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过了国庆和中秋叠加而成的小长假旅行高峰,和妻子决定来一趟深港澳游。本来五年前就准备成行,因为有了疫情,又有两个孙女需要帮助照应,一直延期到现在。再不去的话,五年前办的出入境证件就要过期了。
第一站当然是深圳。当晚妹妹妹夫来火车站接我们,隔日陪我们在深圳转了一天。又隔日我们前往澳门,妹妹妹夫不放心,执意要陪我们去澳门,尽他们邻近澳门的地主之宜。但我们婉拒了,还是两人来一次出境游,如有不适应也要自己克服。这里要交代一件事,妻子腿不好,我们带了轮椅出行,想象中出行会增加一些难度。
我们从深圳蛇口码头,坐高速游轮到澳门氹仔码头,出了码头乘坐免费发财车,往我们订好的亚洲精品旅店去。上下游轮,总有人过来指导我们怎么走,或者助推和扶一下。上下发财车时,司机下来拿了一块垫板,是专门供轮椅上下车用的,连接着车厢底板和地面,形成一面有限的坡度,让轮椅的上下如履平地了。在内地坐着轮椅出行,靠的是自己,人先下来,再将轮椅搬上去。下来时人先下来,再将轮椅搬下来。偶尔也会遇到热心人扶助一把,不过很少。像这样对坐轮椅者专门的服务我们是第一次享受到了。
到澳门的第一顿中餐,是在一个葡萄牙人开的餐馆里。那服务员过来把菜谱册页递给我们,并不说话,可能他们说的话我们不懂,或者我们说的话他们也听不明白,只站在一旁,候着我们。我们点了猪扒饭,当然是通过菜谱的图案交流的。我们举着杯子要喝热水,服务员听懂了,说了一句是温水吗?候中餐的过程有点长,大约是要现加工,于是想到我们经常食用到的预制菜,那是快的了。起先我们坐着时,空座位很多,心想澳门这地方流动的人口少,餐饮业恐怕也不是那么兴旺了。这时我们的猪扒饭上来了,一块猪大排,旁边挨着一撮白米饭,两小片蕃茄,几粒菠萝丁。用具当然是刀叉了。正吃着,忽然来了一群学生,是半大孩子的年龄,一律穿了校服,很快就把所有的空位坐满了。他们可能是这里的常客,放了学就到这里就餐。坐好后,也没有见服务生过来问什么,他们就候着。不一会,他们的食物都端到了他们的面前,西式餐具里面当然西餐,没有见到一个用筷子的。他们相互之间也说话,是低声细语的,想听他们说什么,一时也听不懂。
氹仔岛上有一条官也街,街面有一段不足百米的购物地段。地段的两边门店一家挨着一家,广告和招贴的幌子挤满了店铺上面的空间,花花绿绿的,下面走着密集的购物者或者是游人。店铺两样标识最多,一个是药店。差不多隔上三四米就有一家。每家的药店,都在醒目的位置,用醒目的形式标注,都是八个字:政府注册,正货保证。想不大明白的是,这里的居民并不多,为何却要开出这么多的药店。其二是好些店家的门楣上经常出现的两个字,饼家或者手信。手信原来是伴手礼,旅游者买了带给亲朋好友的。其特产有杏仁饼,葡式蛋挞,澳门猪肉干和牛肉干等等。推销肉干的形式是,几乎店家都有一个阿姨站到店铺门前或者门边,一手拿一把剪子,一手拿一块肉干。肉干呈深红色,有人从面前经过,都要推销一句,或者剪下一小条肉干递给你品尝。见过几个学生,是男孩子,十二三岁的样子,从阿姨面前经过,头一个停下来,候着阿姨剪一条下来,接过来,放进嘴里,后面的有三四个,一个跟着一个,都从阿姨手里接过一条肉干,一样的动作。他们好像是从自己的母亲手里拿过食物一样自然和天经地意。那阿姨也显得随和,一个孩子剪一块,一点也显不出不情愿的样子,好像他们是放学刚回来的孩子,饿了,走到母亲身边要吃的那样的心甘情愿和乐此不彼。
