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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振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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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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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藏在碗底的爱

我一直珍藏着两个碗,碗不特别,只不过是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不锈钢碗。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了,碗看上去也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我还是很珍视它们,它们就像老朋友一样,陪伴着我,也把我与母亲的故事深深地藏在了碗底。

那年,我考上了县城里唯一的重点高中。父母很高兴,忙前忙后的收拾行李,出发前,母亲拿出一个崭新的碗递给我,笑着说“把这个碗带上,好好学习,争取将来拿个铁饭碗(铁饭碗的意思是有份稳定的工作)”。我笑着把“铁饭碗”小心翼翼地装进包里,带着父母的期盼,我载着梦想踏上了新的征程。心驰神往的校园让我开阔眼界,浓重的学习氛围让我心喜,也倍感压力重重。每当我学习没有动力,想要放弃的时候,我都会望着那个充满爱的碗,想着母亲的话,调整心态,努力学习。笨鸟先飞,勤能补拙,我的学习不断进步。高二那年,母亲陪读,在学校附近租房给我做饭,每次拿着那个碗,吃着母亲亲手做的饭菜时,我感觉更有动力了。渐渐的,那个普普通通的碗也成了我珍视的宝物,专属于我。看着我一次次进步,母亲很开心,也许在母亲看来铁饭碗真的能成为“铁饭碗”。我与碗的感情越来越深,因为我深深的明白,我端着的碗里盛有母亲浓浓的爱。然而后来发生的事情,现在想来还是有些愧疚。

时间继续推进,我生日那天,邻居小孩到家中吃饭,看到小巧的碗,就爱不释手,偏偏要拿着专属于我的碗吃饭。我很生气,一口饭也吃不下,带着怨气看着邻家小孩拿着我最珍视的碗高高兴兴地吃饭。她离开后,我的怨气一下子爆发出来,眼泪哗哗啦啦流了下来。母亲赶紧拿起碗,认认真真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碗一遍一遍洗的锃亮锃亮,然后盛上饭笑着递给我,我能感受到母亲那种欲言又止的心情,不过当时的我早已经被怨气和愤恨冲昏了头脑,我一下子重重地把碗打翻,碗在地上叮叮当当作响,饭菜撒了一地,我含着泪,头也没回,就去了学校。沉浸在悲伤中,我根本没有心情学习,晚上放学很久很久才回到家。一进门我像往常一样到书桌旁,放下书包,当我打开台灯的那一刻,我发现一个崭新的碗放在桌上,外观和我的那个碗很相似,只是略大一点。碗的旁边放着一张纸,密密麻麻歪歪扭扭写着整整齐齐字。字是母亲写的,她识字不多,不会写的汉字就用汉语拼音代替,我能清清楚楚看到她用铅笔写下的那些字,有很多地方是擦过好多次的。只读了几行,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泪水打湿了那份特别的信。看完母亲写的信,思索良久,我怀着愧疚又激动的心情,拿起笔迅速地给母亲写了一封信,并蹑手蹑脚地轻轻地将写好的信放在母亲床头。站在门口,借着微弱的灯光,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母亲疲惫的眼睛流下的晶莹的泪珠,泪珠流过她那略显苍老的脸。那夜,我无眠,一遍又一遍地望着那个崭新的碗,在心里暗暗咬紧牙关,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不辜负母亲的爱!

自此,我和两个碗的故事告一段落,但不管我走到哪里,我都会先把它们收拾好,带着它们,它们就像形影不离的老朋友一样陪着我。我很珍视它们,因为它们载着母亲的爱与期盼。多年后,我真的像母亲所盼望的那样,有了份稳定的工作,也渐渐明白了母亲的用心良苦。岁月流逝,母亲的爱就像那两个有故事的碗一样陪伴在我身旁,深藏在碗底,不曾被提起,却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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