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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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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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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海,那些地名

盐城,因遍地煮盐亭场与运盐河道,得名“盐渎”,后又因 “环城皆盐场”而改名“盐城”。盐城沿海的那些乡村地名,也大多与煮盐、储盐、运盐、卖盐有关。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味儿,是盐城最本真的模样。

驱车穿行在东台、大丰、射阳几个沿海县市的大街小巷、海滨堤岸,发现好多地名和路名都与盐有关,如南沈灶、曹䥕、梁垛、潘䥕、三仓、大团、便仓、亭湖、新兴场、六垛、串场河等。

另有一些地名,跟黄海滩涂有关,如滩(八滩)、堰(草堰)、荡(长荡)、墩(青墩)、冈(冈中)、圩(王圩)等。

这些独特的地名符号,究竟藏着多少往事?

“场”,指古代设场集中堆放盐的地方。

“仓”,指储存盐民所产之盐的盐仓。宋建隆年间,盐城监并九场为七场,每场设正便两仓以囤盐。

“团”,指一种盐民生产组织。“各场灶户,领受盘铁,聚团、煎烧,不许离越出外私煎”。

“灶”,指旧时煮海水煎盐所用的盐灶,也是整个产盐过程最关键的一道生产工序。

“䥕”,指煎盐用的一种敞口铁锅,后衍生的地名意为使用锅煎盐的灶户集中地。

“垛”,反映古代盐场堆垛转运盐斤的作业方式。

金秋十月,从东台新街的“盐垦文化园”回程,途经东台、大丰的一些集镇村落,正充满着这样的体验。从新街出发,一路上经过三仓、曹䥕、头灶,到达堰东的王港闸,然后是串场河,感觉就是沐浴着咸涩的海风,在古盐场内行走。

先是来到了三仓镇,并在街上的酒店吃了午饭。

三仓原为煎盐灶地,清康熙五年(1666年),盐商为便于运盐,倡议开挖五仓沙河(又名运盐河)。1914年,盐商在第三条沙河畔设盐仓,从此得名三仓。

三仓是一方红色文化深厚的热土。1941年-1944年,粟裕将军率领新四军一师驻三仓吴家桥,这里遂成为苏中抗日根据地的基本区和敌我争夺的战略要点。那烈士陵园里的五角亭、新四军枪械所等红色纪念建筑群,成为当地干群和青少年学生弘扬红色精神、凝聚奋进力量的教育基地。

现在的三仓,名闻遐迩的是西瓜。三仓西瓜,是国内唯一获准具有地理标志的国家注册的瓜类产品。

随后来到了曹䥕。

䥕,是烧盐用的敞口浅底锅,后代指烧盐的地方,多用于地名。

䥕,一度因汉字简化,加之电脑输入不便被简化为“丿”。过去,我见到这个“丿”字也颇觉奇怪,这不是偏旁中的“丿”吗?完全没有了烧盐工具的意思。汉字简化,不能一位追求“简”,而失了它的本义。

曹䥕,明代“洪武赶散”时,苏州曹姓家族迁居此地煮盐,形成聚落,后发展为盐业重镇。抗日战争期间曾为东台县抗日民主政府所在地。2010年4月,撤销曹䥕镇建制,与头灶镇合并。现存有曹䥕社区。相邻的是大丰区的潘䥕镇。

接着,来到了头灶镇。

“灶”在盐城地名中分布广泛。灶,繁体为“竈”,指灶户,煮盐户。有人曾做过统计,盐城市各县市区含“灶”的地名多达641个,其中,大丰区和东台市“灶”字地名数量最多,分别达到了142个和357个。

通过分析,可以看出,“灶”在地名中的命名理据,既与百姓日常生活联系紧密,更多是由制盐工具转为地名。海盐生产历经煮、煎、晒三阶段。灶作为核心工具,在煮煎阶段通过燃烧供热加速制盐,至晒盐阶段仍需经灶加热提纯卤水,确保日光曝晒前达到结晶浓度标准。

进入头灶镇,在333省道与头富路交界处,可见一座独特的雕塑,那便是“天下第一灶”巨型青铜立雕。雕塑的主体是三位大汉迎风而立,双目炯炯,短髯铮铮,宽衣长袍,奋袖展臂托鼎于空中,气宇轩昂。下设底座,上刻“天下第一灶”大字,并镌有揭示头灶盐文化底蕴的铭文。整座立雕古朴沧桑、静穆大气。

最后,我们来到了位于堰东村境内的王港闸,前面连接处便是宽阔的串场河。

串场河,是盐城地区盐文化的摇篮,初为唐代修筑海堤时形成的复堆河,从宋代开始,它先后将沿线栟茶、角斜、富安、安丰、梁垛、东台、丁溪、草堰、小海、白驹、刘庄、伍佑、新兴、庙湾、天赐等15(后为36)个盐场串联起来,所以称串场河。现在全长170多公里,仍是里下河地区排水入海调节河道和重要农副产品运输航道。

这些地名,大多是被历史的盐卤“浸泡”而留下的历史印记,是非物质遗产海盐文化中最为鲜活生动的符号。

“白头灶户低草房,六月煎盐烈火旁。走出门前炎日里,偷闲一刻是乘凉。”这是清朝东台安丰场人吴嘉纪的《煎盐绝句》。这位盐民诗人长期生活在社会底层,亲身体验了官吏、盐商对灶民的盘剥和频发的自然灾害侵袭,以诗文记录黑暗统治与民众苦不堪言的生活困境。

沧海桑田,陵谷变迁,一个个盐场,一串串故事,都已被海风吹散,留下的是不变的地名,铭刻在脚下的大地上。读起它,就会感受到一份历史的苍凉,就会想起这里是曾经的盐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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