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明华这一天中午,照例靠在床头,看过《新闻三十分》之后,坐起来,脱去上面的外衣,躺进被窝里,开始午睡。妻子出差了。妻子不在家的日子,索明华打发自己很简单,煮了一碗面条,放了几棵菠菜,切几段蒜叶,白里掺绿,再放进一些调料,其中糊椒粉是最多了,“呼呼啦啦”吃了下去。吃毕,碗筷往不锈钢水池子里一放,到了晚上一次性清洗。妻子提出异议,索明华说,这样做,低碳环保。妻子不再吭声。
索明华午睡的质量并不高,人虽然睡了下去,外面的轻微响动总是清晰的能够响起。不过,这么躺一下,总比不躺强。现在,他大约迷迷糊糊的躺了半小时,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领导于成旺打来的。于成旺说,省里有一个会议,你知道不知道?索明华说,不知道,上午信箱里没有会议通知,我看过。其实,索明华上午便没有看信箱。说过这句话之后,索明华有一点后悔,万一信箱里出现了会议通知,而他又没有看,岂不是在领导面前说谎话了吗?
还好,于成旺没有说是否有会议通知的事。而是说,我也是刚接到省里电话的。这样,你马上报一下开会人员的名单,我一个,你一个,还有一个驾驶员。索明华问,我也参加吗?于明华说,对,你也参加。索明华说,我下午上班,就去看信箱,看看会议通知是怎么说的。
放下电话,索明华继续把身上的被子往紧里裹了裹,准备再睡一会。心里想,我也是替别人打短工的,用不着急。索明华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盘算,省里面开会,三年前,自己每年还要去个两三趟。这三年,也就去送材料,跑了两趟。材料一送到,拔腿就离开,省里的人,留他吃饭,也不肯,就是想早一点离开。本来,这个会,也是轮不到他参加的。他的经理,带妻子到上海检查身体,休假了。于成旺想到了他,也还是相信他,把这个到省里开会的机会给了他。
原来,他以为接到这样的开会通知,心里是有一些兴奋的,可是却没有。相反还有一点懒惰,无所谓,我也不稀罕这样的会。窗子外面又有了摇铃声:收旧手机、旧冰箱、旧彩电,听口音是外地人。他开始把眼睛闭起来,心里数数:一、二、三……。数到快要一百了,忽然把眼睛睁开,揿开身上的被子,坐起来,套上衣服,还是早一点到办公室去。于成旺既然交代的事,也是要认真对待的。
到了办公室,索明华第一件事,是要打开信箱,看看又没有会议通知。还好,没有,索明华松了一口气,于成旺那里自己好交待。看不到会议通知,从信箱里上报参加会议的人员就有了一个问题。一般来讲,会议通知里,会附上一张表格,那上面要你填上参加会议的人的姓名、姓别、还有职务,然后从信箱里发出去,然后就算完成了。
没有表格也有办法报名,那就是从电话里报。索明结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没有到上班时间。索明华想到了省里有一个办公室的电话,是可以打过去的。这个人姓朱,叫朱强。去年下半年,省里组织一个检查,把索明华抽了过去,和朱强编在一个组。朱强成了索明华的组长。朱强生一幅白净的面孔,说话间老是夹带一句“明白吧!”这让索明华开始有一些反感,以为他这口气里有教训人的口气。后来几天处下来,索明华倒也佩服起朱强来。主要是朱强做事认真,原则性也强,还有做事也能把握住度。也能恰到好处的给人关怀,其实有时候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比如早晨见面后第一句话,他会问:“昨晚休息的好吗?”这就很不错了。
朱强带着索明华这一组,要跑几个地方,时间安排的很紧。常常是白天忙着检查,晚上整理白天检查形成的材料,第二个白天,就是和被检查单位的领导反馈和沟通。这往往是检查工作中一个重要,也是比较难的一个环节。作为检查人员,不查出问题不行,体现不了水平;查出了问题,要和对方见面,要说服对方承认存在的问题,然后签字。这个时候,被检查方会对检查员人员软硬兼施,让检查人员松动对存在问题的表达程度。有的时候,就是让检查组多喝酒,以此瓦解工检查组的责任心。那一晚,被检查单位就是让检查组喝了不少酒。索明华开始时,不肯端杯,用眼睛看着朱强,意思是我晚上要准备材料呢!朱强却好像不明白似的,没有把话和接待单位说出来。
索明华上好的喝了几杯。一边喝,一边想,你组长不接急,我也不急,多了上床就睡觉。连被检查单位的领导都放出话来,慌什么,不行再延长一天。被检查单位就是这样存心不良,让检查组慌慌张张的检查,慌慌张张的反馈,以便于存在的问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们晚上结束喝酒都九点多钟了,接待单位又安排他们泡脚。朱强拒绝了。朱强说,我们晚上还要准备材料。这样,朱强就到了索明华住的房间里。被检查单位把他们安排的很好,一人一个房间。索明华很想说,明天再写吧!可是又不好说出口。毕竟才和朱强在一起共事,也就几天的事,说出来,反倒显出自己工作上的懈怠。
朱强问,晚上能不能搞不出来?
