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在电视上,或在演出现场,大家可能看到过高空勇士阿迪力·吾休尔(以下简称阿迪力)等达瓦孜艺人在不戴任何保险装置的情况下,双手平握平衡杆在高空钢丝上(或在高空大绳上)进行着一系列精彩而又惊人的各类表演,让人看得心惊肉跳。毫不夸张地说,此时此刻,许多观众的心真的就快要蹦出来啦。惊险、刺激、震撼,这些表演艺术瞬间就颠覆了广大观众的习惯性思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这种艺术就是维吾尔达瓦孜艺术,古老而又新颖。“达瓦孜”专指高空走大绳,古称“走索”“高緪(geng)”“走软索”“踏索”“绳技”(或“绳伎”)等等。
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在党和人民政府的大力支持下,这项技艺得到了有效保护和快速发展。不但达瓦孜的传统表演项目得到了完整保存,而且许多地面杂技也被搬到了大绳上进行表演;后来,达瓦孜艺术又与钢丝艺术成功结合,大大拓宽了表演空间,大则能跋山涉水,小则能入室献艺,赢得了越来越多的观众。这里面最重要的法宝就在于达瓦孜艺术在继承的基础上不断创新发展。创新使这项艺术绽放出了无穷无尽的光彩,挑战着许多不可能,亮点纷呈,让人目不暇接。随着新时代的不断快速发展,达瓦孜艺术更加开放包容,海纳百川,与时俱进,日新月异,新益求新,精益求精。“达瓦孜”艺术已被列入中国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并连连创造或打破了世界吉尼斯纪录。
有了今天的成就,实事求是地说,是一代又一代达瓦孜传承人(也包括一些杂技艺人)们共同努力的结果,他们把达瓦孜艺术不断拓展到了新领域,并也不断推向了新高度。阿迪力就是这项艺术事业的总代表,他的师父刘福生等等大师们也是抢救、传承和创新这项艺术的关键而又十分重要的人物,个个不可或缺,个个功不可没,个个可歌可泣。
阿迪力是达瓦孜世家的第六代传承人,也就是达瓦孜世家第五代传承人吾休尔·木沙(以下简称吾休尔)的小儿子。然而,把阿迪力最终培养成才的却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他父亲的汉族好友刘福生。因为,在阿迪力只有5岁时,父亲就不幸去世啦。
刘福生原是河北永盛杂技团的杂技演员,1957年来到新疆后就加入到了由维吾尔人自发成立的以表演达瓦孜和杂技为主的英吉沙民间杂技团,担任着教练重任。长期以来,他与团长祖农·库尔班(以下简称祖农)和达瓦孜演员吾休尔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成了金兰兄弟,共同为达瓦孜事业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吾休尔去世后,没有学校可上的阿迪力,迫于生活的压力,也为了能学到一些维持生计的真本领,8岁那年,就被母亲送到了英吉沙民间杂技团学习杂技艺术,教练就是刘福生。让人没想到的是,他们成了黄金师徒,师父教得好,阿迪力也学得到位,日后成了身怀绝技的达瓦孜高人。不仅如此,师父还成了阿迪力的实际监护人,特别是在阿迪力成了孤儿后,师父刘福生不但在生活中,而且在心理上都成了阿迪力的主心骨,他们就这样铸成了坚不可摧的师弟深情。
达瓦孜世家
关于“达瓦孜”这个名称,汉文史籍中没有直接记载,但有类似的史料记载就是“走绳”,始见于东汉大科学家张衡(78-139)的文章《西京赋》中,所述走绳之术与达瓦孜的表演方式有诸多相同之处。走绳与达瓦孜是否有传承关系?需要进行深入研究。
达瓦孜艺术到底是怎样产生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众说纷纭,无有定论。“达瓦孜”一词最早出现在成书于1072年至1074年的《突厥语辞典》中。该书1984年维吾尔文版第三卷421页,在“伊波拉弟”(绳戏或走绳之意)词条下面,有“人们表演了达瓦孜”的记载。
汉文史籍中,清朝文学家赵翼所著的《檐曝杂记》中有明确的记载,“回人,有能绳伎者,与内地不同。内地走索之法,椓(zhuo)两杆于地,以索平系于杆,而人往来其上耳。回人则立一木,高数丈者,其颠斜系长绠,属于地,回人手横一木,取其两头轻重相等,不致欹侧,则步绠,唱歌,良久始下。”(注:清朝文献中称新疆维吾尔族多为“缠回”“回人”)文中所述的回人绳伎即为“达瓦孜。”这段文字明确了达瓦孜与内地走索的明显区别,即,内地人走索的绳子系于两杆之间,艺人往来其上,双手不执用以平衡的长棍,绳地间也不会高。回人绳伎的绳子,一头系于高杆顶上,一头系于地上。表演时手持平衡杆,沿绳走上。
笔者认为,现在表演的达瓦孜可能是上述两种表演技术的组合发展,取长补短,进一步创新完善的结果。
据达瓦孜老艺人的口述,维吾尔达瓦孜是一种很古老的民间杂技,主要发源和流传于新疆南疆的维吾尔族聚集区。关于达瓦孜的起源故事,只有两则神话故事在流传着。
故事一 很久很久以前,南疆有一个小城堡,人们在那里安居乐业,世世代代过着幸福的生活。
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个凶残无比的妖怪看上了这里就住了下来,没想到就赖着不走啦。
这个妖怪欺凌百姓,无恶不作,老百姓因此受尽了折磨,却敢怒不敢言。
有一天,有一个维吾尔族青年听说了这件事儿后非常气愤,决心除掉这个妖怪,拯救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民。
这位维吾尔族青年将安装有铁锚的大绳一端抛向了那座小城堡的墙头上,正好挂在了那里。他又把这条大绳的另一端固定在了城外的大树上。
一切准备工作做好后,这位青年人就手拿战斗武器纵身跃上了固定在树根处的大绳上。
他踩着大绳就进入到了这座城堡。
这时,盘踞在这座城市的妖怪发现了,就拿着武器来迎战这位青年。
他们打得难解难分,天昏地暗。
这位青年越战越勇,不但不知疲倦,反而斗法上也变化多端,让妖怪总是占不了上风,没有反手的机会。
渐渐地,妖怪支撑不住啦,想溜之大吉。
这时,这位青年人瞅准了机会,一枪就结束这个妖怪。
妖怪死了,城堡内立即平静下来。
这位青年收起武器准备离开。
这时,一位躲藏在暗处观战的市民出来了,他大声喊道:“英雄,你别走!是你为我们除了一害,我们要好好谢谢你!”
这位青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说:“为民除害,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
说完这话,这位青年就跃上城头踩着大绳离开啦。
这个市民想追,可已经来不及啦,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大英雄连个姓名都不留就走啦。他站在那里凝视着英雄远去的地方……
妖怪被除掉了,全城的老百姓高兴极啦,大家奔走相告,纷纷跑到了大街上载歌载舞,跳起了欢快的麦西热甫舞蹈,尽情欢庆。
打那儿以后,人们又过上了平安幸福的生活。这位青年人的美德也从那时起一直被人们颂扬着。
这位青年人当时手拿武器脚踩绳索进城的技术也被作为勇敢、正义的象征在维吾尔民族中代代相传着。
故事二 据传说,过去,在阿克苏地区乌什县的山脚下有个九眼泉,常年流淌着清澈的泉水,温润如脂,滋养着周围的良田,这里年年丰收,老百姓一直过着幸福生活,不愁吃,不愁穿,不缺钱。
后来,有3个分别叫做“坎皮尔”“来来克”和“谢克谢克”的女妖霸占了这九眼泉。
她们控制着当地人民的生命线,敲骨吸髓,坏事做绝,搅得老百姓终日不得安宁。
她们武艺超群,有踩云登月的非凡本领,12000将士都不能将他们降服。
有位维吾尔族年青人听说了,决心要除掉这些恶魔。他来到此地,在阿旗山和伊玛木山之间架起了一条绳索,拿着武器,踩着绳索与女妖们展开了生死决战。
这位青年手拿武器,脚踩绳索与3个女妖进行殊死搏斗……
3个女妖也功夫了得,她们踩云登月,轮番向这位踩在绳索上的青年发起进攻,妄图打垮他。
可这位青年也不是等闲之辈,他力大无穷,英勇善战,打退了女妖们的一次又一次进攻。
女妖们见单打独斗并不奏效,就一起向这位青年进攻。
这位青年见状并不惧怕,他一方面沉着应战,一方面寻找破敌之机,且愈战愈勇,3个女妖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打不败他。
终于,时机来了,3个女妖中的其中一个因为急躁露出了破绽。
这位青年勇士抓住了这一难得的机会,一枪就刺伤了这个女妖。
眼见着这个受伤的女妖失足跌落到了深谷之中摔死啦……
剩下的两个女妖见势不妙想逃跑,也被这位勇士用枪刺伤啦,同样都摔死了山谷之中。
女妖被消灭啦,天下太平啦,人民从此过上了平安幸福的生活。从那以后,这位青年人操着武器踩着绳索的技术作为美德和勇敢的象征就被人们传播开来,历久不衰,最终练成了达瓦孜艺术。
这两则故事只是神话传说,然而,它却说明了一个问题,达瓦孜艺术在新疆的南疆已经传承很久了,达瓦孜艺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艺术们不断总结不断发展不断积累而来的。
