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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州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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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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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老屋

旧舍依存忆逝年,慈容宛在梦魂牵。

一庭草木凝霜露,半壁尘痕记岁绵。

灶畔常温游子味,灯前犹见母亲眠。

风霜历尽家山渺,寸草心酬慰远天。

这是我在妈妈一百一十二岁冥诞这天写的怀念老屋的诗行。春风拂袖,思绪连绵,文字拙朴,难尽幽怀。

我小时候的老屋,藏在一座方正古朴的四合院里,是我此生最安稳的乡愁。它是我母亲分得的。那院落规制齐整,上屋十一间,东西厢房各五间,门房七间,正中留着宽敞的门洞。而我魂牵梦萦的家,便是门洞西侧那三间朴素的青砖瓦房。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刻着岁月的温软,盛着一家人烟火气十足的光阴。

院里住着我们和睦的一家人,父母、二姐、哥哥与我。记忆中大姐已经出嫁,做了一名教书育人的老师,成了院落外最牵挂的亲人。我与二姐、哥哥两两相差三岁,像三棵挨在一起生长的小树,在老屋的庇护下,踩着同样的晨光暮色长大。那时父母整日在生产队里劳作,面朝黄土背朝天,用尽汗水换不来一家人的温饱。放学归来的二姐与哥哥,从不会贪恋玩耍,放下书包便跟着父母下地,拔草、锄地、拾柴,小小的身影穿梭在田埂间,成了父母最得力的帮手。而我尚年幼,便守在老屋门口,等亲人踏着暮色归来,等炊烟袅袅升起。

院落门前,立着一面古朴的影壁墙,墙的两侧,各矗立着一棵需三人合抱的古槐树。老人们说,它们已有一二百年的树龄。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像两位沉默的老者,守护着整个院落的岁岁年年。影壁墙根,铺着一排光滑的青石板,那是我童年最珍贵的游乐场。每日放学后,我便与小伙伴们围坐在青石板上,蹲在地上玩五福、扇卡片,指尖沾满泥土,笑声清脆得能惊飞槐树上的雀鸟。夏日炎炎,槐树叶密不透风,树上会落下一种叫“槐树狗子”的小虫,我们便蹲在地上捡拾,装进玻璃瓶里,跑回家喂给院子里的鸡。看小鸡争抢啄食,心里满是孩童独有的欢喜。

影壁墙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像一方天然的小操场,是整条巷子里孩子们的欢乐天地。我们在那里扯离狗、踢毽子、吊杏核,跑跳嬉闹,尘土飞扬,稚嫩的呼喊声在古槐树下回荡。大人们忙完农活,便聚在槐树下乘凉聊天,摇着蒲扇,说着家长里短,蝉鸣与笑语交织,成了夏日里最温柔的背景音。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摇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我们的发梢间,也落在一家人平淡温暖又艰辛的日子里。

四合院往北大约二公里,便是清澈潺湲的大清河,那是我们童年的秘境。一到闲暇时光,孩子们便结伴奔向河边,脱了鞋袜踩进清凉的河水,游泳嬉戏,挑逗浅水里的青蛙,翻找石头下的螃蟹,追着翩翩飞舞的蝴蝶和蜻蜓。跑遍河岸,还会采摘鲜嫩的水芹菜,带回家做成餐桌上的美味。河水清冽,映着蓝天白云,也映着我们无忧无虑的童年,风一吹,便把欢声笑语送到很远的地方。

如今,岁月流转,老屋依旧静立在四合院里,门洞西侧的三间瓦房,藏着父母的辛劳,藏着兄弟姐妹的相伴,藏着古槐的荫凉,藏着大清河的粼粼波光。那些在青石板上嬉戏的时光,在槐树下乘凉的黄昏,在河边奔跑的午后,都成了刻在骨血里的记忆。无论走多远,只要想起母亲的老屋,想起那座四合院,想起那两棵百年古槐,心便有了归处,有了最温暖的依靠。那是母亲用一生守候的家,也是我永远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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