索明华也是要强的,况且搞材料还是有一些功底。于是说道,没有问题,过一个小时能出来。
朱强说,好。我回房间等。搞好了,叫我过来。朱强是组长,自然要对所有的材料,最后进行把关。
索明华在省城找一个朋友借了一台手提电脑,现在正好用得上。打开笔记本,把原先的范本调出来,就在上面改头换面。喝了些酒,脸热烘烘的,嘴巴里老想着要喝水,头也比平常要沉一些,这样子的状况,自然是有一些吃力的。
后来,索明结把反馈材料整理出来,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不得已,他还是要去叫朱强过来审查。朱强的门虚掩着,索明华在门上敲了一下。朱强在里面说来了。说时,朱强手中拿了房卡,脚上蹋着白色的一次性拖鞋,上身只穿了一件羊毛衫,到索明的房间里看材料。
朱强坐在电脑前看材料,索明华无事可做,可是又一下不能离开,电视也不能开。只好坐在床边上,埋头看旅馆赠送的本市报纸。
有一下,索明华听朱强说,材料搞得不错。索明华把头抬起来,看看朱强。朱强坐在那里,却没有动弹,自己又把头低下去再看报纸。差不多把报纸看了一个遍,上眼皮有一点往下垂了,直好站起来,开始活动身体,
房间里活动空间很小,索明华打算出门到走廊上走走。出门前,索明华看了一眼朱强。发现朱强坐的姿势也有了一些变化,好像也是被瞌睡侵袭了:身体前倾,一只手的手肘子撑在桌子上,头颅搭在手臂上,眼睛还是顽强的盯着电脑,一只手的手指在慢腾腾的敲击着键盘。
索明华不知道在走廊上走了多少来回,好在地毯很厚,一点声响也发不出来。终于听到朱强说一句,你过来看看,这样行不行?索明华搬过一把椅子,在朱强身边坐下来。朱强用鼠标将内容一行行的拖出来。索明华当然说好。朱强说,就这样了。说着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又说,辛苦你了。记得用U盘拷下来,明天到办公室打印,给他们领导反馈。
有过这样的一个接触,索明华对朱强大致也有了了解。朱强工作也是认真的,而且看得出来,朱强领导的好些材料,也是由朱强来完成的,情形类似于索明华现在的角色。
朱强果然在办公室。索明华问了开会的事。朱强说,是要开会的,通知已经发了下去。索明华说没有看到通知。又说能不能发一个过来。朱强说,通知是另外一个人发的。那个人还没有上班。朱强问,你有什么事吗?