维吾尔达瓦孜艺术在新疆一定有其产生和发展的过程,其历史悠久,又无更早的记载,故,我们无法说清其产生的历史原因和准确年代。就是近代,也没有更具体的记载,比较可信的故事就是达瓦孜老艺人们口述的阿迪力家族和司迪克·阿西木家族的故事。
阿迪力家族从事达瓦孜表演的可能至少有450年历史,从阿迪力开始往上数六代还是能叫出名字来的,再往上数就不知道了。第一代(故且从这一代开始计算)叫托乎提(活了108岁);第二代叫肉孜·托乎提(活了101岁);第三代叫依拜布拉·肉孜(1800-1925);第四代叫木沙·依拜布拉(1872-1958);第五代是吾休尔(1900-1976);第六代就是阿迪力·吾休尔;第七代是阿迪力大哥的一双儿女:阿依努尔·艾山(女儿)和赛买提·艾山(儿子)。
阿迪力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达瓦孜团队,成员众多,个个身怀绝技。
高空勇士之师
刘福生是山东省单县人,1918年11月出生于一个杂技世家。他自幼习武,身手不同凡庸,特别擅长杂技和魔术,有几套绝活。他又是一位有名的“小丑”,口齿伶俐,很受观众追捧。12岁时,他曾经卖艺到了西安,为“西安事变”的主角之一杨虎城将军的老母亲60岁寿辰进行过祝寿演出。后被杨虎城将军看中,留在杨虎城身边当了一名勤务兵。在军旅生涯中,他又练得了双手打枪、百发百中的好功夫。
新中国成立后,他加入到了河北省永盛杂技团。随团一路演出就来到了新疆。新疆虽好,但远离家乡后,永盛杂技团的许多演职人员却非常想家。于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返回了故乡。而刘福生却没有走,他对新疆产生了特别的情感。
1957年,他在轮台县遇上了以表演达瓦孜和杂技为主的维吾尔族民间艺术团——英吉沙杂技团,他便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进去,成了他们中的一员,担负教练重任。收了第一批徒弟有吾休尔的长子艾散江·吾守尔,祖农的长子买买提艾力,还有克力木江和库尔班江等人。
英吉沙杂技团的团长是祖农,是一位不错的气功大师。表演达瓦孜的是达瓦孜世家的第五代传人吾休尔,也就是高空勇士阿迪力的父亲。刘福生和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成了志同道合的兄弟。
当时,他们之间语言虽然不是太通,但相互之间的表演技能使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近。他们往往不用口头语言沟通,只用技术语言和肢体语言就“谈”得非常开心。他们相互之间都对对方的绝技感到敬佩,在慢长的演出和训练过程中,他们之间互相影响,都在感悟着对方的技艺,取长补短,使各自的表演艺术日臻完善。
文革开始前夕,英吉沙杂技团被迫解散了。祖农和吾休尔虽然自己被下放到了农村种地,而却帮助刘福生得以留在了喀什市。
1973年3月,在英吉沙县县委徐书记的关心和支持下,在英吉沙县城挂出了“英吉沙县杂技团”的牌子。就这样,原来的英吉沙杂技团算是恢复了。政府拨给了一块地皮和几间土坯平房算是作为英吉沙杂技团的基地了,但他们还是要自负盈亏。在祖农的招呼下,吾休尔回来了,刘福生也回来了,他们从此又走到了一起。只可惜的是,他们的年龄都大了。特别是吾休尔最大,比他们两个都大出十几岁,已经73岁啦。
他们有着共同的追求和爱好,志同道合,情投意合,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相互配合,紧密合作,坚持不懈,生命不息,奋斗不止,为达瓦孜事业作出了显著贡献。
第五代传承人见到了光明
解放前夕,吾休尔在回家的途中遇到了正在外逃的国民党军队,不但自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腿也被士兵开枪打伤啦。
他的腿受伤了,对一个靠走达瓦孜的艺人来说就是最大的灾难,因为表演达瓦孜主要就是靠腿功。吾休尔受伤躺下之后,就走不成达瓦孜啦。不演出,财路也就断了。没钱治病,就只好硬挺着。紧接着,一家大小的吃饭就成了大问题。吾休尔心急如焚,度日如年。他想得最多的就是快些站起来,赶快演出,赶快挣钱,好养家糊口。真是越急越不顺,好不容易挨到伤口好了些,可腿脚却不灵便啦。左腿因为受伤行动不便,右腿也因许久没有活动而僵硬无力。不管怎么说,能站起来走路也算好。吾休尔下定决心要把功夫练到和从前一样好,继续走大绳挣钱。他咬着牙忍着疼痛扶着墙练走路、踢腿、耗腿,在地上划一条直线练习走“大绳。”有志者事竟成,通过一段时间的刻苦训练,他的腿劲真的一天天大起来了,功夫也开始有所恢复。终于有一天,他想要试着走绳了。他没钱买大绳,就想方设法找来了两丈来长的铁丝拴在两棵树之间开始练习走起了铁丝。演出时,他走在铁丝上,养子和亲儿子两个孩子就一左一右地保护着,以防意外。每次演出前后,他都要向观众讲述自己的不幸遭遇,控诉国民党兵的滔天罪行,每次都得到了大家的同情。演出后,人们给他送钱、送奶子、送杏干、送石榴。也有人劝他回去好好养伤,等彻底好了再出来为大家演出。
由于生活所迫,吾休尔还必须得坚持不断演出,只有这样才能挣钱养家。有一天,当他在喀什市演出结束正在解铁丝的时候,一位身着西装,头戴巴旦木花帽的中年男人走到了他的跟前问寒问暖,并且说:“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来!在市政府。”这人走后,有人告诉吾休尔说,刚才那人是喀什市政府的市长阿不都热依木·力提甫,现在解放了,是共产党当家,你要走运了。果然,政府真的给了吾休尔750元现金,让他买大绳,买道具,买衣服、鞋子。市长告诉他,政府不图别的,就希望他能多为老百姓演出。这真是天大的恩情,过去吾休尔外出演出,不管走到了哪里,首先要给当地衙门送礼,然后才允许演出,现在的“衙门”不但不要礼金,不要堂会,还白白送钱给我,这世道真是大变了。
买好了行头、道具,身体养得差不多了,并做好了各种准备以后,吾休尔又去找阿市长了,说明了自己想重新走绳演出的愿望。市长听后非常高兴,当即指示文化部门全力支持,帮助吾休尔搞好首场演出的一切准备工作。
演出那天上午,不设围墙,不受限制,不分男女老少,不分民族,不分贫富贵贱都可以前来观看。于是,演出现场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不知来了多少人。演出前,吾休尔含着眼泪向广大观众讲述了共产党对他的深情厚意,说,如果没有共产党和新社会,不要说今天在这里给各位献艺了,自己这条左腿也可能会废了,搞不好我这条命也不一定有了。他讲得声泪俱下,感动了在场的所有人。顿时人群中“中国共产党万岁!”“新中国万岁!”的高呼声响起来了,大家跟着一起喊,一阵高过一阵。
吾休尔在大绳上表演了各种技巧动作,惟一没有演出的是冲击牌楼时头顶沙马瓦尔(一种水壶)的绳上“快走。”这是因为他力不从心,伤口还没有痊愈,表演时伤口剧烈疼痛。他原本可以彻底养好伤了之后再表演,但他总是想着要尽快演出,以此来向党和新政府谢恩,向广大群众展示自己的风采,所以不等伤好就登台演出了。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开心、最动心、最难忘的一次演出。因为解放了,党的阳光照耀着他,他扬眉吐气了。
新中国成立了,像吾休尔一样,其他的达瓦孜艺人和广大人民群众都翻了身,得到了彻底的解放,真正成了国家的主人。像阿西木·阿吉、艾拜都拉、司迪克·阿西木、奴拉洪等一些身怀绝技的达瓦孜艺人都沐浴到了党的阳光,受到了党和政府的关心和照顾,使自己所掌握的达瓦孜艺术得到了很好地展示和大发展。
解放初期,国营的、个体的杂技演出团队也像雨后春笋般一下子多了起来。不但有新疆本地的,也有从内地来的,如东北杂技团、西北人民杂技团、河北永盛杂技团、奴拉洪民族杂技团、南疆文工团杂技组等等。新疆的杂技事业沐浴到了党的春风得到了蓬勃发展,呈现出了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大好局面。也实现了人民的艺术为人民的梦想,人民欢迎,艺人高兴,普天同庆。
1950年,为了庆祝新疆和平解放一周年,完全得到父亲阿西木·阿吉真传的达瓦孜艺人司迪克·阿西木在迪化市(后恢复为乌鲁木齐市)广场(即现在的自治区人民广场)表演了达瓦孜。王震、包尔汗、赛福鼎·艾则孜等等新疆主要领导人观看了演出,并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和赞誉。这大大鼓舞了达瓦孜艺人们的演出热情,大大促进了该项事业的发展。
1953年10月,司迪克·阿西木被推荐参加西北片区在西安举办的运动会,他以优异的成绩荣获五星奖章,并获全国运动会的参赛资格。1953年11月在天津举行了的全国体育表演和竞赛运动会,司迪克·阿西木的踩绳表演十分精彩,一下子轰动了整个会场。1954年3月出版的画报《1953年的五次全国运动会》中,刊载了司迪克·阿西木一步步踩上倾斜成45度、高20米的绳索上的照片,情景令人惊叹。
1958年9月,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朱德委员长来新疆视察工作时观看了司迪克·阿西木的达瓦孜表演,陪同委员长一同观看的张治中惊叹道:“这个走绳的一定不是人,是精灵!”
