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药蛋的土气

山药蛋的土气

郭会清

“山药丝丝抿圪斗”在家乡是绝对的美食，看了让人馋涎欲滴，想着让人满口生津，真是百吃不厌。山药，学名马铃薯，又叫土豆，平定方言叫山药蛋。

 打小起，山药蛋就是乡人们每年必种的蔬菜。“五一”前后，人们挑拣个大、芽眼多、口感好的山药蛋，用菜刀把有芽眼的部位，分别削成不同的块儿，然后种到松软的地里，施以农家底肥，等待其出苗生发。它这种“裂体分身”的本领，似孙悟空拔猴毛一般，显示出神奇的生命力，令人惊叹！

过些日子，嫩芽生发破土而出，浴光即笑，见风就长。那毛绒绒、亮晶晶、绿油油的幼苗煞是可爱！这个时候，田里往往杂草丛生，与山药幼苗争夺肥料、水分，要是放任自流的话，这草进一步长大，就会逐渐挤占山药的生长空间，剥夺空气、阳光，对山药生长造成严重威胁。因此，及时除草就成为必要的田间管理活动。除草时，使用的锄头要离苗稍远一点，以免伤及幼苗。要是幼苗根部和杂草挨得很近，那就要小心地下手拔除了。长到30厘米左右，为了使山药蛋结得数量多而又个大，就要“上土”，就是用锄头边除草，并把土收拢到植株根部，为山药蛋孕育膨大做好准备。

 山药的生长不需要特别好的地块，那些贫瘠的砂质土地，长出的山药蛋反而口感好，加工成脆的也好，面的也罢，都受人青睐。像苹果一样，山药蛋喜欢冷凉的环境。它的花白、紫、黄、粉都有。花香四溢的时候，蜜蜂会“嗡嗡”地飞来 ，亲吻它的盛开；蝴蝶上下翻飞给它伴舞，对它的绽放热烈祝贺；连空中飞过的小鸟，也对它靓丽的身影表示“啾啾”地赞美。

 山药的大美，不但体现在它花枝招展的外表，还深藏于化腐朽为神奇的土壤中，是典型的“外美内秀”。它的美就集中在这“土气”上，正因为它土生土长、土里土气、土头土脑，所以人们又称他为“土豆”。“种块”播到地里后，长出幼苗，营养耗尽，腐化后与泥土融合，进一步营养幼苗根须，它把阳光、空气、水等，蘸着人类的汗水，生发出“块茎”——像是大地哺育人类的“乳房”。本地人常说：万物土中生。祖国传统文化中有“土为五行至尊”之说。这些都诠释着生命与大地母亲的休戚相关。山药蛋是最接地气的，种山药的农民也是最接地气的，乃至于赵树理等作家因作品呈现出“土里土气”的乡土风格，被称为“山药蛋派”。这土不啦叽的“山药蛋”名正言顺地登上了文化领域的大雅之堂，成为北方农民自强不息的意象符号。

 山药蛋既是蔬菜又是粮食，营养价值甚高，是人们餐桌上的常客。本地人一般在立秋后刨山药，食用方法很多，可以焖、煮、煎、炸、蒸、烤。在我小时，比较野蛮的吃法是：从地里刨出山药蛋后，便会急不可耐地就地拣些枯枝败叶引火，把山药焖进火堆里，熟了后把粘灰带土的皮剥去，咬一口，顿觉香甜满口，蛮是过瘾。收回家后，洗净蒸熟，捣烂做点盐末，搅匀，倒点醋，或佐以辣椒，也是味道很棒的吃法。

 文雅的吃法就很多了，可以切成片，擦成丝，或加工成块，加上各种调料翻炒。煎炸蒸煮炒，永远吃不腻。平定本地还有一种特色面食——不烂子。在我心里，山药丝丝不烂子是各种不烂子中最美味的。将山药蛋擦成细丝，拌面粉蒸熟，加各种调料炒着吃，其香妙不可言。

山药蛋除了可以直接做饭菜食用外，还可以加工成粉面、粉条、薯片等，这都是人们的最爱。人们都说香蕉营养大，通便效果好，岂不知这看起来身材臃肿的山药蛋，比起那身材苗条的香蕉，含钾量更大（每100克山药蛋的钾含量平均约为342毫克。每100克香蕉的钾含量约为256毫克），膳食纤维等营养成分也多，因此治疗便秘、降压效果更好。山药蛋还具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新鲜山药蛋洗净去皮切薄片，贴面部，或捣成泥涂抹在长痘痘的部位，能加速炎症消退，促进局部血液循环。山药蛋——果真是药食兼备，贡献颇多。

这不畏困难，脚踏实地，益处广泛的山药蛋，不正是农民朋友精神品质的真实写照吗？改革开放以来，乡亲们农忙时种地，生产粮食蔬菜；农闲时，进城务工，参与高楼大厦的建设，腰包逐渐鼓了起来，不少人在城里还买了楼房，过上了幸福生活。

“叮当，叮当……”我依稀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马铃声，我相信随着马年新春的到来，这马铃薯（山药蛋）的幸福之歌，更会响彻祖国的大江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