索明华就把于成旺的意思说了出来。
朱强说,是报名单的事,你同我说就行了,我记下来。索明华又不得不问其他一些事宜。比如在哪儿报到,开几天。朱强一一说了。对于会议的地点,索明华好像不熟悉,就多问了几句,甚至是有一点重复。索明华当时就想,是不是会让朱强觉得他办事不够利索。
上班的时间到了,索明华到了于成旺的办公室,把通过电话了解到的情况向于成旺汇报。于成旺听了,思考了一下,说我手上还有一点事要处理,三点钟我们动身,不能迟到。说着,他就开始打电话找车队要车。电话那头,车队队长说,家里没有车,全部派出去了。索明华听于成旺说,那就开我自己的车吧!不过驾驶员你要派。索明华知道,于成旺刚刚买的车,也刚刚考得驾照。
于成旺放下电话,说车子安排好了,我们三点钟准时出发。索明华站在那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会上,你还要准备发言呢!把材料打印好带过去。于成旺好像已经晓得有这回事,说材料我都写好了,你帮助我打印一下,装订好。于成旺忽然问,材料要打印多少份?索明华一时语塞,当时他的确没有问这样的问题。于是说,我问一下省里。于成旺把桌上的一摞文件,理齐,又竖起来,在桌面上踮了踮,说你去准备吧!不能迟到了。
又问朱强。朱强说,这我还不知道呢!要问发通知的人。他还没有来。他来了,我让他发一个通知给你。索明华刚把好说出口,又听朱强在电话那边说,来了,来了。接着,索明华问那个人开会通知的人事。那个人说,都发出去了。怎么他们没有收到呢?听口气好像是有点不高兴了。索明华又听朱强说,你再发一个通知吧!马上。朱强接着对索明华说,马上发通知给你,上面什么都有。
索明华坐在电脑前等了二分钟,通知在信箱上显示了。时间很紧迫,打印出一份通知,一目十行,直接跳到打印材料的那一行,上面写着要带上四十份。索明华再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离三点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于成旺带索明华到省开会,而且是第一次,索明华当然是不想在于成旺面前,留下一个办事不牢靠的印象来,也就是说,于成旺说三点钟准时出发,他在这个之前,就要把一切准备的妥妥贴贴,其中包括打印好四十份材料,然后跟着于成旺上车,往省城去。
要是光是打印材料这件事,索明华也是来得及的。现在时间却有一些紧。
妻子在外面出差,早晨不忘记打电话回来,问天气怎么样?索明华抬眼看看窗子外面的天空,不蓝也不灰,就说还好。妻子说,还好的话,记得把羽绒被晒出去。妻子对晒被子的事,总是特别的用心。一床被子睡不了多长时间,就要说,被子总是潮叽叽的,要晒被子了。索明华是早晨上班出门前,将被子晒在了阳台的架子上。索明华减少了妻子交代的一个细节。妻子说,晒前,要用湿毛巾,把晒衣架擦一遍,那上面有灰。索明华将被子往架子上搭时,用眼睛撩了一眼晒衣架,好像那上面是落了一些灰尘,不过被子已经搭上去了,也就算了。
索明华想到要把被子收回来,而且还要带洗漱用品,这样就要回一趟家。从办公室到家里,走路的话,来回一趟,怕是要花掉半个小时。索明华不能走路,就站在路边候的。这个时候,好像的也不是那么好等。总有的从面前驶过,都不见副驾驶位置的红牌子竖起,都是坐满了人。索明华有点着急,还惦记着印四十份材料的事。
终于招手之后,靠过来一辆车。索明华坐了上去,说了要去的地方。司机看看索明华,说就在前面,走几分钟就到了。索明华说,是啊!可是,有急事,要赶时间。到了家门口楼下,索明华对司机说,麻烦你等一下,我上面拿了东西就下来,时间一起算。司机说,行。索明华住的地方在一个区的尽头,的一般的不大进来。
索明华收了被子,再拿了洗漱用品。也卷了几本杂志。索明华好久不出差了,也没有像样的包,就随手的找了一只白色的塑料马夹袋,两面还印了男孩子的头像。把要带的东西一股脑揣进去。