1959年10月,为庆祝建国十周年,司迪克·阿西木在乌鲁木齐南门体育场竖起了主杆,表演了达瓦孜。
当时,作为“达瓦孜”的杰出表演者、维吾尔族著名艺术家、为祖国体育和杂技事业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司迪克·阿西木,已被吸收为中国杂技家协会会员、新疆杂技团艺委会委员,并被列入《中国艺术家辞典》。
吾休尔伤愈后在英吉沙成立了英吉沙杂技团,在和田、喀什、阿克苏地区巡回演出,深受广大群众欢迎,名声大振。不少从内地来疆的杂技演员也纷纷参加到了这支队伍中,其中就有河北省永盛杂技团的刘福生,使英吉沙杂技团的力量得到了充实。从1962年春天开始,他们就沿着古丝绸之路一路东行进行演出。他们经过了库车、轮台、焉耆、库尔勒、吐鲁番等地,后来终于来到了乌鲁木齐市。在人民公园东侧的河滩上,他们为乌鲁木齐市广大干部群众进行了多场演出。当时正是初夏时分,也是穆斯林同胞的古尔邦节,人们听说有这么精彩惊险的表演,无不精神倍增,都急着要一饱眼福。因此,观众一场比一场多,最后也惊动了自治区文化厅。文化厅厅长派艺术科的负责人前来观看演出。这对于英吉沙杂技团是一个很大的鼓舞。
表演达瓦孜艺术是非常危险的,随时都有可能出现问题。没想到,这一次就真的发生了意外。古尔邦节的第二天,吾休尔正在用心用意地表演时,突然“咔嚓”一声响,主杆断裂了。时年已经57岁的吾休尔虽然上了些年纪,但他耳聪目明,身手矫健。在万分紧急的情况下,说时迟,那时快,他迅即死死抓住了大绳,这样一来大大减缓了他的下落速度。他虽然是从十四五米高的地方跌到了地上,但也只受了些轻伤。可倒下的主杆却把十几位躲闪不及的观众砸倒了。这下可闯下了大祸,自己一时间也没了主张,不知道如何是好。心想,这下可又完了。没想到,新社会的人民群众受到了党的教育后觉悟都很高,大家没有趁火打劫,还七手八脚地帮忙,没有把这个外地人当外人看。一些人赶快把受伤的人送往医院,一些人帮助他们收拾东西。医院接诊后不去管伤员是不是外地人有没有钱,就迅速进行抢救治疗。文化厅的领导干部知道后,马上派人赶到医院看望伤员,妥善处理了这起意外事件。后来还给他们送来了2000元医疗费。
事情处理完之后,吾休尔又一次感到了党的恩情重如山。
事后,自治区文化厅艺术科试图把民间的杂技团整合起来成立一个新疆民间杂技团,但因种种原因,最终没有成功。全疆各地的杂技团还是过着自负盈亏,自我发展的路子。在以后的岁月里,刘福生和吾休尔、祖农等结下了情同手足的友谊。
失传的风险在提高
1971年3月9日,阿迪力出生啦。这一年,吾休尔刚好71岁。
让人没想到的是,1976年3月25日,吾休尔大师就去世啦。这一年,阿迪力只有5岁。
吾休尔临终前拉着前来看望他的老朋友刘福生的手,当着自己的夫人阿依夏木汗的面嘱咐了两件事:一是拜托刘福生照顾好他的妻子儿女,他认为刘福生是个靠得住的人;二是不许他的子女再学达瓦孜。他自己的经历告诉他,这碗饭太不容易吃了,风险太大了。这两件事,刘福生都一一答应了下来。
当时,年幼的阿迪力几乎不懂得这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从此以后再也没见到过父亲。
父亲去世后,家庭的重担就全落到了阿迪力的母亲阿依夏木汗身上。为了养家糊口,她必须得天天出去干活。母亲外出的时候总是要把年幼的阿迪力和他的大姐、三哥锁在家里,不懂事的阿迪力不依不挠,拼命地哭嚎。因此,大家从那以后都说阿迪力是个“泪人”。
后来,阿迪力在村办小学上了3个月学后就辍学在家。
当他看到一些小伙伴的爸爸总是要给自己的孩子买烤包子、鸡蛋或水果、糖吃时,十分眼馋,就跑回去向妈妈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爸爸哪里去了?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爸爸回来后给不给我买烤包子?等等。
妈妈听后一时语塞,谎称说,阿迪力的爸爸到北京出差了,过一段时间就回来。
可过了一段时间,阿迪力还没有看见自己的爸爸回来,他又去问妈妈。
就这样,反复多次后,妈妈看再也瞒不下去啦,就哭着向阿迪力说明了实情。这时,阿迪力盼望着爸爸给自己买烤包子等等好吃的梦想一下子彻底破灭啦。不过,他也另有收获。从妈妈的讲述中得知,自己的爸爸是个了不起的达瓦孜艺术大师,是我们家族中第五代传承人,能在21米高的大绳上进行各种杂技表演,观众都很认可他。
妈妈还在地上给阿迪力画了一个表演达孜时要用的高空大绳示意图,并告诉阿迪力说,他的爸爸就是在那根架在高空中的大绳上进行各种表演的。
陡然间,阿迪力对自己的爸爸十分佩服,发誓要像爸爸那样也走达瓦孜。
心有所思,行亦随之。从此以后,阿迪力就真的爱上了达瓦孜。尽管他没有大绳,也没见过走达瓦孜的大绳是个什么样子,但他总是要在地面上画一个“大绳”,然后就双握着平衡杆在地面的“大绳”上练走。后来,又发展到走墙头。他每次进行训练时总会招来不少村童观看。他每走成功一次,大家都会为他喝彩一次。有了获得感之后,他的劲头更足啦。
有一次,他正在墙头上向村童们表演达瓦孜时,妈妈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坚决地制止了他走墙头的行为。并要求他以后再也不准爬到墙头上走达瓦孜了,因为这样做特别危险。阿迪力不得不答应妈妈今后再也不走墙头了。
刚开始,阿迪力还信守诺言,不再走墙头了。可这样很难熬,因为他的心一直都在墙头上放着,看见墙头就心里发痒,很想爬上去走一遭,过把瘾。
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有一天,阿迪力又破戒啦。他经不住小伙伴们的鼓动,就又一次爬上了墙头给大家表演达瓦孜啦。
当他正表演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没想到他的妈妈真的又出现啦。
大家都向他喊道:“你妈妈来了,赶快下来!”
阿迪力正专心致志地走着墙头,一听大家这样喊叫,他心里一慌就从墙头上掉了下来,把脚给崴啦。
见到这种情况后妈妈还能说什么呢?她立即跑到还想挣扎着想跑掉的阿迪力跟前一把抓住了他,询问原因。又是给儿子打灰又是给儿子揉脚。当她看到儿子阿迪力真的受伤了之后,就背着他回了家。一路上,妈妈告诉阿迪力说:“这下可好,得一百天才能好。刚好天也冷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遇到了恩师
他在家休息期间,有人告诉他,要想学好达瓦孜,必须到杂技团去,由师父领着练习才行。
阿迪力把这句话牢牢地记在了心中,希望之灯一下子被点燃得更亮啦。
他对英吉沙县杂技团也只有那么一点点印象。父亲在世的时候,大哥、二哥和二姐就跟着父亲在英吉沙县城里的杂技团里演杂技,跟着母亲住在乡下包孜洪大队里的阿迪力也偶尔有机会去到县城里的杂技团里看看。那时候,最吸引他的就是城里那些好吃好喝好玩的东西。
后来,父亲走了,他再也没机会去到县城的英吉沙县杂技团,这些记忆也就慢慢地消失得差不多啦。
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年秋季,阿迪力的母亲真的就把他送到了英吉沙县杂技团学艺。作为母亲最主要的考量就是有人管、有饭吃,还能学点真本事。
这对阿迪力的母亲来说,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可对于阿迪力来说,这可是走向光明大道的开始。学杂技,学达瓦孜,是他心中纯洁的梦想。来到英吉沙县杂技团学艺,正好符合他的愿望,是心灵的契合。从此,他便和大家一起在师父刘福生的指导下学艺,一学就是十好年,学习杂技,学习达瓦孜,苦练基本功。
说句心里话,苦练基本功真是很苦,一般人都受不了。阿迪力刚到杂技团时兴趣很高,一心想当爸爸那样的达瓦孜艺人,于是就很听师父的话,苦练基本功。可没想到,按照师父的要求练了一天之后浑身上下都疼,时时刻刻都犯困,都只想睡觉,端着碗吃饭时就要睡着啦。就这样了,第二天还得照样练功。每天早晨睡得正香时,师父一准要喊大家起床练功。这时,阿迪力和大家一样真想不去练功,好好地睡上一觉。可这是在白日做梦,办不到的。大家迫于师父的威严,哪敢有半点松懈,只得立即起床去练功。
又练了一阵子之后,阿迪力真的受不了啦,可师父又不让他休息。这可怎么办呢?忽然有一天,他想到了一个“妙招”,晚上睡觉前把自己的裤子悄悄地浸泡在了水盆里故意不洗。等到第二天早晨起床出操时,他就给师父说自己昨晚把裤子泡在水盆里忘洗了。意思是,自己现在没裤子穿了,就应该不出去练功啦。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师父把自己的大短裤拿来了让阿迪力穿上。阿迪力哪敢说半个“不”字,只得穿上了师父的大短裤。师父的短裤虽短,可对于还是小孩子的阿迪力来说却是很大。当阿迪力穿上它时,把他大半个人都给包裹了。师父根本不管这些,往阿迪力腰间绑上了一根绳子后就让他立即跟着大家去跑操。
这是一次教训,在师父面前别想耍花招偷懒,师父总能看得穿,瞒不过去的,只得老老实实地练功啦。不过,阿迪力能偷懒的时候还是要偷懒的,那是后话。
起初,师父刘福生没有忘记老朋友的临终嘱托,只打算传授阿迪力一些地面杂技。与阿迪力一同学习的还有阿迪力的侄女阿依奴尔(1973年生)、祖农的女儿热以汗古丽(1974年生)等等一批孩子。在此之前,刘福生已经又培养了一批徒弟。
刘福生教学很认真,要求也严格,训练时十分讲究方法,注重循序渐进。他特别注意对孩子们进行基本功的训练。他要求每一位学员在做每一个分解动作时必须到位,坚决不能有丝毫的敷衍了事。要求大家在练习时要把动作做到家,要掌握好每个动作的力度、速度和准确度,做到样样达标,最终练到熟能生巧的地步。
刘福生的口袋里经常装着零食,比如,糖块了,杏仁了,葡萄干了,等等。每次练功,他总是拿着好吃的东西来奖励表现最好的孩子。这方法还真灵,孩子们为了能够得到一些奖励,总是要拼命地练功。尤其是阿迪力,他是一位聪明伶俐,东西学得快的孩子,缺点就是怕吃苦。为了治好他这种坏毛病,刘福生动了不少脑筋。特别是用“物质刺激”的方法,迫使阿迪力终于改掉了自己怕吃苦的毛病,按照师父的要求做好了每一个动作。比如,开始的时候,阿迪力拿大顶的时间超不过别人,自然就得不到奖励。刘师父鼓励他说:“你是男子汉,胳膊上的肉也不少,你一定能超过他们!”还总是在休息时专门指导阿迪力进行训练。在师父的不断严格要求和鼓励下,阿迪力练得很认真,很用功,师父见他汗流浃背了,就一方面给他擦汗,一方面往他嘴里塞糖果。阿迪力尝到了甜头,自然就非常拼命练功,师父的要求他后来基本上都能做到。
刘师父把心思全部用在了孩子们身上了。他家在喀什市,从英吉沙到喀什也就一小时左右的汽车路程,但为了工作,他却很少回家,整天总愿和孩子们待在一起。一起吃,一起住,刘福生真是做到了“爱兵如子。”他白天教孩子们练功,晚上给孩子们讲故事,睡觉时给孩子们盖被子。他教授的绝大多数学员都是信伊斯兰教的维吾尔族小朋友。尽管他们还小,但刘福生却非常尊重他们的风俗习惯,在杂技团工作的时候,从来没有吃过一顿大肉。他的工资不高,但每周却还要到集市上买一两只鸡,自己宰,自己红烧。鸡肉做好了,香味四溢。这时,他拉开饭桌,斟上药酒,坐下慢慢地喝,慢慢地吃。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要吸引孩子们过来看着。在这种情况下,刘师父就有话说了。刘师父吃喝得津津有味,孩子们可都馋坏了,一个个围到师父跟前看着师父吃肉喝酒,心里十分向往着也能吃上一块肉。终于,有孩子忍不住了,说:“师父,给我吃点吧!”
