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洪建生的头像

洪建生

网站用户

散文
202602/21
分享

父亲的菜地

父亲盛年时一直在人民公社工作,尽管按着他们那一代人的标准努力,但是因为受到母亲这一边台属的影响,总是不被看好,不断受到组织上的审查。到了最严重的时候,是停发了一段时间的工资,被下到一个叫耕礼堂的生产队劳动,接受贫下中农的监督与改造。

其实父亲就是身根苗壮的贫下中农,对于到生产队的劳动并不陌生,甚至是有着一种莫明的喜欢。因为喜欢,就会更加努力的去做,这样又获得农民朋友的亲近。不久,父亲就把我们全家接到耕礼堂生产队,租了一间房子安下家来。并因此,父亲获得了生产队赠送的一块菜地。

耕礼堂生产队离往县城的公路并不远,所以算不上偏远。不久,公社办公楼在公路边新建了房屋,公社也搬了过来。公社离我们租住的房子步行的话,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这样,父亲白天在公社上班,下班或星期天的时间,就是收拾生产愉赠送的菜地,

所谓菜地,也不过是落在水田之中的一块土包,有四五亩地面积的样子。上面生长着杂草,低矮稀疏的灌木和荆棘。它们的下面有些地方是一些坟莹。常有蛇蝎和黄鼠狼从中出没,有的坟莹上面清明时能看见新挂的清明吊子,有的则长期荒芜着,不见下代过来凭吊。父亲收拾这块土包时,小心的避让着这些坟莹,甚至是有意和顺带着给这些坟莹堆一点土,或者清除一些杂草。父亲在土包上用刀砍,用火烧,用锄挖,然后顺着土包的走势,整理出横着和竖着的一垄垄地块来。父亲做这些时,并没有让我们兄弟参加,只让我们在一边观看,让我们获得感性认识。

此后,菜地成了除父亲工作以外的另一个重要事项。下班回到家中,头一件事是脱了鞋袜,卷了裤管,扛上锄头,挑了粪桶,带上竹蓝,往菜地里去。一直忙到天黑,母亲叫吃饭才肯歇下来。父亲的行动,影响了我们,假期里或者放学早的话,父亲是一定要安排我们到菜地,当父亲的帮手。有时候父亲因为工作的原因,不能到菜地,但如果我们兄弟在家,必定要安排我们到菜地要做的活,随着时令,从挖地、播种、栽插、施肥、收获,渐渐的我们也熟悉了各种菜蔬的节令和习性,以及红肥绿瘦了。

但我们对于菜地的劳动总是被动的,一方面是小孩贪玩习惯的使然,另一方面又有在这块菜地上要多付出的劳动,有些不大情愿。我们周围农民家的菜地,都是平整的,泥土是漆黑的,攥在手里用劲捏一把,可以形成一团。用锄头松地时,特别的松软,而且菜蔬生长的都是茂盛的。父亲的菜地,是在土包上开垦出来的,都是黄土,晴天时,一锄挖下去,翻出一块土块,要用锄敲上去,土块才能散开;雨水多了呢,一锄挖下去,锄头被泥土吃住了,要用劲才能拔起。然后要用瓦片子刮去上面的泥,不然锄头越来越沉。而且泥土瘦瘠,要比别人家的菜地多用肥料。有时我们当着父亲的面,说着不满的意思。父亲会说,有一块菜地就知足了。花点力气算什么!一觉睡过来,第二天力气又长出来了。

父亲的这块菜地,在相当程度上填补了我们全家物质生活的匮乏。在当时,尤其是粮食不够吃。当时,我们全家都凭粮票到粮站买粮,兄弟姐妹又都是长身体时期,粮食总是不够吃。记得粮站买十斤米,就要搭上三斤山芋干,也就是买到手的米只有七斤。父亲就在菜地上种了山芋、南瓜和高梁,接济全家粮食的不够吃。而且因为菜地,吃不完的菜蔬,有一部份转移成了我们家每年养一头猪的饲料,稍微填补了一点全家油水不足的缺憾。

现在农户每家拥有一块菜地已经成为过去,或者即使有的话,也渐渐荒芜。但父亲的这块菜地永久留下了记忆:它给我们留下了农民兄弟的纯朴和善良,也诉说了那个年代里人们生活的艰辛,还有一点就是培养了我们劳动的意识,顺便也锻炼了我们的体魄,真正懂得了一年四季对于人、对于生活和自然的统领意义;懂得了劳动对于一个人成长的重要意义和不可替代性。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