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

    下午三点，妻子让我出门，在理发店门口等她，她正在理发店理发。然后一道去商场，买一些一周的生活用品，吃得或者用的。

理发店就在小区内，价钱还合理。这样差不多成了妻子固定的理发场所。所谓理发，其实是把白头发染成黑头发，这样用去的时间要多一些。到了差不多的时间，妻子没有出来。我就在门口等。门口面对着小区的街道，人来车往的，还有一家接着一家的店铺与摊贩，够你浏览的。

正在这时，九叔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是妻子的九叔，自然也是我的九叔。他从街的一头走过来，可能很早就注意到我了。但我没有看见他。他叫了我一声，我们隔着街道，面对面的站住。待路上的汽车暂时过完了，才向对方走去。天气已经暖和，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衫，里面是圆领的紫色线衣。我问他从哪里过来？他说就在附近转转。我注意到他的上衣口袋里装着一只玻璃茶杯。茶杯里的茶水有些重量，把口袋坠着。小区附近的小巷子的有些人家，利用闲出来的屋子，或者房屋边上，摆起了一些麻将桌，玩的人都是一些六七十岁的老人。九叔大约是从这些麻将桌上刚下来。

我对九叔说了我在这里的意图。但他没有听进去。而是侧转了一下身体，对我说，上次不好意思，要请你吃饭才是。但我们怕你麻烦，就没有留你们了。

九叔说的上次，是正月初六。那时隔一天我们就要上班了。趁还在假期里，去给九叔拜年。我们先打电话过去约，怕他们不在家，跑空了。九叔说，他们在。我们就出了门。走到半路上，九叔来电话，问我们到了哪里？我们有些奇怪。九叔解释说，因为和亲家约好了，要赶到他们家吃中饭。进了屋，自然要稍坐片刻，谈些家常的话。按照习惯，大过年的，坐下来，总要吃一些东西。甜茶或者茶叶蛋之类的。为了节省时间，我说就吃一个茶叶蛋吧！九婶说，过年没有准备茶叶蛋。吃糖水蛋吧！快的很。过了一会，两碗糖水蛋端上来。每只碗里三只蛋，白里隐透着黄，浸泡在糖水里。我代表着吃了一份。接着我们便起身，他们还要往亲家赶。亲家住在县里，还有一段路。临走前，九婶照例了拿了两份冻过的饺子给我们，作为回赠，我们收下了。

九叔说，那一次，其实我媳妇就在房间里做月子。我怕小孩哭出声来，给你们添麻烦，就没有留你们。这里，九叔说的怕给我们添麻烦，就是怕我们破费，要掏红包出来，所以找了理由打发我们早些离开。我说，那时好事。可惜啊，不然我们正好恭喜一下！九叔说，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小孩结婚，还有生孩子，我们都没有通知。

妻子告诉我，九叔是她父亲兄妹九个当中最小的一个，如今也是七十好几的人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不大和家里的亲戚们走动。可是我们的儿子结婚，就主动给九叔发了贴子。可能是我们这一个带了头，后面的小孩办这方面的事，都给他送喜贴，他也只好随礼。反过来说，他家有了这方面的事，却不愿意告知我们。让我们在该随礼时无法表达。

记得我们上次从九叔家出来，他告诉我们的事，是不久就要到上海去，给二媳妇带小孩。要蹲一段时间。说起带孙子这件事情来，俩口自然有些兴奋。他们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大孙子，现在小儿子又添了一个孙子，自然是要与我们分享。可是上次说的都不是真实的事。而这次九叔就是为了更正上一次的不妥。九叔说，这次真的要去了，过几天吧！媳妇和孙子前几天才走的，是我儿子开车来接的。我们过去带孙子。我问他，要呆多长时间呢？要几年吧！妻子在理发店里还没有出来。我们又说了一会话，他便朝他住处的地方走去。

大约也不过是分把钟的样子，九叔又喊着我的名字，重新又走回来。我有些惊讶，不知道他还要说什么？其实听他说话，还是原来的意思。这是妻子从理发店出来了，九叔又找到了说话的新对象。这一次他掏出了手机，点开桌面，让我们看他刚刚出生的孙子的照片。我们自然要恭喜一番，只到他收获满足。我明白，他再次的叫我，又朝我走过来，是想把刚出生的孙子的照片点给我看看。

上了年纪，对于下一代的希望是越来越多和越来越迫切的。比如九叔的这个儿子，原先听说是不打算想要孩子的。现在突然有了，不亚于喜从天降，自然是言于溢表不停的说了。不过，他不愿主动的和亲戚们走动，也是他内心不想让人知道的一个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