刘福生一听装出生气的样子说:“你们不好好练功,还想吃肉?”
孩子们百依百顺地说:“我们好好练功,让我们吃点吧!”
刘福生反问:“听话?”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答道:“听!”
“还让我生气不?”
“我们再不让师父生气了!我们保证。”
刘福生一看火候到了,就大度地招呼孩子们来吃肉。孩子们齐刷刷地围了上来,吃着师父给的鸡肉,心里美滋滋的,从内心里保证以后要好好听师父的话,师父叫怎么练就怎么练,叫怎么做就怎么做,坚决不能让师父生气,保证以后还能吃上肉。
刘福生每次都给每个孩子发一块鸡肉,而给阿迪力的总是鸡翅膀。每次,刘师父都要对阿迪力笑着说:“吃翅膀长翅膀,飞得高,阿迪力以后一定会飞得很高。”
就这样,阿迪力总共吃了师父给他的大约一千来个鸡翅膀。这既是师父的祝福,也是师父的预言和希望。“鸡翅膀”对阿迪力的成长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阿迪力后来说,自己没有父亲,师父就是他的父亲。师父不光是可怜他,更是为了达瓦孜。
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位从内地来疆并加入了英吉沙县杂技团的汉族姑娘在杂技团的后院里架起了一根离地一尺高的钢丝,在上面练习走钢丝。阿迪力发现后十分惊喜,说什么也要上去走一走。结果是他上去一次摔下来一次,摔了不知有多少次。但他却不怕,摔下来后又站起来还要继续走,很着迷,不服输,后来就真的能在上面走上几步了。这一切都被师父刘福生看得清清楚楚的。刘福生发现,阿迪力很有掌握平衡的天分,是个走大绳的好苗子。
“孺子可教也!”刘福生自言自语道,“都说遗传,看来真有。”这一重大发现,让刘福生激动万分,他决心要把阿迪力培养成达瓦孜高手。
转瞬之间,他忽然想到了老朋友吾休尔临终嘱托,犹豫起来了,心里非常矛盾。可他马上又联想到了现实,自从吾休尔去世后,新疆的达瓦孜事业每况愈下,逐渐衰落了。司迪克·阿西木由于年龄的原因从1975年以后就告别了大绳。奴拉洪虽然也是达瓦孜高手,但现在也是年近花甲的人了。眼看着达瓦孜这一宝贵的新疆民间艺术后继乏人,他心里实在急得厉害。此时此刻他想到,真后悔答应了老朋友的临终嘱托。这可怎么办?他恨不得有机会与老朋友面对面地商量商量这件事,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刘福生深深地陷入了苦闷彷徨之中。
刘福生不愿就这样放弃了。他反复思索之后,马上又想到了吾休尔的夫人阿依夏木汗。逝去的人已经阴阳相隔,不可能再有什么探讨商量的可能了。但生者是可以说一说的,只要与吾休尔的老伴阿依夏木汗说通了,也算是和吾休尔说通了。决心一定,他就马上行动起来了。后来,刘福生和祖农经过千辛万苦的努力,终于说服了阿迪力的母亲阿依夏木汗同意让阿迪力学习达瓦孜艺术。
刘福生也同时鼓励阿迪力说:“……你们家几代人都是走达瓦孜的。你应当把达瓦孜继承下来。学习达瓦孜一定会有出息的!你听师父的,没错!”
阿迪力也真心表达了学习达瓦孜的意愿,并向母亲保证说:“我愿意,我要做达瓦孜艺术的传人!”并跪在父亲的坟前庄重地说:“爸爸,我一定要学好达瓦孜,绝不给达瓦孜世家丢人!”从那往后,刘福生就开始重点培养阿迪力的达瓦孜艺术了。当然了,英吉沙县杂技团也成立了达瓦孜班,教练就是刘福生,愿意学习的都可以加入。后来,这个班还真的又培养了两批达瓦孜学员。
学习达瓦孜的第一步是必须练好基本功。刘福生也就从这一点开始训练起阿迪力等等要走达瓦孜的孩子们了,一招一式的要求都非常严格。刘福生要求,基本功练好后才能开始练走绳。刚开始练走绳时,绳子离地面只有一尺来高,阿迪力等等孩子们走在上面就站不住,站上去就要掉下来,或者走两步就会掉下来的。这是因为大家没有把握住脚在绳上的技巧,同时身体的平衡也没有掌握住。刘师父给他们指出了问题所在,并鼓励阿迪力等人好好练习,一定会好起来的。果然,经过半年的练习,阿迪力等孩子们基本上找到了感觉,在绳子上能行走自如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把绳子逐渐加高,1米、2米、3米……刘师父让阿迪力等孩子们慢慢适应高度,克服“恐高症。”绳子在加高,危险也在加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摔下来,后果就会很严重的。为了避免意外事情发生,杂技团就派人跑到乡下买了稻草铺在了架有大绳的地面上,因为他们当时买不起厚垫子,只好这样了。在练习的时候,真的有许多学员摔下来了,由于地面上有厚厚的稻草,身体也不会受伤的。为了不让稻草夹到头发里,刘师父要求干脆把所有参加达瓦孜学习的孩子不分男女,一律剃成了光头。
日复一日,练习久了,绳子也升到了八九米。就是这样的高度,阿迪力和他的小伙伴们也能在大绳上心平气和、轻松自如地行走着。这说明阿迪力和孩子们已经适应“高空”表演了,以后不管升多高,他们的心里都不会紧张,技术也不会出现问题了。走在大绳上最关键的是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往下看,正常走就是了,一切都会发挥好的。
接下来的就是学习走绳的各种技巧了。在刘师父的要求下,又经过一段时间的刻苦训练,阿迪力等等孩子们基本上掌握了传统的达瓦孜技艺。但这还不行,刘福生还要把地面杂技融入到高空杂技中去,增加绳上技巧的难度,使达瓦孜技艺更加丰富多彩,增加看点,使达瓦孜艺术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大发展。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也是更高水平的要求。
新的高度就有新的要求。为此,刘福生及时设计了新的训练方案和标准,要求阿迪力等人按照要求进行严格训练。经过一段时间后,阿迪力等等孩子们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有了很大提高,地面杂技的有些技巧也已经掌握了,具备了向绳上发展的基本条件。但是,把地面上的杂技移到大绳上表演,的确不是容易的事情。有些在地面上很容易就能做好的杂技,在大绳上表演就难多了,首先要掌握的就是平衡。在这方面的训练时,刘师父也是要求阿迪力先从较低高度的绳子上开始,等练熟后再逐渐升高。一开始,即使在低绳上练习也总是失败。经过千次万次的失败,阿迪力自己都泄气了,刘师父却仍然鼓励他说:“这是一个坎。过了这个坎,好多技巧就难不住你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阿迪力等等孩子最后终于练到了师父所要求的标准。一项一项的地面杂技技术就这样被搬到了大绳上进行表演,大大丰富和发展了达瓦孜艺术。阿迪力等等孩子也从此掌握了更高水平的达瓦孜技艺,特别是阿迪力,为后来连连打破和创造世界吉尼斯记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阿迪力的绝技是能在高空大绳上表演“双手倒立”“单手倒立”和“头顶倒立”,其他孩子也掌握住了各自的达瓦孜绝技,演出时每个人都能独挡一面。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表演达瓦孜时使用的平衡杆也从木杆发展到了后来的铝合金杆,并且也可以一截一截地装卸。
改革开放拯救了达瓦孜
杂技团要想生存下去,最起码得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要有大量的创新的闪闪发光的演出节目不断推出;二是要有旺盛的观众市场需求,二者缺一不可。
就英吉沙县杂技团而言,到了1980年代中后期,前一个条件具备了,可后一项却十分不理想。当时,他们的演出节目,特别是达瓦孜节目,非常耀眼,因为那是创新后的节目,许多地面杂技项目被搬到了大绳上表演,颠覆了传统看点,不但有全新之感,而且惊险、刺激,又丰富多彩,比传统的达瓦孜项目要靓丽得多,让观众不得不去热爱。
传统的达瓦孜项目主要就是走绳:前走后退、蒙眼走、套盘走、蒙眼套盘走、踩空、蒙眼套盘走踩空、冲击牌楼等等。而创新后的达瓦孜项目要丰富得多、精彩得多、惊险刺激得多啦,如睡绳、咬花、骑独轮车、劈叉、双手倒立、单手倒立、头顶倒立、头顶头倒立、头顶头单手倒立等等,新节目只要一演出,绝对能极大地吸引观众,让大家不但有新鲜感,而且还有要让人挖到根的感受,爱上了就真的放不下。
可情况恰恰又不是想像的那么好,而正好相反,观众总量呈迅速下降趋势,分流特别严重,能聚到一起观看达瓦孜演出的人越来越少。这主要就是时代大发展的原因所致,对原有的娱乐市场造成了巨大的冲击,谁也抗拒不了。那时,不但电影、电视越来越普及,就连录像市场也越来越多,卡拉OK更是日益火爆,吸引了大量的年轻观众。再者,已经改革开放了,大家都在忙着搞经济建设,能集中起来看演出的也就越来越少啦。市场需求日渐减弱,达瓦孜的演出场次也就大大减少啦。减少了演出,也就减少了收入,英吉沙县杂技团到后来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甚至连续几个月不发工资已经成了常态化。大家好不容易搞了一些演出收入仅仅够大家吃饭,挣不到钱了就得挨饿。因此温饱就成了大问题。为了解决温饱问题,只得四处化缘。撑不住的人也就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杂技团,投入到了市场的怀抱。
留下的人一边继续奋斗,一边在等着机遇。他们不相信这么优秀的传统非物质文化遗产国家会不管?他们相信早晚有一天保护和传承达瓦孜艺术会被列入国家计划,得到很好地保护。