下了楼,又坐上车,车子还在发动作。司机拉下车闸,说出差啊!索明华答一句,是。又说麻烦了。司机看看索明华,笑笑说,麻烦什么?我们就是吃这碗饭的。
到了办公室,索明华又看信箱。于成旺的材料到了他的信箱里。稍微点出来看看,也都是他平常他写的材料再一次汇聚。也难怪,于成旺忙,不可能有多少时间坐下来写材料。往省行的会议上拿材料,当然是要双面打印的。索明华的桌上就有一台现成的打印机,不过是老式的,体积大,很有一些年头,要是双面打印的,容易卡纸。索明华又把材料往机关打印室里发的。只有麻烦打印室的小姑娘。又担心,别不在呀!要那样的话。可误事了,三点钟就出不了门,也就是要迟到了。
于成旺电话过来了,说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
索明华有一点慌张,说材料要印四十份呢!于成旺说,要印这么多啊!你印吧!我在楼下等你。索明华说好,我一印好,就下来。
小文是单位聘请的打字员,属于临时工,文文静静的。她一见索明华,就说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又是材料要的急。索明华讨好好似的笑道,是啊!是啊!马上要带到省里去,刚刚来的电话。小文笑道,你总是会这样说。索明华说,是这样的,没有说假话。小文说,我没有说你说假话。
小文坐在机子前,第一件事是要排版。材料到了她这里,总要符合要求。小文说,是七张纸。要是双面打印的话,有一面是空白。索明华把头凑过来看,闻到了小文身上的香水味。小文把脸稍稍偏了一点,你看怎么办?索明华想怎么办呢?这可是领导写的材料。小文说,要不,把字缩小一号,改成六张纸。索明华又趁机瞄了一眼小文,发现小文上嘴唇上面有一道细细的绒毛。索明华说,就依你说的做。小文说,不请示领导了?索明华说,不请示领导了。小文咧了咧嘴巴,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打印机开始启动了。
有一个科室的同事拿了一份文件进来,要复印一份。一看,索明华要打印四十份,和索明华商量,让我先复印一份,就一份。要是往常,索明华说行。这次索明华说,这次不行。领导坐在车上,等着材料出发呢!正在这时,手机响了,索明华接过。是于成旺打来的。于成旺已经有一些着急了,问快了吗?索明华答:快了!说罢,把手里的手机朝同事扬扬,不骗你吧!同事说,我过一会再来。
材料开始复印,要一点功夫。小文说,这材料是领导写的吗?索明华说,领导忙,哪有时间写这些材料,不过是我以前写的材料再重新组合一番,也有领导的意图在里面。小文笑了。小文笑的时候,索明华责怪自己不该这样说,那样的话不是对领导不尊重吗?不过又想小夏一般也不会去搬弄是非。倒是索明华认为自己说话,要考虑一下才好。
机关大门道出口处停着一辆深红色新车,别克君威,于成旺已经坐在车上了。索明华拉开副驾驶室的门,我坐前排吗?于成旺说,你就坐前排。坐上去时,索明华手中还拿着一叠材料,正在往一只大信封里塞。材料多,一次没有塞进去。于成旺说,把材料给我吧,我来装。索明华就把材料转身递给于成旺。递时,索明华说,会议通知刚发过来,我还没有来得及看,说着就把通知又递给于成旺。
于成旺说,通知上到底怎么说的?索明华说,没有来得及看,忙着复印材料呢!刚才上车时,三点已经过了十分钟。还好,过的时间不算太长。
车往省城,路上要三个小时。行到一半时,索明华的手机响了。是发会议通知的省机关工作人员打来的。省里说,明天的会议推迟了,又说了具体的时间。放下电话,索明华把情况向于成旺汇报。于成旺说,省里就是事情多。
过了一会,索明华说,要是晓得会议推迟了,明天早晨出发也是来得及的。于成旺说,早了不行,早了我起不来床。于成旺又说,睡眠很重要,比吃什么营养都好。索明华有次看一档健康节目,那上面专家也说人生健康的四大要素:好的心态,适量运动,适度营养,还有就是要有充足的睡眠。索明华想,自己的睡眠有时就不好呢!
