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板胡

父亲的板胡

文/少木

不是秦音的秦腔

是如何流进父亲的内心

成了他的拐杖。至今

我不清楚

记忆深处的那些律动

漫过父亲粗糙的脉管

透过老茧

在一把破旧的板胡上流出

伴随微闭的双目，沙哑的苍凉

笼在暮霭般氤氲的烟雨里

弥漫整个庄子

装点家的旧院、破屋和残墙

母亲

坐在门槛上

捻着已经很旧的灰色衣襟

勾着头一言不发

斜月西垂

父亲的残醉

湿透我整夜的无眠

灰色的童年里第一次

收获忧伤

直至今日

这个养病的日子

父亲的板胡

母亲的衣襟

成为我另一道无法手术的创伤

父亲的破板胡

伴着烟火嗓的嘶吼

划破一村的寂静

击破城市不可想象的夜的黑

戳破孕在童年里悲怆的种子壳

今夜

窜长成我的潦草

颤抖的板胡

几乎呜咽的腔调

余音

格外悠长

母亲目光开始深邃

偶尔抬手

撩一下鬓角

苍灰的生活指尖上滑落

一路呕哑

走向夜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