果然,机会真的说来也就来啦。1985年,全国杂技艺术方面的会议在广州召开了,时任新疆杂技团副团长的米吉提·沙吾提(以下简称米吉提)同志参加了这次会议。这次会议是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之后,全国人民正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进行改革开放的历史背景下召开的。这次会议的工作主题体现了改革开放的伟大精神,为我国的杂技事业吹来了春风。在这次会议上,米吉提同志了解到了许多信息,也深入学习和领会了党和国家关于大力发展全国杂技事业的指示精神。思路开阔了,胆子也大起来了。他想,要发展新疆少数民族杂技事业,就要结合新疆的实际情况,大胆探索,找准切入点。但是,如何去找呢?他一时间没了方向。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一本叫做《新疆体育》的书上看到了有关新疆民间艺术“达瓦孜”的介绍后,兴奋不已。他联想到自己在小的时候曾经看到过的达瓦孜表演,非常惊险,非常刺激。他想,大力发展达瓦孜艺术不就是符合新疆地方特色的杂技事业的切入点吗?可是,有关达瓦孜方面的演出,他后来就再也没见到过。这多少有点让他感到隐忧。可是,只要有了目标,就不能轻易放过。后来,他经过了解后才知道了英吉沙县杂技团就是从事达瓦孜演出的民间杂技团,现在已是朝不保夕,生存出现危机了。
1989年年初,文化厅艺术处的副处长周吉同志找到了米吉提同志,让他推荐一个没到过上海演出的节目,他就毫不犹豫地推荐了英吉沙县的达瓦孜。为此,米吉提还专门去了一趟英吉沙县杂技团,亲眼目睹到了达瓦孜杂技团的困境。他们的困难非常大,不但没有一切办公费用,就连职工的工资也有6个来月没有发了。他这一去,还真给杂技团带来了一线希望,米吉提同志把情况说明后,杂技团全体人员非常兴奋,迅速组织了24人的团队准备出征上海,其中就有时年18岁的阿迪力。
1989年4月27日,在米吉提的带领下,这个达瓦孜杂技团到达了上海。这一次出师十分不利。他们到达上海参加完艺术节之后,本想再演出几场挣点钱,可没想到大雨连续下了8天8夜不见放晴,上海市人民公园里的积水就有80厘米深。最终导致那次演出没有成功。20天之后,他们连回疆的路费也没有了,上海宝钢给他们提供了2500元现金帮助,但也只够买到兰州的火车票。之后,他们就从兰州开始靠演出挣得了一些路费总算回到了新疆。
1989年10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四十年大庆之际,自治区要在乌鲁木齐市召开全疆首届秋季艺术节,米吉提团长抓住这次机遇,又一次向自治区文化厅提出了让南疆的达瓦孜艺术团在艺术节上演出的请求。文化厅同意了,并向英吉沙县杂技团拨付了5000元现金,要求他们购置演出道具。英吉沙杂技团很快组织了有24人参加的演出队伍,前往乌鲁木齐市参加演出。1989年10月3日,英吉沙县杂技团在乌鲁木齐工人文化宫正式登台亮相演出了。这一次来的观众也比较多,其中,时任自治区人民政府主席铁木尔·达瓦买提、管文化的毛德华副主席和自治区党委宣传部部长冯大真等自治区领导和乌鲁木齐市有关领导也来到现场观看了演出。
演出之前,司迪克·阿西木、祖农、奴拉洪、刘福生和这次要参加演出的达瓦孜演员买买提吐尔逊、阿迪力、阿依奴尔·艾山被请到了场地中央。
新疆杂技团团长米吉提同志向广大观众介绍了这些艺人们对达瓦孜的贡献,同时介绍了新疆民间达瓦孜的历史,重点介绍了1958年在乌鲁木齐市就已经成立的“新疆民间杂技团”以表演达瓦孜艺术为主,后因种种原因又回到了喀什地区英吉沙县继续过着自我生存发展的路子,日子过得相当艰苦。
他还重点介绍了阿迪力的达瓦孜世家从事达瓦孜表演已有400多年历史。这一次,把英吉沙达瓦孜艺术人员叫到这里表演,请领导同志和广大观众检验。紧接着英吉沙县杂技团就进行了精彩的杂技和达瓦孜艺术表演。
3位演员沉着镇静,从容自信,超常发挥,动作十分娴熟,充分展现出了达瓦孜艺术的魅力。买买提吐尔逊的“双腿蹦绳”震得大绳上下颤动,“躺绳”又悠闲自得。“骑独轮车”太危险了,铁木尔·达瓦买提主席要求必须放了气垫才让表演。还有阿迪力的“双手倒立”“单手倒立”“头顶倒立”等等也进行了表演,这些节目个个堪称绝技,让人惊心动魄。
阿依奴尔的“劈叉”“踩圈”“顶碗”等,将优美、柔韧与惊险、高难度的技巧融为一体,代表了女性达瓦孜的最好水平。在30米高的牌楼平台上,阿依奴尔又表演了“咬花”,阿迪力和买买提吐尔逊表演了“头顶头单手倒立”(阿迪力在买买提吐尔逊头上单手倒立),并在吊杠、吊环上表演了各种惊险动作。
在演出的间隙,铁木尔·达瓦买提同志的思绪飞到了1930年代。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儿童。有一天,在他的家乡新疆托克逊县依拉湖乡有人结婚,举办了一场规模宏大的托依(婚礼)麦西热甫,来的人很多,大家都来祝贺,铁木尔·达瓦买提随着大人也去参加了。那次,还演出了达瓦孜。他是第一次看到达瓦孜演出,感到非常惊奇。只见一个人在高高的空中走路,却没有掉下来,他感觉到很奇怪,既惊喜,又害怕。达瓦孜从此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终身难忘。
演出结束后,铁木尔·达瓦买提主席率各位领导同志亲切接见了英吉沙县杂技团全体成员,对他们精彩的演出给予了高度的评价。达瓦孜艺人们借此机会你一言我一语地向自治区领导同志真实地反映了自身面临的困难。他们如实地说道,弄不好英吉沙县杂技团就要解散了,因为实在是没有资金呀。别说发展了,就连自身的生计都保障不了。铁木尔·达瓦买提主席和其他领导边听边想:这么好的东西坚决不能让它就这样解散了,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保住它,还要让它大发展,要把达瓦孜艺术保护起来。
事后,在铁主席的主持下,自治区有关领导召开了一次专门会议研究这个问题。大家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问题和对待问题,大力发展具有新疆民族特色的达瓦孜艺术事业。英吉沙县没能力管理,就把他们的达瓦孜杂技团拿到自治区来管理。解决20名从事杂技事业的人员编制,以及该杂技团的组织地位问题和资金等一系列实际问题。后来,在米吉提团长的进一步努力下,于1989年12月19日,铁主席下达了六条明确的指示:一、编制20名。老艺人也要吸收,他们干了一辈子,不要忘记了他们。等老的退休了,再吸收新的;二、达瓦孜队作为国家事业编制;三、达瓦孜队作为新疆杂技团的一个队,由文化厅领导;四、事业经费、工资由自治区拨,这个我(指铁主席自己)来解决;五、达瓦孜演员住在哪儿合适,要有利于事业发展,文化厅先拿个方案;六、达瓦孜队的演出范围,应该包括自治区内外和国内外。以上六条由自治区人民政府秘书长买买提·司马义督促执行。
在曲折中前进
1990年上半年,根据自治区人民政府的指示,有关部门积极配合,各相关问题都逐步得到了解决与落实。对达瓦孜作出过巨大贡献的前辈老艺人祖农、刘福生,年轻的达瓦孜演员阿迪力、买买提吐尔逊·祖农等20名都解决了编制。还有移居到库车县的奴拉洪也得到了政府的妥善安置,享受生活补助直到1994年去世。
从此,达瓦孜这一民间艺术步入了由政府支持的发展新天地。
1990年8月21日至8月26日,在乌鲁木齐南门人民剧场前面的广场上,新疆达瓦孜队按照自治区文化厅的要求专门为前来乌鲁木齐市参加全国杂技比赛的西北杂技预选赛的陕、甘、宁、青的杂技精英们演出了一场达瓦孜艺术。当时的全国杂技协会主席夏菊花、法国明日国际杂技艺术节主席木克来尔以及文化部外联局和对外演出公司的负责人也来了。
在观看过程中,夏菊花主席几次都情不自禁地鼓掌、叫好,看完演出,她与演员一一握手,热情地加以赞赏,称“这才是真正的传统的中国杂技,惊险、奇巧、优美。”木克来尔夫妇也许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慑人心魄的杂技,夫人一直用扇子半遮着眼睛看,先生几次不自觉地捂住了心口。尤其是买买提吐尔逊双腿蹦绳之后,紧接着跨坐在绳上,他一拍脑门惊叫了起来,以为演员要摔下来了。所以看完演出,他的头摇成了波浪鼓,连声说:“不行,不行,太吓人了!这样的节目不能演。”不过,来年夏天,他却指派法国军刀摄制组,由文化部外联局的米鲁同志陪同下,为达瓦孜在乌鲁木齐优美秀丽的南山录了像。
从那以后,新疆民间的达瓦孜艺术开始在国内外产生了影响力,并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从1990年第四季度开始,达瓦孜在全国各地的对外商业演出就接连不断了,迎来了它蓬勃发展的新时期。演出多了,价码也高了,收入也多了。新疆的达瓦孜从此逐步进入了快速发展的良性轨道。
1991年,在上海市举行了首届中华民俗风情大型游艺会,新疆杂技团也应邀派出了由13人组成的达瓦孜队参加了。主力演员有:阿迪力、买买提吐尔逊、阿依奴尔和热以汗古丽等人。
阿迪力和他的队友们每天上午、下午、晚上各演一场。每场演出都有二三个达瓦孜演员上场献艺。他们不怕苦、不怕累,为广大观众朋友献上了一场场精彩奇险的达瓦孜节目,博得了大家广泛赞誉。
7月1日是中国共产党的建党纪念日,也就在这一天晚上,游艺会要举行闭幕式。上午,新疆达瓦孜队要演出最后一场达瓦孜艺术,即第120场,为这次会议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这场演出,新疆达瓦孜队的演员们各个拿出了自己的绝活,各个竭尽全力,演出了自己的个性和水平。热以汗古丽步伐沉稳,动作准确果敢,单腿跪绳、双腿跪绳和绳上劈叉都极见功力,而绳上踩圈更叫人提心吊胆。阿依奴尔的前踢、倒踢紫金冠都很到位,顶碗探海更是她的一绝,引起了阵阵掌声。当她从30米高的牌楼悬绳飞下,阿迪力正要向起点走去时。她向观众礼毕,就跑到阿迪力面前,轻声告诉他说:“小心点!我听到绳子有怪怪的声音。”阿迪力愣了一下。这时,阿依奴尔用力瞪了他一眼,意在提醒他当心。阿迪力没吱声,径直走到了起点准备演出。他想,自己小心点就是了,总不能以这个没头没脑的理由就停止演出吧。
又是最后一个上场的,又是男演员,技巧动作自然要多而且难度也大。阿迪力拿出了看家本事,每个动作都做得恰当、潇洒、惊险,观众不断爆发出惊叫声。而观众种种敏感的反应又鼓励、激发了阿迪力的灵感和创造力,他的动作更加充满艺术创造的热情、快感和灵性了。
阿迪力做完了“单手倒立”,在观众和队友们的喝彩声中,他还要做“头顶倒立。”就在他手拿平衡杆,迈开双脚要向最高点发起冲锋的时候只听身后“嘣”的一声响,大绳从支架处断裂了。在这一瞬间,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师父刘福生曾经教给他的自救办法也不知道用了。几秒钟之后,他就从18米的高处重重地摔了下来。
他的身体右侧先着地。
人们都向他冲过来。有人要拉他的胳膊,抬他的腿。他大叫起来了:“我浑身断了!你们快叫车!”
