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时,枕边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小妹妹来的电话,告诉我母亲又要住院。本来中秋节是要回家的,现在只有提前了。然而车站没有及时搭乘的车,只好先到泾县再转车,才会提前赶到医院。泾县的车很及时,不过也就出站行了大约一公里的样子,便在一个十字路口,靠边停下。车主是两个三十几岁的年轻人,一个开车,一个售票。现在他们开始吸烟,一人一根。一边吸,一边一人负责一边车窗外的探视,招呼着要上车的人。下雨了,雨点从开着的窗子打进来,两人开始关窗。不过不全部关上,透一条缝。有人开始上车,慌慌张张的样子,是为了少淋一点雨跑的。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才把车上的座位坐满。
坐上了车,也是等,满了才发车。这还不要紧,要命的是一路带人,一路下人,车就不断的停。小妹妹又来电话,问我到了哪里?说母亲已经在医院住下了,是外甥女姗姗在照应。外甥女正忙着婚前的事,也是要挤时间。我对她们说,要等我到才能离开。母亲眼睛不好,身边一刻不能离开人。
到了病房,看母亲的脸色还正常,没有明显的痛苦状,稍稍放心。又听母亲说,刚刚放了一个屁,这又是一个好消息,说明上下通了气。母亲虽然鼻腔里插上胃管,却没有一点污物排出。母亲有疑问,说怎么回事呢?我对母亲说,这说明你的状态好。母亲这次发病,是稍稍腹部有点疼痛时,并由妹妹陪着来了医院。母亲说,到医院以后,有一下疼痛似乎减轻一些了。我对母亲说,你如再忍一下,也许就不要住院了。母亲说,我不敢啊!我搞怕了。母亲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这次母亲住的是二人间病房,里面有卫生间。条件比以前好一些,这可能也得益于在医院上班的外甥女。另一张病床上,住着一位已经动过手术的人。她比母亲要小几岁,得的也是和母亲差不多的病。这个病人介绍自己得病历史。先是肚子痛,从四月份就开始,到医院来过,住院观察治疗,又服了中药。好点以后回去了,后来又痛,再来。再来又住院。拖得时间比较长。子女不干了,到芜湖一家医院检查。确诊了,动手术。不过是请专家到县医院来的,割下一截肠子。肠子送去化验了。现在是刀口恢复期。
听了这样的介绍,我担心母亲会提出同样的想法。母亲在此前,深恨自己得的病,想根治掉,也提出了动手术的想法。问过医生,都说尽量不要动手术,老人嘛!还好,母亲没有提这样的话题。
过去住院,母亲脸上总是带着痛苦的表情。这次没有,静静的挂水。水也不多。结束了便陪母亲一路走回家。第二天再过来查房,也是挂水。不过我为母亲申请拔掉了胃管,那东西插着也没有多少作用。医生很年轻,起先有一些不肯。我一再说,才同意拔。拔掉时,嘱咐我,不可以吃,也不可以喝。吃是当然不行的。喝我就作主了,让母亲喝了一些水。
母亲又想着出院的事。我对母亲说,到第三天再说吧!太快了,也让医生接受不了。到了第三天,再到医院时,就找医生要求出院。医生同意了。同意的是一个年岁大一点的医生,我和他比较熟悉。但具体到一个年轻的医生经办时,他却不同意马上办出院手续。说是要观察两天。如果再疼痛呢,就再来住,省得到时又要办住院手续。年轻医生在为我们着想。
隔壁病床上的陪护是她的女儿。女儿带来一件毛线衣在手上织。织织停停,有时又拆掉一点,嘴上自言自语道,又打错了。母亲突然有一下问邻床,怎么不见老头子过来呢?邻床说,我单过了。母亲很惊讶,说为什么呢?少年夫妻老来伴。邻床说,他要赌,玩二八杠。几个钱都赌掉了。做女儿的不愿母亲把自己的父亲在外人面前说得一塌糊涂,便道,我父亲和我母亲性格不和。母亲还是有一些想不通,又说出了那层意思。邻床说,我跟我儿子讲过,我死了就算了,何必这么费事呢!女儿不干了。女儿说:你怎么这样讲呢!你养我们,不就是为了现在照应你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