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客

有同学在县里为孩子办升学宴，卫明随了礼，可是不准备参加，因为来去差不多要耽搁一天的时间，加上手里也有工作走不开。同学来了几次电话，要他一定要赶回去，帮助陪客，其中还有一名副县长，卫明过去还能说上话。妻子知道了，鼓动卫明参加，因为她堂哥来了几次电话，要卫明帮助在县里找找人，侄子考公务员，已经过了一些关，但关键时还是要有人在后面托一下，也就是运作一下。

既然去，卫明就独自驾了车，到的比较早。这种宴席参加的人多，去迟了，往往连座位都找不到。同学在忙着接待一个个来宾，同学与他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却没有说起要他陪副县长的事。一般来说，稍微尊贵一点的客人，会安排单独的包厢，其他客人便是聚集一堂坐在大厅里，好有个人气。也许是同学忙于应酬，暂时的还没有想到这一层。便退到一边，看着有认识的人过来，便相约一起到大厅里，找个座位坐下来。

刚好这时他县里工作时，为他开车的驾驶员老苗走了过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老苗又黑又瘦，也显老不少。老苗结过两次婚，有三个孩子，家庭负担重。又因为身体上的原因，好多年前就办了病退手续。也就是过得不怎么好。这个场合下见了面，卫明就多了一份关切，他问老苗，还好吧？老苗回答说，马马虎虎能过。卫明说，我们先进去。老苗也好像很高兴，说我们先进去，一下子人就要多起来。

他们找了一张圆桌坐下来。这张圆桌靠近新人席，老苗说，这个位置好，可以看得见新人。陆续的有人进来，纷纷找着自己的座位。一个酒席上帮忙的人走进来，请卫明过去到包厢里陪副县长，这也是主人事先说的事。卫明想离开，人却没有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帮忙的人，如果要是一起叫上老苗就好了。可是人家没有那个意思，他就不好说。但他也不好离开，不忍心把老苗丢下来。便说，领导那里，我不去了，就在这里了。帮忙的人只好离开。

老苗很高兴，站起来给卫明白色的茶杯子里续了一点茶水，要想自在还是我们这里好，老苗说。卫明心想也是。在由副县长坐着的场合，围坐着的人差不多也是县上一些有脸面的人，少不了你来我往的敬酒，老婆交代的事也不可能在哪个场合说出来。又有卫明过去的同事走进来，看见卫明，就坐下来，只几下便坐满了。到后来，还有同事过来，已经没有空座位了。酒席开始后，卫明又有了被众星拱月的感觉，纷纷有人主动向他敬酒。他也不落后，主动起来敬同事的酒，他在想他已经不是他们的领导了。

这样一圈子下来，卫明想着副县长那里还是要去一下，礼节上也是需要的。还有，妻子交代的事，看情形要是方便的话，就说一下，也算对妻子有一个交代。酒席上串桌是常有的事，不过他还是和老苗说了一下，因为老苗是知道他被请过一次的。卫明对老苗说，还有一桌子人，去去就来，原先让我陪副县长，我没有去。有个同事说，那是要去一下。

副县长坐在主宾席上，一桌子人差不多都是一些科长之类的，有的卫明认识，有的不认识。卫明当然说的是要敬县长之类的话，副县长马上站起来，手里端着杯子，杯子里面是白色的饮料。卫明记得这位副县长是能喝一些酒的。不过又有话说，领导一当，喝酒就泡汤了。还有话说，也不是喝得少了，是要看场面喝了。卫明和副县长碰了杯，副县长只浅浅的沾了一下嘴唇，卫明又敬同桌的人。副县长说，我们都站起来敬你。一桌人都站起来，副县长说，感谢你在县里工作时对县里的支持。卫明朝众人拱手，说哪里哪里。

卫明离开，副县长把他送到包厢外。卫明趁机说了老婆交代的事，副县长听了一下，说现在有难处，但你说的事，我心里有数就是了。卫明一听，这也就是官话了。

回到原先的座位，老苗说，这么快就回来了，喝了几杯？卫明答，也就是意思吧，不去不好。老苗趁机又敬卫明一杯，说以前对他很关心。卫明想起来，这老苗过去在他手上犯过一件事，要按当时规定，老苗是要被处理回家的。可卫明只按最轻的程度处理，才保住了他的一份工作。

卫明以为他说的是那样一件事，顺便说道，能帮忙就帮忙，我这人就是这样。老苗说，这个我知道。老苗又悄声对卫明说，你在县里要有什么事，我能帮上的话，我尽量帮。卫明看了老苗，不知他老苗为何能说出这样的话。老苗知道卫明的疑问，便向卫明耳语，爆了一个料，他的女婿在组织部工作，还是能说上话的。卫明就说，是组织部长吗？老苗笑了，差不多吧！卫明心想，人真不能貌相呢！

老苗说，你真要给我一个机会，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还没有报答你呢。还有，你也好，看得起我们退休的人，要是换一个人，你早就跑去陪副县长了。

卫明说，来我们喝一个满杯，恭喜你。老苗站起来倒酒。喝时，卫明想，要不要把老婆交代的事，和他说一下。现在一桌子人，都在乱哄哄的喝酒，他要是和老苗说这样的事，他们也不一定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