乡邻助工,约大半年,房子建好了,四横三间红砖青瓦房,左边是厕所和鸡舍猪栏。

我那时还小,邻居他们住的时间不长,只记得她有两个儿子,大的憨憨的,小的却机灵,邻居女主人美丽动人,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爱笑,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我老喜欢往她家跑,她也爱逗我。新房子修建好后,他们没住多久,后来就出去打工了。这也是我小时候想不通的,多么漂亮舒适的房子啊,他们怎么不住这里呀,也好让我有个伴。

现在想来,可能是房子建好后,他们负债了,没办法,只有南下广州打工。可打工就打工呗,一年两年、三五年......头两年过年时还回来小住过,后来一直未回来住。乡邻们都在传,我邻居的房子选到了屋场,他们修了房子后,没几年就发了财,在外买了房子和门面,所以用不着回来住了。我既感失望空落,又为他们庆幸高兴。

红砖房子就这样空着,大门紧锁,我挺怀念他们,起初一个人偶尔去邻居房子那玩一下。红砖房子有大禾场,房屋右边留了一间空地基,原是想以后再接一间屋的,我时常忍不住透过窗户掂足往屋里看。我一个人是不敢久玩的,除非房旁屋后土地上有人劳做,因为砖房子后面是坟山,新坟老冢从屋后一直到半山腰,坟上挂着经日晒雨淋不完整的幡条,我见了有些害怕。

后来不知哪一年,一天我在家里听到了砖房子里传过来人声气,我循声而去,咦,邻居房子有人要住了,而且像是要常住下来,我欣喜不已。红砖屋里有好几个人在搞卫生、搬东西、摆放家什,而且他们是我的亲戚,表舅和表舅母,我有亲戚邻居了!

“妹儿啊,你今天跟我们吃晚饭,不用做饭了。”舅母对我说,声音那么温柔,笑容那么随和,舅舅也随声附和,两口子给我感觉是可以亲近的,毕竟小孩子最擅察言观色,我没有推辞。

我留下来了,非常乖巧懂事,他们需要帮忙时,我就是一个小帮手,要不我就一个人自在的玩着。我可以每个房间好好的观看一下了,只是最里边的两间房,我还是不能够随心大胆进去玩,窗户用木条横钉上,另又钉了一层彩条纤维布,很黑。我就在堂屋右边卧室兼客厅玩。老邻居的家具,还一应摆放在这里,纹丝不动的呆在那儿,像被时间点了“穴”似的,仿佛昨天老邻居还在这里,只是家具家什上厚厚的灰尘出卖了时间,让人又恍如隔世。三门柜上的一张明星美人画却几乎不染灰尘,“玉妹儿,这个画上的人儿做你的妈妈好不好?嘿......”美丽爱笑的邻居婶婶逗我时的音容笑貌浮现在我脑海。她是逗我玩的,那时小小的我却心中充满无限幻想与希冀。

红砖房子的“灶屋”在堂屋后楼梯间,很黑暗,昏黄的灯光,被柴火灶里袅袅跃出的浓烟和锅中食物冒出的热气一氤氲,屋内更昏暗了。我便派上了用场,表舅母偶尔会让我用手电筒 照她一下。我有时坐到灶前小板凳上帮她烧火,虽然我也被烟熏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但我却喜欢陪着舅母做饭,不愿再去外面玩。

看着舅母洗、切、配置好的一碗碗、一筛筛、一盘盘菜料,在她的精心烹饪下,变成了一道道美味的佳肴,我感觉此时的灶屋,是最让我觉得温馨与安心的所在。于是我后来时常去黑灶屋帮舅母烧火,我甚至想这样的日子过到永远,那该多好啊!

我知道舅母他们只是在这砖房子里住一段时间,他们在这旁边修建新房子,屋地基在大马路边,以后挺方便的。他们老屋在“桥湾里”,隔了四、五里路。舅舅他们搬来后,我一个人便很少起伙了,常跟他们吃,晚上睡觉也不用到处请人“打伴”了,舅母有时陪我睡觉。舅母每天都忙得像个陀螺,因为修建房子请了好多人,每天都要做三餐饭,她经常是吃完这餐,洗刷完毕,又赶紧准备下一餐的菜蔬。要是有个间隙,她又去建房处帮着码砖头,码好后工人直接挑就可以了。

温馨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舅舅他们房子建好后,就搬到新房子住去了。老邻居的房子又重新大门紧闭,锁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天,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小姑娘来我家串门,她好像是短头发,她一点也不拘谨的自来熟,脸上挂着咪咪笑容,开门见山地说:她是我的新邻居,他们一家人要在这里呆一年,以后就可以和我一起玩了!我问她叫什么名字?“我叫聂腊梅。”啊......她说话和我们口音不同,连名字也和我们那么的不一样,她到底是姓聂还是复姓列那?现在想来应该是姓聂。

对于新邻居的到来,我照例是欣喜的,还有些兴奋,毕竟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玩伴,她又那么有个性。接下来我知道了,他们在这里有一个远房亲戚,她爸妈是为了躲计划生育而来这里的。我和聂腊梅成天在一起玩,机灵鬼主意多的我,和她一起交流又弄出许多新鲜游戏玩法。她妈妈也极热情好客,见我没有妈妈没爷爷奶奶,父亲常年在外,怪可怜的,格外对我照顾。我少不了常在他们那吃饭吃零食。只可惜他们原计划呆个一年左右,后来大约住了三个月吧,就搬走了,害我伤心失落了许久。

老红砖屋的真正主人,我的老邻居,大概十多年前,他们终于把红砖屋卖了,一万多元就卖了。我当时跟父亲说过,我想买,因为红砖屋的邻居,我对屋子似乎有些感情,但是我那时没有钱,想让父亲想办法,可惜父亲回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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