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上写的是月月理发店,想必是店老板是一年轻女子。进门一看,才知店老板是叫月月,不过年纪快六十了,穿一件深色带暗花的连衣裙,正在给一个坐在椅子上的顾客剪头发。她看了我一眼,说,你先坐啊,一会就好。前面我刚从上海回到县城,也是第一次理发。一路边走边看,就进了这家理发店。
靠墙有一只矮沙发,座位上铺着竹席。竹席也有些年头了,磨的呈暗红色了。我坐在那里无事,便点开手机看。这大约是现代人最常见的动作和习惯之一。月月老板剪发时,要围着顾客的脑壳转,我坐在那里,两只脚放在地上,离座椅的位置比较近。月月转过来时,我把两只脚往沙发边缩一下,好让月月师傅通过。月月老板说,不好意思啊!地方太小。接着她说了一个老百姓关心的事,你看了吗?南门超市的油卖不动了。都是因为装汽油的车装了食用油,难怪听有人说,菜油里面有煤油味呢!还有的说现在买的油下了锅,火苗大得好,原来是煤油起作用啊!听上去有些悬乎。我说虽然有这样的事,也不至于传的到处都是,或者恰恰在我们县里见到?前一阵子,中央电视台曝光了这件事。
月月老板说,也是哦!
前面的人离开了。轮到我先洗头,再剪发。才剪了几刀,门外有人招呼。她停下剪子,哟来人了,我要扶他一把,你等一下,不好意思哦。她丢下我,走向门口。门外一老年男子,腿脚相当不便,一只手拄着拐杖,嘴里哆哆嗦嗦的,但口齿却不清楚,疑是得过脑中风的。
进门要跨上一级台阶。月月老板伸出一只手牵着进门男人的手,助他出力,将一只脚慢慢的跨上台阶。月月老板说,你要一只脚踩上去,不能半只脚,那样不得劲。男人说,我知道。整个过程,月月老板一直扶着男人,直到男人坐在了沙发上。男人坐下后,开始发牢骚,说什么事啊,路到现在还没有修好。月月老板说,你不要急,回去时我帮你叫车,那个卖肉的师傅等一会回去要路过这里,我叫他带上你就是了。
男人没有说谢谢之类的话,好像月月老板应该为他做这些事才是。接着他又开始发牢骚,语言有些恶毒,不知在什么事情上爱了刺激,总之有些过头。月月老板低声一句,脾气还不小呢!看得出月月店里都是些老年回头客,因为她态度好,所以一直忙。我说一天能做二十个,她停顿了一下,说差不多。我算了一下,说一个月挣一万元也是没有问题的。月月老板说,哪有那么多,有时一个月还要休息一两天呢!不过从口气上听,是能够挣到的。
刚才进来的男人说,你女儿没有来吗?我女儿生宝宝了,来不了!男人说,你这个年纪再干六七年差不多了。月月老板说,六七年就够了。还要做干什么,图什么啊!身体是自己的。
月月老板说了一个敏感话题,还是政府政策好,免了我们的税,才有口饭吃。像以前,多少税啊!有一年做到三十晚,算下账只赚了一百多块钱,只好关门歇业了。她能够记着并且提起这件事,也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理完发付钱,十块钱。即使在县城里,也是便宜到顶了。也可能是她的价格取胜,又懂得体恤来的客人,小小的店铺理发人不断出现。
我出门,又进来一个男人。他大声说道,我前面跑了两次,都有人,要等。这下好,没有人等了。月月老板说,不好意思,让你跑了三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