第二天早晨的开会,按照约定的时间都到了场。可是却进不了会场。原来前面的一个会议把会场占了,还拖了堂。一下子会场外面聚了好些人,有的在一起说话,有的捧了一次性纸杯喝水,还有的站在一边用手机发短信。
索明华没有看到于成旺。不过,他不担心,于成旺一定是早早的到了会场。索明华转了一下,转到一间小会议门口。小会议室门开着,里面有一张长条桌,桌边一圈绿色的靠被椅。索明华走了进去,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正好,索明结带了一份杂志来,便打开来看。看了几行,于成旺电话来了。于成旺说,开会了,你在哪儿呢?索明华说,开会,还早呢!于成旺说,你还没有到吗?好像是有一点不高兴。索明华说,已经到了会场了。于成旺说,可不能迟到。
会议有印好的材料,领导也是照材料读。索明华觉得好轻松,并不需要动笔记。有时就是张着耳朵听,听得也是有一句,无一句的。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提着暖水瓶,隔一些时间,就在会场桌子间转悠,往每个座位前的茶杯子里续水。
到了索明华跟前,索明华把杯子拿起来,往女孩子手里塞。为的是让女孩子倒水方便。女孩子好像有一些迟疑,没有接。索明华握杯子的手悬在空中。女孩子只好接过杯子,倒了水。索明华又伸出手来,接过女孩子手中的杯子。两次动作,索明华都碰到了女孩子细细的手指,觉得有点凉。第二次,那女孩子又转到跟前,索明华赶紧拿起杯子,满满的喝了一大口,又往女孩子手上塞。
这会,女孩子没有接。索明华偏过头,看着女孩子嘴唇动了动,好像是说了一句什么话,索明华没有听清。想问,好像又不宜开口。这个时候,女孩子用一只手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桌面。索明华意识到了,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女孩子把水瓶引过来,往杯子里面添了水。索明华坐在那里想,为什么呢?是不是服务员的服务有规范要求,还是女孩子的手不想让他们这些老男人碰呢!
开会的这一天是星期五。按照机关作风,到了这一天的下午,机关好些人都想着回家的事了,开会也不例外。索明华就是这样想的,他发觉于成旺也有这样的想法。按照日程,会议下午还有半天。上午的会,一直开到过了十二点以后,好些人肚子都“咕噜、咕噜”叫了,主持人才说上午的会就开到这里的话。
主持人说这些话时,索明华伸着脖子,想听到主持人说中午不休息,吃了饭就开会的话。可惜主持人没有说这样的话。然后大家一窝蜂的起立,往会议室的门口挤。下了楼,索明华问于成旺,下午什么时间开会。于成旺说,还是老时间,二点半。索明华说,怎么不提前一点呢?都周末了。于成旺笑笑,没有说话。领导就是领导,心里即使有什么不恰当的想法,也不会说出的口的。
既然是老时间,索明华吃了午饭,回到房间,洗洗就上了床。索明华和司机住一个房间。司机已经靠在床上,按着摇控器在调电视。司机说,中午没有喝酒吗?索明华把被子往身上盖了盖,说没有喝。又问,你喝了吗?开会时,司机自动坐在一桌上。司机说,我们不能喝酒,下午要开车。电视台正在播出日本大地震的事,索明华集中精力的看了一会,突然放平身体,自语一句道,睡觉!
不想这一觉,睡得有点过,司机也没有醒。索明华看看表,到了于成旺通知驾驶员开车出发的时间。索明华赶紧叫道:起来,起来。司机年轻,从床上一弹坐起来,哟,怎么睡着了!说着,啪啪后脑勺。索明华已经冲到卫生间,放水,洗脸。司机也跟着进来,挤在一起。
下楼时,等电梯又花掉了一些时间。到了车面前,于成旺已经在车边等候。于成旺说,中午睡得还好?索明华说,还好。司机面带难色,说不好意思,睡过了头。司机也是有责任的。睡前,索明华和司机交待过,几点钟出发。司机没有及时醒过来,当然是有一些责任的。于成旺说,没有关系,还来得及。
等车子上了路,发现堵的厉害。一路走,一路停。索明华发现于成旺开始坐不住了,不断的看着车外。索明华说,就说路上堵车了,没有办法的事。于成旺说,领导可不会听这个原因。眼见能看得见省局大楼,车子不得已又停下来。索明华又听于成旺说,完了,这一下动不了。于成旺说,下车吧!下车走,可能还要快一些。于成旺下车,手里拎了包,在人群中穿行,一路小跑,皮鞋在路上洒下一路响声。
索明华也只好跟在后边跑。一边跑,一边想,有什么关系呢!不就是迟到一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