阿迪力躺在上海同仁医院的病床上了。
上海市委市政府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后,立即指示同仁医院要“不惜代价,全力抢救。”院方组成了由5位医师和5位护士组成的专家小组,负责阿迪力的抢救和护理工作。
这次事故共造成阿迪力全身17处骨折,包括7根肋骨和右臂、右腕、左大腿、右骻等部位,内脏大量出血,生命垂危。
专家小组进行紧急抢救、一级护理。
医院从病人的身体内抽出了2.5千克淤血。并为阿迪力输血、输氧、打吊针、打石膏……
5位护士昼夜不停地为阿迪力进行着最精心的护理。
经过半个月的抢救之后,阿迪力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获得了第二次生命。
阿迪力受伤的消息牵动着许多上海人的心。每天都有五六十人自发地来到医院探望他,送来了鲜花、各种食品、各种水果……询问病情,并称赞他技艺高绝。
特别是一位退休女工徐桂英,在阿迪力住院的一个多月里,她始终像亲人一样关心他。她尊重信仰伊斯兰教的人不食大肉的风俗习惯,特意用买来的全新炊具给阿迪力烧鸡汤,蒸包子等等,并和阿迪力结下了母子深情。
上海的维吾尔族同胞也把阿迪力的伤痛记挂在了心上。例如,有一位叫胡达拜尔地的打馕小伙子,在阿迪力住院期间一直陪在病房,帮助做了好多事情。米吉提·吾沙提团长在上海的女儿玛依拉也为阿迪力做饭、送饭。为来回方便,上海市长宁区武装部还给她配送了一辆自行车。
“谢谢您,上海人!”8月6日,在阿迪力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决定要返回新疆时,他拉着前来为他送行的上海市民的手动情地说出了上述话语。那是发自内心的感言,也代表着新疆各族人民的谢意。
阿迪力经由乌鲁木齐市飞回喀什,然后住进了英吉沙县医院。上海市民委一位副主任和同仁医院一位副院长,以及两名医生和两名护士陪同阿迪力来到了英吉沙,将所有病历移交给了县医院,并将当时阿迪力的身体状况和治疗恢复方案也向院方作了介绍。
在英吉沙,刘福生多次前来医院看望阿迪力。师父坐在阿迪力的病床边握着他的手腕,慢慢活动着他的右臂,问他疼不疼,看他能不能恢复正常。阿迪力的小臂只能弯到九十度,却怎么也够不到嘴巴,只能够到胸口。师父说:“这只胳膊留下残疾了。单手倒立你可能做不成了,但这不要紧,好好练。只要有恒心,有决心,你还能飞得更高。你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伤愈后的阿迪力还打算要继续表演达瓦孜。
和钢丝艺术进行了成功结合
达瓦孜艺术的又一重大突破就是与钢丝艺术进行了成功融合。达瓦孜演员们都掌握了这一结合后艺术,伤愈后的阿迪力成就最高。
达瓦孜艺人走钢丝,在文革以前还从未有过。文革后期,自从内地汉族女性杂技演员张凤菊调到新疆杂技团后,走钢丝之术就被引进了英吉沙达瓦孜杂技团,对达瓦孜的进一步大发展起到了重大的推动作用。
1980年代初,热以汗古丽·祖农从英吉沙来到乌鲁木齐市,拜张凤菊为师,学习走钢丝。1985年至1987年,热以古丽就成了为英吉沙杂技团的走钢丝演员。
1982年,16岁的阿不都克里木·米吉提迷上了软钢丝。他是新疆杂技团1976年的学员。经过几年的学习,他比较全面系统地掌握了地面杂技的基本功,在参加舞台演出和练功之余,他开始学习软钢丝,并在全部的闲暇时间都与钢丝为伴。
开始,固定软钢丝的两根柱子的高度是4.5米,钢丝固定到两柱后有个自然的弧度,弧底距地面1.5至2米。它的特点是钢丝不用斜拉固定,但前后左右皆可游动,演员站在晃动的钢丝上表演,增加了动作难度。
要真正掌握走钢丝的技术当然不容易。开始,在钢丝上站都站不稳,稍一晃动就会摔下来的。阿不都克里木·米吉提开始练习时几乎每天都挨摔,每天都有新伤增添。1983年11月,他跑到了东北的哈尔滨,经过严格考试过关后拜黑龙江省杂技团软钢丝表演大师李春来为师学习走钢丝。5个月后,他在李大师的指导下学成回疆了。临别,他为教师和演员们做了一次汇报演出,表演了在软钢丝上骑高车、头顶倒立、大摆、前后骨碌猫等动作,受到了大家的赞扬。
有了钢丝上和大绳上这么多年的艺术实践,达瓦孜演员们的技术更全面了,思想也更活跃了。他们重新审视起传统的达瓦孜的表演形式来了,深深感觉到了传统表演形式和要求的局限性。其一,它只能在室外表演,受制于天气的变化,看着老天爷的脸表演,观赏也受限制;其二,大绳的架设高度和跨度也很受限制,不可能过高,也不可能太长,不然危险性将无法想像;其三,虽然如此,但演出场地的面积和空间还是较大的,难以进到剧场中演出,有些场合也不合适。这样,传统达瓦孜表演的灵活性就大大受到影响。表演场地想小的时候小不了,想大也不可能。阿不都克里木和阿迪力他们商量,能不能把达瓦孜的技巧动作发展到钢丝上,把达瓦孜和钢丝有机地结合起来,丰富钢丝上的表演技巧,创造一种具有达瓦孜风格的钢丝节目。一方面便于室内和舞台演出,一方面也可利用更大的天地(如:天然山川河流)进行表演。
思路决定出路,为了把这一思路变为现实,他们开始做这方面的尝试工作了。
那时,黑龙江、吉林、北京、上海等地的杂技团有走钢丝的节目,但总的水平并不高,与俄罗斯、乌兹别克斯坦等国比起来还有不小的差距。中国杂技协会的领导同志和其他同志看过新疆的达瓦孜演出之后,在惊喜之余,似乎也看到了中国钢丝节目的曙光。他们认为如果把达瓦孜与钢丝巧妙地糅合起来的话,不仅为达瓦孜开拓了新的发展之路,也将大大提高钢丝的技巧,有望使中国的钢丝节目得到突破性发展。
恰在那时,泰国希望新疆达瓦孜杂技团到泰国演出,但最好能在室内,否则,他们接待不了。这就要求达瓦孜必须进行改革,一是往室内发展,一是往钢丝上发展。这是市场的需求,大势所趋,必须做到做好。按照什么标准来搞自己的钢丝节目呢?他们直接瞄准了俄罗斯和乌兹别克斯坦等国,学习和挑战世界先进水平。
当时新疆杂技团只有很少关于国外钢丝节目方面的资料,对钢丝的结构制作工艺更是一无所知。于是,他们就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学习借鉴外国人的成功经验和他们有关钢丝的制作工艺。恰巧,乌兹别克斯坦杂技团到四川演出了。米吉提团长就派出了安尼瓦尔同志跟到四川利用老朋友的关系搞到了人家的钢丝架图纸复印件。
根据图纸和考察印象,团里斥资2.5万元制作了一副钢架,安装在了杂技团排练场。这是一架新疆杂技团把达瓦孜“走钢丝”由梦想变为现实的起点和桥梁,也推动了达瓦孜事业往更高更远更现实的方向大发展。
第一批练习走钢丝的达瓦孜演员是买买提吐尔逊、阿不来提·买军和女演员热以汗古丽·祖农。时间是在1993年。钢丝的高度是4.5米,长度是10米。
从走大绳到走钢丝,对演员的走演技巧上有了极大的变化和不同的要求,这一点必须适应。大绳虽然有斜拉绳固定,但毕竟质地柔软,弹性较强。与之相比,钢丝只有10米,两头用机械斜拉固定,坚挺,不易弯曲晃动。大绳直径3至4厘米,而钢丝不足3厘米,难度较大。钢丝时有断丝毛刺,容易伤脚,需要穿鞋,这对习惯于赤足上绳,必须用大拇脚趾和食趾夹住大绳步步前行的达瓦孜演员来说又需要有一个大的改变和适应过程。
还有一点,如果要是在室内演出,演员与观众的距离近,灯光强,可视范围狭小,观众目光集中,所以任何细小动作、失误,都一定会被观众看到。这就要求演员在表演时更要精细、精致、精到,服装、道具、化妆都要比较讲究,来不得半点马虎。
