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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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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26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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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

时间飞快,转眼又至年节。

年少时,每年最期盼的日子当数过年,盼着除夕前父母能给自己置办新衣新鞋,盼着初一时到舅舅家给外公外婆拜年能得到压岁钱,盼着初二时姑姑们回门能带来香甜糕点和水果罐头……。这些实实在在期盼的心情,犹如搪瓷口缸里的滚热糖水,又甜又暖。我与姊妹们就在这日日盼着、月月盼着、年年盼着的光景中长大成人,承接了父母辈所有的依靠和希冀。

自从奶奶离世后,家中许久不曾热闹,每年唯独盼念着大舅舅家的初一,姊妹们的匆忙一聚。

每到初一这天,天南地北的姊妹们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先去探望八十有余的外婆,送上一份代表自己心意的红包和礼物,然后再结队去外公坟前祭拜。焚香烧纸,磕头作揖。在离开前,最不能忘记的一件事就是将外公坟前的供果、供菜哄抢一空。许多人大约会对此表示不解。按照舅母的说法,一是珍惜食物绝不能浪费;二是吃了外公吃过的供果、供菜,子孙辈们会少病少灾;三是表示外公与我们同在。返回途中,须顺道捡上一截木柴带回家,寓意新年第一天便能“入财”。

回到大舅舅家,就到吃午饭时间。大表弟和二表弟一般都会在厨房里主厨,而两位弟媳和大舅舅、大舅母则在旁帮忙。姊妹们自然不会闲着,搬桌子的搬桌子、端菜的端菜……总之,主打一个“聚众干事”。

一切就绪,待所有干饭人都落座后,每年的固定节目就开始了。

家中十几个姊妹都是能喝酒的,过年过节吃饭自然是离不开喝酒这一重要环节。众姊妹明知一桌坐不下所有人,却偏偏要挤坐在一桌。长辈们见状,皆笑而不语。偶有侄子辈孩童直言不讳,也会被长辈们出言维护让其“不要多话”。众姊妹大多性格开朗活泼,尤其是二妹夫、五妹夫、七妹妹是出名的搞笑担当,每年家族“村晚”都少不了他们的精彩表演,常博得众人笑声阵阵。

当众姊妹围桌坐下,二妹夫就率先开始点兵点将,发放酒杯、拧瓶倒酒,一气呵成。二妹妹则招呼其他还在东张西望、顾左右而言他的姊妹们认真“听讲”。按照本地习俗,上桌集体三杯酒,敬天敬地敬自己。而后,坐庄、找对手,挖空心思让对方干掉杯中酒。

这期间,为让其他人喝下敬酒,众姊妹不惜“原形毕露”“面目狰狞”,相互“挑拨离间”“勾心斗角”“打胡乱说”,以至于耍横撒泼有之、出尔反尔有之、大义灭亲有之、相互倾扎有之、互怼互殴有之……完全不顾及成年人的风度和仪态,惹得一旁围观的“吃瓜”长辈们捧腹大笑。在长辈们眼中,无论我们是到了弱冠之年、而立之年,还是不惑之年,仍旧是一群孩子,一群爱玩爱闹的孩子。每当这个时候,他们均能舍下手机不玩、电视不看,不远不近坐在我们周边,笑眯眯望着我们“推诿扯皮”“推三阻四”。在遇到众姊妹为一句话、一杯酒、一块肉拉扯不清时,还会适时出言指引,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般来说,经过这样一番花样劝酒,酒量稍浅者就直接进入熏醉状态。但很快,就有人提议行酒令、玩游戏。在古时,行酒令是雅事。而到了我们这里,行酒令纯粹变成“疯子扯皮”。大家的声音一个赛过一个,常常一圈酒令下来,吼得嗓子冒烟、声音嘶哑,脑袋嗡嗡、耳朵嗡嗡。至于玩游戏,更别提有多刺激!输家赢家都有自定规则的权利(自定规则的前提是需经众参与者同意),其他人不得有异议,因此,任何人都逃不脱被“针对”的命运。或被抹一脸锅底烟灰、或被口红画成大花脸、或被换上一套反差萌的奇装异服、或让其抱着一根铁棍跳热舞、或自饮三杯、或模仿父母责骂自己、或真心话大冒险……总之,只要不太过分,一切皆有可能。而且,桌上每一项“杰作”诞生,都会有人记录,或录像、或拍照。这些被录像、拍照的“杰作”会在某个“一言不合”的时刻,被恰到好处的发布在家人微信群里进行“公开示众”。

吃完午饭,就是所有小孩子最喜欢的环节,能够得到长辈们分发的压岁钱和礼物。这也曾是我年少时,最开心的时刻。如今,时值不惑之年的我,已经从收获压岁钱和礼物的年纪到了分发压岁钱和礼物的年龄。

轮到我发放压岁钱和礼物时,侄儿侄女们就会抱着我,甜甜道谢。一句句奶声奶气的“谢谢姨母”,以及他们憨态可掬、懵懂可爱的模样,让我欢喜得直犯迷糊。尤其是当侄儿侄女们因喜欢我分发的礼物跟我吹响一连串“彩虹屁”时,我毫无招架之力,对所有“彩虹屁”来者不拒、照单全收,甚至还在他们一声声的赞美中迷失自我。

当夜幕降临,星光乍现,我才姗姗归家。归家后,竟意外收到父母递来的红包,开心得难以自抑。如今,终于不用担心这份压岁钱会在睡梦中被掏兜收走。

快乐时光犹如流沙,短暂而易逝。它们像一个个滚烫烙印,在我内心凝结成回忆,将会温暖我余生的漫长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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