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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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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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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场奇缘

一切皆有缘。

无论走到什么地方,和什么人交谈,常常,听到别人说缘分。好的,是缘;不好的,也与缘有关,不是没缘,就是孽缘。缘,乍听很玄,玄得让人摸不着头脑,细想之下却又仿佛很实在很具体,这就有点像云像雾又像风。那些相见恨晚的人,说是有缘没分;那些大龄男女相亲见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没有眼缘;有些人分分合合,说是情缘未了;更有诸多瓜葛,被说成是前世的缘、后世的缘。三生三世,恩恩怨怨,均可归结为一个缘字。

说到底,所谓缘分,在迷信的人看来,是人与人之间由命中注定的遇合的机会,而现在则泛指人与人或人与事物之间发生联系的可能性。经历了一番风雨洗礼之后,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芸芸众生,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场奇缘。

血缘最天然:人因生育而自然形成的关系,是为血统、血脉,如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一个生命在何时何处孕育诞生,完全由不得这个生命本身,就好像一粒随风飘荡的花草种子,是落在悬崖峭壁上、沼泽滩涂中,还是落在皇宫深院里、亭台楼榭间,只有天晓得。将军家的公子哥,和乞丐家的小子,都是命运之手拿捏的结果。谁将成为你的父母,谁是你的兄弟姐妹,由不得你去选择,无条件接受是唯一可取的态度。血,浓于水,亦如水,不知从何而来,却知终究要东流归海。出身无法选择,家庭不可挑拣,因而有“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之说。

姻缘最奇妙:因婚姻而结成的缘分,俗称夫妻、两口子。在亿万人之中,本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有的甚至相距千里万里,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红线相牵,最终将一对男女系在了一起,然后便在人生不长不短的走道上,相携相扶,栉风沐雨,一步步走向人生的终点,夕阳沉没的远方。当然,有很多姻缘不一定能维持到最后,或是一方驾鹤西去,留下另一人茕茕孑立,独对西风斜阳;或是由于互生嫌隙,中途不得已而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本来,漫漫人生旅途,谁也不能陪伴着走完全程,夫妻既是同林鸟,总会有单飞的时空。有缘时互相珍惜,缘尽处互道安好,能在大千世界携手一程,已是莫大的缘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遂成为一个美好的祝福。

亲缘最寻常:既有基于血统关系的血亲和宗族关系的宗亲、族亲,又有由婚姻结成的姻亲。所谓姻亲,已是拐了弯的,如古人称兄弟的岳父、姐妹的公公为“姻伯”,称姐妹的丈夫的弟兄、妻子的表兄弟为“姻兄、姻弟”等。亲缘是每个人走向社会的第一节栈道,从这儿可以初步领略头上的风云变幻和脚下的静水流深。古人对亲缘过于看重,今人对亲缘则渐趋淡漠。其实亲缘最富于弹性和张力,既有情深意笃时的手足相连,也有兄弟阋于墙的明争暗斗,还不乏反目成仇时的互相残杀。一般的亲缘,不应期望值过高,维持在温情脉脉状态是最好,再不济也要避免恶语相向,拳脚相加,那是对亲缘的亵渎,为常人所不齿。

机缘最莫测:由后天的各种机会带来的缘分,如同学、同事、同乡、战友、邻居等等。同学情最纯洁,因为那时两小无猜,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战友情最深厚,尤其是经过血与火考验的战友情,那是生死之交,堪称人间至宝。同事情最狗血,最反复无常,属典型的笑里藏刀,平时笑语盈盈,暗地里冷不防就是一刀,因为利害攸关,不踩住别人肩膀哪来自己的平步青云。其他种种,也各有说词,诸如邻居好赛金宝,远亲不如近邻,亲不亲故乡人,同行是冤家,文人相轻自古而然,等等,不一而足。机缘,是一扇多面镜、哈哈镜,映射出莺歌燕舞、魑魅魍魉的众生相。

情缘最珍贵:因爱生情,因情结缘,多发生在男女之间,雅称红颜知己、蓝颜闺蜜。柏拉图主张,理想的爱情,乃是站在爱人的身边,静静地付出,默默地守候,不奢望走近,也不祈求拥有;即便知道根本不会有结果,也仍然执着不悔。然而,茫茫人海,天生一副肉眼凡胎,有几人能体会人类这种最为高尚、最为圣洁、最为理想、最为自由、最为完美的爱情呢?也许这种不求回报注定了一个凄婉的结局。最终,只能是两条在远处守候的圆弧,留下回忆中最为美好的片段当作永恒。现代学者金岳霖教授追求林徽因不得后,视之为红颜知己、掌上明珠,然后用他的一生去呵护,生动形象地诠释了此种情缘,无怨无悔,至性至情,可歌可泣。

一个缘字,道尽人世间所有情愫。缘,有深有浅,有浓有淡,有长有短,有疏有密。人常有感而发,说亲人为上天所赐之友,朋友乃自己找到之亲人。有人问隐士,什么是缘分。隐士想了一会说:缘是命,命是缘。此人听的糊涂,去问高僧。高僧说:缘是前生的修炼。 这人不解自己的前生如何,就问佛祖。佛不语,用手指天边的云。这人看去,云起云落,随风东西,于是顿悟:缘不可求的,缘如风,风不定,云聚是缘,云散也是缘。感情也如云,万千变化,云起时汹涌澎湃,云落时落寞舒缓。感情的事如云聚云散,缘分是可遇不可求的风。

珍惜当下,珍惜身边人,因为,千年一瞬,万事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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