另外,在大绳上能够表演的节目,在钢丝上不一定能做,即使能表演的,观看效果也不一定刺激;在大绳上不能表演或表演效果不理想的节目,在钢丝上表演,可能效果非常理想。这就要求教练和演员们面对要在钢丝上表演达瓦孜这个事实,重新设计,重新训练,推陈出新,扬弃创新表演动作。如,在大绳上表演的睡绳和双脚先后迈过平衡杆,然后再双脚先后迈过来,这在高空大绳上做,很惊险,放到钢丝上就没那么刺激了。头顶倒立,在钢丝上就无法表演,等等。热以汗古丽·祖农以前曾经学习过钢丝,于是,这时她对钢丝并不陌生,虽然间隔了6年,重新找回钢丝的感觉也只是十来天的时间,但这时编导的要求也不同以前了。不仅要求完成动作要漂亮,而且还要讲究造型、节奏、干净。“跪绳”是她在达瓦孜上的保留动作,她是很熟练的,但现在在钢丝上做,就有很大的不同了。在这项动作的训练上,编导严格要求,让她做了又做,膝盖上的老茧都被磨破了,她还得咬牙坚持,最后终于达到了设计要求。
“头顶头倒立”项目的表演,阿不来提·买军和买买提吐尔逊曾经表演过,阿迪力和买买提吐尔逊也曾表演过。但由于在大绳上表演难度较大,多年来已经绝迹于大绳上了。可是,这个项目却在钢丝上重放了光彩。
“过人”节目只在史书上记载过,但在现实表演中,没有见过。这个节目在钢丝上,买买提·买军和买买提吐尔逊却合作成功了。阿不来提·买军坐在钢丝上,买买提吐尔逊从他头上一跃而过。这个动作也是他们苦练许久有了绝对的把握之后才向观众亮相的。
新疆杂技团的走钢丝表演成功了。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演出,买买提吐尔逊、阿不来提·买军和热以汗古丽的走钢丝,阿不都克里木·米吉提的软钢丝总是要成为压轴节目。但时间久了,这些节目又成了老一套。怎么办?还得创新。
新疆杂技团群策群力,在认真观看国际高水平钢丝节目的基础上,结合自己的实际,设计出了一套扬长避短的节目内容。为了实现世界一流水平的宏伟目标,应当既提高个人技巧,又提高整体水平。还要增加人员,形成集体的、恢宏的气势,在技巧上、造型上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他们对高低钢丝的演员作了调整,高低钢丝的演员至少要有6名。根据新标准新要求,杂技团选定了年轻演员阿不力克木、加帕尔、阿不都热苏力和女演员阿依古丽、古立娜尔,还有24岁的阿迪力·吾守尔也加盟了。
在杂技团的排练厅,高低钢丝架起来了。低钢丝距离地面4.5米,高的钢丝距离地面6.5米,两条钢丝水平间距1米。每副钢丝都有两对偏坠子(斜拉钢丝),两对天坠子(与台顶连接),前后一对直坠子加以固定。
高低钢丝这样结合,可以使表演在两条钢丝上同时进行,增加造型的层次感;可以在两条钢丝上交错进行,增加衔接的紧凑感;可以在两条钢丝之间交叉设计动作,增加表演的难度和可视性;可以在两条钢丝上设计群体的、同步的动作和造型,增强钢丝表演的震撼力和艺术性。总之,高低钢丝所构成的独特的表演空间,为演员提供了释放创造潜力和巨大可能,同时也对演员的技巧、技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高低钢丝的总编导是安尼瓦尔,教练是阿不都克里木·米吉提。
按照编导的总体构思,这个节目既有单人技巧,也有双人技巧、3人技艺,最后是6人协同表演。通过由易到难、由少到多、有动有静、亦庄亦谐的几组技艺动作,展现演员的非凡技能,展示高低钢丝的独特魅力,表现西部人的勇武、智慧、顽强和敢辟蹊径、绝处称奇的精神和能力。
在这个节目中,除了开场的上索、索上跳舞、跪索,属于制造气氛的难度较小的动作之外,其它动作都是很有难度的,对于几位初涉钢丝和索上表演的年轻演员就更是如此了。“索上过人”的动作,“走钢丝”里也有类似的安排,而这个节目就设计了“踩身过”“跳人过”“鞍马过”3种不同形式。人成鞍马状,演员飞身而过,由于“鞍马”身量较高,演员跨过一定高度和距离后还要稳站在钢丝上是不容易的。阿不力克木从多次失败中琢磨原因,从成功中找到了感觉,然后自己抽空就在钢丝上练高跳,练大跳,终于熟练地掌握了技巧,几乎再也没有失过手。
比这个动作更难的是从高索上稳稳地跳落到低索上。两米高的距离,加上钢丝的弹性,平衡极难把握。阿不力克木开始做的时候,常常失手。不是落到地上,就是双手抓住钢丝来一两个“回环”才站上去。但他不服气。他和同伴们一起研究方法。在练中找体会、找办法、找感觉,并进行不断交流,这才总结出降低重心、轻起轻落、脚心落索等一套成功经验,明显提高了成功率。
钢丝上表演的节目中还有难度更大、更精彩、更奇险的节目,如踩头朝天蹬、踩头劈叉、三节、坐椅子、站椅子、头顶头倒立等。这些都是对传统达瓦孜艺术的创新发展。
所谓的“踩头朝天蹬”,就是一位男演员在钢丝上站着当底座,一位女演员的左脚踩在他的头上一丝不动,身体毫不倾斜,右脚稳稳地抬至耳根。这样既显示“腿功”的柔韧性,也显出整个造型的艺术美。
“踩头劈叉”听起来就让人不可思议。就是一位劈叉功夫比较好的女演员,踩在两位站在同一条钢丝上的两位男演员头上,在他们逐渐拉开距离中完成劈叉动作,然后在他们逐渐走近时恢复到站立状态。在表演这个节目时,女演员还要在劈叉到底时有极高的控制力,双脚能“把”在两人的头上,不坠下身来。在演出过程中对三位演员的功底、心理和相互完美的配合都是严峻的考验。
“三节”简而言之就是3位演员叠架在钢丝上,共有“三节”,“第三节”非常危险。演出时“底座”上面要站两个人;“二节”既要站稳脚根,肩上还要负载一个人;作为“尖子”,处于顶尖位置,离地10米以上,不论自己,还是合作者任何一个人只要稍有不慎,稍有不稳或者稍有慌乱,不仅导致动作失败,还可能会伤人。所以不但对“尖子”要求特别高,对每位合作者要求也相当高。
“坐椅子”和“站椅子”主要是由阿迪力表演的。在钢丝上“坐椅子”还可以想像和理解,“站椅子”就让人提心吊胆了。要站在钢丝上的椅子上的确不容易。因为椅子稍微偏倚都会倾倒。左脚只有踩在椅子的重心上,椅子才不致偏倒,而右脚就难有恰当位置。在站立过程中,身子稍有歪斜也会人倒椅倾,而按照通常习惯总会有点歪斜的。返回来结束这套动作时依然是危机四伏,每个动作都要倒过来再做一遍,丝毫也不轻松,直到表演者又站在钢丝上。但是,阿迪力把这套动作每次都做得完美无缺。
“头顶头倒立”是阿迪力和阿不都热苏里共同在钢丝上头顶头完成的,不用详细介绍,这也是一个既奇险,又优美的节目。
这些都属于“高低钢丝”的内容。1995年9月15日至9月23日在沈阳举行的第四届全国杂技比赛中,新疆的“高低钢丝”取得了成功。评委们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认为它“填补了我国高空节目的空白”,“与国外相比毫不逊色。”新疆的《高低钢丝》两次获得了中国杂技艺术最高奖———金狮奖。
备战与挑战
迄今为止,阿迪力和他的团队已经打破或创造了许多世界吉尼斯纪录,故事都是真实的,也都很精彩。限于篇幅,不可能一一介绍,这里只举上几个有代表性的简单地谈一谈。
故事一 1994年12月14日,世界上最大的水利枢纽工程——长江三峡大坝开工兴建,1997年11月8日,大江截流,水位提高10-75米。让人没想到是,就在这个期间还成功上演了两场举世瞩目的走钢丝跨越三峡的壮举,为三峡工程的建设事业喝了最响亮的彩!