从官也街出发,去威尼斯人,伦敦人和巴黎人,代表欧洲文明着眼点的建筑和风情,道不熟,总要一路问人,有时候是随了游人一同行动,走着走着,又觉得不是要去的地方,踅回头,就走了一些冤枉路。这时我们遇见了一个满头白发的女工作人员,五十多岁了吧,她的服饰告诉了我们。我们对前面要去的地方,向她询问。她看见我们时,立刻把目光专注过来,妻子是坐了轮椅行动的,所以她格外对我们说的细致,尽管她的语言听上去有些费力,但她还是津津乐道。我们的时间有限,在几处金碧辉煌的建筑之间穿行,想走近道,又不想放过每一处可以去的地方,哪怕是走马观花一下,这样又兜兜转转,而此时接近傍晚,不免有些急躁。正在这时,那个先前给我们指路的白发工作人员出现在我们面前,再次问我们要去哪里,和告诉我们从哪里走。从她的言语中我们得知,她好像是不放心我们,专程的寻到这里来,在这里等我们。我们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工作人员。
妻子在网站上订澳门酒店,订时知道,订好了,如果想调整酒店,或者行程上有什么变故的话,不可以退酒店。也不是不可以退,退的话,不能退钱的。这与我们原先对酒店的认知是有一些差异的,不过也说明了澳门酒店不易订到,或者说更重视契约精神。在澳门我们只住了两家酒店,一家叫亚洲精品酒店,名字比较响,住了进去,也是一家极普通的酒店,在内地的话,县城里都有,甚至比它还要豪华,却也不敢用这名字对外张扬。另一家酒店的名字,有些特点,—噢,别致!这酒店在临近大三巴和大炮台的一处山坡上。我们带了轮椅不大容易上,不过也克服困难上去了。当时看到坡度时,想换一家酒店住,还是妻子坚持,这个时候到哪里换酒店,再说原先订酒店的钱也就没有了,要再花一笔钱,经济的意识这时候起了作用。但酒店老板为什么要取这样的一个名字呢?是在山坡上,还是它临近著名的大三巴,又或者是吧台胖胖黑黑的菲律宾女工作人员(后来才知道的)。我们与她交流时,她让我们对着她的手机讲话,通过手机翻译知道我们要说的意思。两家酒店我们进入时,虽然已经订好了,但都被告知房间还没有出来,要等到下午,先把行李放在吧台里,下午才可以登记。我们照酒店说的做,先出去游玩,到了晚上才回来登记入住。看上去澳门酒店难得有空房间等旅客,反而是旅客要耐心的等着房间了。
澳门博彩业发达。去之前,妹妹对我说,可以进去看看。妻子也劝我说来都来了,总要进去看看才好。我当时本能的回绝道,那有什么好看的呢!那种传统的固执的念头左右着我。但我走进那一幢房子,当然是高楼,外面金光闪闪的,有别于其他楼栋的一栋楼,当然这里相邻的每一幢楼,都向游客尽显它们的风采和与众不同,构成了澳门别样风情。原来这里就是听说过的澳门赌场之一了。当然是人多,门口时不时会开过来一辆大巴,大巴上的人依次而下,然后鱼贯而入的进到楼栋里。工作人员优雅的做出迎接你入场的姿势。人们以牌桌聚集,有的桌前围的人多,忽然伴随着惊呼声。有的桌前人少,三四个,不时有人离开,又不时有人加入进来。也有桌边没有人,只立着呆呆的荷官。我在一张人少的桌边站定,非常新鲜的看着这个流程。下注的人冷目,思索,专心致志,无论赢与输,表情上没有什么变化。荷官更是一个冷面孔的人,全程只有几个固定的手势动作,不说话,表情也是一层不变的。有点明白了,忍不住也下注,是二百元一下,那张牌桌上都是下的这样的注。共下了四次注,输了一把,赢了三把,我见好就收,赢了四百元。妻子说你再玩下去,就要输掉了。这是肯定的。我事先没有这样的想法,当然没有这个实力,也不会有这方面的能耐,因为好奇和新鲜,片刻之间闪出来念头,加入了进去,也就是那么一丁点,见好就收,粗浅的领略到一点小紧张和小刺激,收获了一点印象,看到了不能轻易看到的一幕和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