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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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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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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农村,有众多的生产单元,叫生产队。每年进入七月,生产队长会把马上要开始的“双抢”,在社员会上进行动员。说的是男女老少个个都要出工,个个都要出力,不准有闲人,更不准有懒人。队长说,哪个要是在“双抢”的时间,不出工,到时候我有办法治你。

所谓“双抢”,也就是头季稻,也可以说是早稻,抢着收回家,那时候为了提高粮食产量,用的是最普遍的办法,一年要种二季稻。一季是早稻,一季是晚稻。早稻是七月二十号左右就开镰收割了。收割后的稻田,稻草东一堆西一堆的散落在稻田里,马上扛来铡刀,放到田里,把稻草铡成半尺长一段一段的,均匀的铺洒在田里,然后犁,然后耙,然后耖,三道工序下来,原先割稻时板结的田块,整个翻了一个身,稻桩也碾碎了,切断的稻草也揉稀软的泥土里,田又是水汪汪的一片,可以映的出蓝天和白云。接着便是插秧,也就是晚稻。这晚稻的秧苗必须赶在“立秋”节栽插下去,否则就要影响晚季稻的产量。这“双抢”,也就是一是收,一是种。在同样的一块田上,又要收,又要种,时间来不及了,就只要抢了。

而这段时间又是一年中最热的。往往是头一天累得不行,到了凌晨二三点钟的时候,天气又有些凉了,睡得正沉,队长便会挨家挨户的打门和敲窗子。一直到被叫的应了声,再换下一家敲。有时明明自己答应了,也试着坐了起来。不过一个哈欠一打,便又倒下去,对自己说,再睡一分钟。可是一旦倒了下去,又睡过去。只到队长来到窗前发了脾气,才赤了脚下床,踉跄着脚步,眯着眼睛,凭着感觉跟在人的后面,往田里走。这时候一地露水,脚板底沁凉沁凉的,人也跟着慢慢的醒过来了。

等到天亮了,一起回家吃早饭。吃早饭的时间队长也是规定的,到时候就叫。慢慢的太阳升起来,前胸和后背像被火灼了一般,汗是雨一般的落下来,有时候顺着发梢和额头落进眼眶里,直腌的生疼。这时候,无论是割也好,收也好,正时高潮时,队长不会叫歇力,会叫把这块事做了,再收工。这样的事,往往都是要做到快下午一点钟的时候,才收工。中午队长会让大家歇在家里,避开一天骄阳似火的时候。下午三点钟再出工。

这时候每个人的衣服都有一股浓重的汗腥味。好在经过中午的歇力,又都恢复了体力,暑气开始有一点消退,有时候还起一点微微的风,有的人嘴里还吹起了口哨,好像是这样子,把刚刚刮起的风再引得大一点。有时候队长看看时间安排不过来,便会安排在晚上加班。那时候,会在田头竖一根竹竿,上挂一只大功率灯泡,把田的那一块照的如同白昼。这一晚的做活,也不是全体社员,是劳力,又是男青年和女青年,大家轰轰烈烈的,有说有笑,一鼓作气的把活做完。

队长要在有限的时间,把“双抢”的事情做完。一边要声嘶力竭的叫社员们出工,一边也是要爱惜劳动力。这个时候,不能有人中暑。中暑了就少了一名劳动力,“双抢”也就少了一名战士。所以他要叫社员们起早,中午要安排社员歇一下,有时候晚上收工一直做到看不见手指了。在最紧张的时候,生产队会在下午安排一下午餐,有时候是稀饭,有时候是绿豆汤。稀饭和绿豆汤都很稀,也不要菜,每个人呼呼啦啦的喝下一大碗,解渴又解饿。

“双抢”的日子要以现在讲,就是一场战斗。有好些战斗组。这些战斗组环环相扣,一个环节不顺,就会影响到下一个环节。比如稻子割回家,就要组织翻晒,一场场的,要抢太阳;紧接着田要做出来,做田要用牛,牛这时候劳动强度也是最大的,它不晓得说话,被人驱使,在太阳底下一趟又一趟,直到嘴里翻出白沫来。牛主人晓得不好了,把架在牛脖子上的轭赶紧解下来,把牛牵到树荫底下,或者赶到河里。牛一看到水,也是三步并作两步的扑向水里,把身体浸到水里面,嘴里面呼呼的对外喷着气。这时候,队长往往会安排半大的孩子们,他们也都是放假的学生,上山割牛草,专门的喂牛,就好比是犒劳。

“双抢”结束,队长会说,你们有我累吗?队长不仅要劳力,还要劳神。

上面说的,现在看,也只是一段历史场景了,不可再现。但反映了那一个时代农村农业和农民可贵的精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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