1995年10月28日,美籍加拿大人杰伊·科克伦在雄险的长江三峡夔门上空架起一条长640.75米的钢丝,在钢丝上他用时53分10秒徒步走完了全程,创造了一个世界吉尼斯纪录,赢得了“世界高空王子”的显赫称号,也让广大观众大开了眼界。
1997年6月22日,阿迪力在这条同样的钢丝上仅用13分48秒79也徒步跨了过去,刷新了杰伊·科克伦所创造的世界吉尼斯纪录。
这两场表演本来可以一块举办,但由于种种原因,还是分开了。
故事还得分开讲,生于1944年的杰伊·科克伦首先是一位拥有机械和桥梁双硕士学位的专家,但他不囿于自己的专业,又成了有名的“平衡大师”,在钢丝上创造了多项世界纪录,如单手倒立、翻跟斗等等,另外还有许多走钢丝世界纪录。
1994年,北京一家报社记者文晓突发奇想,想组织一场从高空钢丝上跨越三峡的挑战赛,创造世界奇迹。消息传出后立即得到了国家水利部和国家体委的支持,邀请了已有四十年走钢丝历史的杰伊·科克伦参加这项活动。杰伊·科克伦也正想在中国表演,就满口答应了。
后来,高空走钢丝北京组委会和奉节执委会又邀请了新疆杂技团的阿迪力。新疆杂技团和阿迪力都答应了,正在积极备战,决心与国内外选手互相学习,并一争高低。
可事情总是在变化中的,因为杰伊·科克伦不同意别的选手参加,他说,如果谁要坚持参加,就得分担一半的经费。可一半经费对新疆来说也是个天文数字,非常难办到,于是,阿迪力就被排斥在了参选之外。跨越长江三峡竞赛变成了杰伊·科克伦一个人的表演。
这期间,阿迪力在新疆杂技团的训练大厅里的钢丝上训练了一阵子的功夫最终没有派上用场,心里总在瘾瘾作痛。没有去跨越长江三峡,并不是他自己无能,而是各种条件的限制。
当他在电视上看到杰伊·科克伦成功跨越长江三峡的实况转播时,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新疆杂技团的全体人员也都愤愤不平,齐呼要坚决跨越长江三峡,刷新那个外国人所创造的世界吉尼斯纪录。
后来,经过多方努力,又加上新疆杂技团义演筹款和社会各界捐款,在条件相当艰苦的情况下,阿迪力在科克伦所走过的钢丝上顺利跨越了长江三峡,且用时极短,大破了杰伊·科克伦创造的世界吉尼斯纪录。
这次跨越长江三峡是个很不容易的过程,详细谈起来还很多,这里就不再谈了,只补充介绍一下阿迪力当时走钢丝的过程,以飨读者。
6月22日,北京时间上午11点差11秒之时,大家开始喊起了倒计时。只见阿迪力双手平稳地握住银白色的长8.9米,重12千克的平衡杆举过头顶向观众致意。当大家喊完“1”之后,他便迈出了第一步开始正式跨江。
颤颤悠悠的铁丝上阿迪力在轻捷地往前移动着,不一会儿就走得很远啦,大家的心越揪越紧,且还在颤动着。这时,远远地看去,阿迪力和他握着的平衡杆就像展翅飞翔雄鹰在向前平稳前进着。不过,平衡杆总是在不停地微微摆动着以调整平衡。有时,山谷里的江风吹动了阿迪力的衣衫,平衡杆的调整幅度也加大啦。越往江心风越大,一阵大一阵小地在撕扯着这位勇士,一心想把他掀翻到江中。阿迪力也不是等闲之辈,每到大风来袭之时,他都要不断调整平衡杆和身姿,以维持平衡。他终于经受了这一次又一次的考验站稳了脚跟。
突然,阿迪力把平衡杆高举过头,接着弯下腰来,右脚和左脚先后跨过了平衡杆。过了一会儿,这样的动作他又重新表演了一番。接着,他就一路小跑往终点跑去。走了几米之后,阿迪力又把刚刚的跨杆动作又做一遍。随后就跑开,一口气到达了终点。
“祝阿迪力成功!”
“阿迪力是民族英雄!”
许多人在不断地喊着,终于,阿迪力顺利到达了终点。
吉尼斯上海总部工作人员宣布:“新疆达瓦孜演员阿迪力·吾休尔,在中国四川省奉节县瞿塘峡的夔门,在不戴任何保险装置的情况下,以13分48秒79的纪录跨过长度为640.75米的钢丝。”
这是个震惊世界的奇迹,比杰伊·科克伦快39分22秒。
故事二 云雾中徒步跨衡山也是一大创举,至今无人挑战,仍然保持着吉尼斯纪录。
2000年10月6日,阿迪力·吾休尔在雾大、树密、山高、细雨蒙蒙的情况下,在湖南南岳衡山祝融峰与芙蓉峰间长1399.6米,高度为436米的钢丝上不戴保险成功行走,耗时52分13秒。这一结果得到了上海大世界吉尼斯认证,并颁发了吉尼斯证书。
为做好备战工作,阿迪力在新疆杂技团的安排下,在乌鲁木齐市红雁池东侧一个叫“哈萨窝子”的地方进行了为期一个半月的高强度训练,为备战跨峰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10月10日,在新疆的庆功会上,自治区党委常委、宣传部长吴敦夫热情赞扬阿迪力的成功“丝毫不亚于奥运会上夺回的金牌,阿迪力·吾休尔本身就是一块金牌。”
11月15日,中国文联、国家民委、中国杂技家协会在人民大会堂为此举办的庆功大会上,为表彰阿迪力不断创新的精神和超越自我的勇气,中国杂技家协会授予他“高空勇士”的荣誉称号,时任杂协主席夏菊花说:“他展示了当代中国人民不畏艰险,为实现祖国现代化而英勇攀登的精神风貌,人们从他的表演中受到了鼓舞,受到了激励。我们完全可以说,他的表演体现了当代先进文化的积极方向。”
阿迪力当然不会独揽功劳,他面对新闻媒体喊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成绩不是我个人的,是全国人民的,是全中国人民和我一起走过来的!”
的确如此,阿迪力在大绳或钢丝上取得的这些成绩,凝聚着多少人默默无闻的无私奉献,也真正体现了党和国家的大力支持,和祖祖辈辈的积累和传承!
故事三 2002年4月16日-5月7日,阿迪力又创造了两项世界吉尼斯纪录。
事情是这样的,在北京金海湖,在每年桃花盛开之时,当地人都要举办各种庆典活动,以期来带动旅游事业发展。2002年,他们在举办这项活动时改变了以往的传统方式,特意邀请到了阿迪力在此高空钢丝上表演节目,吸引更多的游客。于是,他们就按照阿迪力的要求在金海湖上架起了一条长416米,粗2.5厘米,高35米的钢丝,并在钢丝绳的一个端头孤悬着一个只有六七平方米的小屋。
阿迪力就按照事先的约定,不管风吹雨淋或日晒,连续在这条钢丝上行走、表演和居住,持续了22天,累计行走表演110个小时,打破了杰伊·科克伦此前创造的在高空钢丝上连续生存21天,累计行走、表演63小时的吉尼斯纪录,和创造了单日高空走钢丝累计时间之最的吉尼斯纪录。
对阿迪力来说,这也是一次新的考验,他经受住了,而且还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
除此之外,阿迪力还创造了许多奇迹,每一项都有精彩的故事,讲出来后一定会让瞠目结舌。
2001年10月25日,阿迪力沿着架设在湖南南岳衡山玉板桥桥头到凤凰峰峰顶全长260米的钢丝(平均31.28度,最陡坡度45度)攀上了凤凰峰,创造了最大高空走钢丝世界吉尼斯纪录。
2003年全国人大会期间,阿迪力被选定为“抢救民间文化遗产工程形象大使。”4月至5月,阿迪力为“抢救民间文化遗产工程”组织大型公益活动“极限之旅——探险天坑”,并成功跨越架设在天坑上的高度为666米,长度661米的走钢丝表演。
2008年7月19日上午,在甘肃省临潭县冶力关风景区的冶木河大峡谷上空,阿迪力和他的徒弟雅格布在260米的高空架设的长1100多米、直径3厘米的钢丝上相对行走,并成功换位,创造了新的高空走钢丝世界纪录。
2009年7月5日,阿迪力·吾守尔携徒弟沙塔尔·吾吉阿不都拉在新疆喀纳斯湖区上游的卧龙湾和月亮湾之间架设的钢丝上行走,完成了两人在同一条钢丝上同时相向行走又交叉换位的壮举,创造了两项世界新记录。一是在钢丝上直线行走最长(1530米);二是海拔最高(海拔1670米)。除此而外,他们两人又成功在钢丝上相向行走,并在中途交叉通过。
2009年10月24日,阿迪力和他的徒弟们成功跨越了云南省盐津豆沙镇石门关。当时,架设在石门关的挑战长度是515米,钢索最高处距离下面的大关河400米。钢索直径只有2.5厘米。由于这次行走钢索是直接固定在两边山体上,所以越接近钢索中间部分,晃动得越厉害,大大增加了挑战难度。
2010年5月3日-7月5日,阿迪力在国家体育场(北京鸟巢)上空单独生存、表演60天,打破了世界吉尼斯纪录。
2010年11月-12月,在马来西亚吉兰丹市举办的郑和博览会期间,阿迪力表演了传统达瓦孜,得到了 马来西亚广大民众的好评。
2012年9月25日,在湖南湘西,阿迪力与两名徒弟一起交叉性跨越高度为350米,长度为1432米矮寨德夯磊峡谷,又一次创造了新的走钢丝世界纪录。
2013年4月29日,阿迪力和他的两名徒弟身着三国将军服,在四川剑阁县剑门雄关架设的高度为200米、长度为190米的钢丝上进行走钢丝表演。
2013年8月10日下午,阿迪力在广州地标塔和海心沙之间高空,沿着直径32毫米的钢索成功跨越珠江。此次高空走钢丝活动的表演台是由广州塔116米高的第23层平台开始,横跨506米长的珠江水面,到达海心沙表演舞台的80米高的LED风帆顶端。阿迪力携徒弟上场表演,这也是阿迪力首次在城市中心地标建筑上进行高空走钢丝表演。
2016年8月26日,阿迪力携徒弟沙特尔在青铜峡黄河大峡谷长度为1800米的钢丝绳上又打破了他自己创造的世界吉尼斯纪录。
限于篇幅,关于达瓦孜和阿迪力的故事就只能讲到这里,历史的、现实的还有很多,正在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故事更是层出不穷,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精妙绝伦,惊耳骇目,惊魂摄魄,让人惊叹不已!
笔者已经用了10年多时间写成了40集电视连续剧,阿迪力是这部剧中的主人公,正在等待拍摄和播映。
写到这里,笔者也不甘心结束,又不得不宣布“暂且告竣”,故而,笔者对达瓦孜的特点和经历进行了认真总结后作对联一副,聊以自慰,大胆尝试,试图概括达瓦孜:
能在高空中走路从古到今生生不息;
会在大绳上表演不断创新绝妙无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