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亲住的地方,进门有一个小院子。再往里进,有上下两层,楼上是他们的卧室。楼梯就在室内。因为面积的缘故,楼梯显得狭小和徒峭。以致于他们上下楼梯时,就要用一只手扶着墙体。时间久了,摸过的位置,石灰层已经磨去,显出里面深色的底层来。母亲说,要是在楼梯的位置做个扶手就好了。
我在外地工作,就托朋友办这件事。朋友又托了关系。但相托之人是外地工匠,连县城的方位都不清楚。一个双休日,我带他到父母亲的住处。这是一个木匠师傅,三十几岁的年纪。我们两人一同拿了做楼梯扶手的材料,还有锯子,刨子,卷尺、线盒、电钻等工具。我担心步行让他受累,就说搭个车吧。他说不用,走一截,刚好也顺便看看县城。开始时,他在墙体上画线,让我帮助拉一下皮尺。接下来,我站在他的旁边,很想瞅个机会,给他做下手帮帮忙。他说你不要在这里看,我一个人做就行了,你忙你的事去。我是没有什么事的,就到院子里看父亲订的报纸。有时走进去,递上一支烟,往茶杯里续一次水。他用双手接过,说你不要客气,忙你的去。虽然看上去,只是顺着楼梯的一面墙,依楼梯的走势,用铁钉固定在墙上一手可以握住的圆杉木,工程也不大,但画线、量尺寸、取材、刨光材料表面、墙上钻眼,再固定,踏实的忙到了中午快到十二点。我请他到外面的小饭店里吃饭,他说快不要这样,都是帮忙的事。这时我就递过一包玉溪香烟,塞进他的衣袋。他先是不要。但在我的坚持下,他说香烟我就收下,不客气了。走的时候,他回头看看扶手,说要漆一下才好,不然白色的容易脏。我当然是希望把这件事做完整的。只是人托人的事,我跟他们也不熟悉,似乎不太好开口。不想师傅倒把话先说了。我说那样会更好一些。但是师傅摸了一下脑袋,说我只是做木工的,要油漆一下,还要另外找一个人。接着他说,这事他负责找人。便约定下一个时间,让我父母在家中等。
到了下周时,父亲因为身体不适,由母亲陪着到外地的医院检查。家中没有人,油漆楼梯扶手的事自然就放了下来,我也暂时的把这件事放到了脑后。到了星期六,我回到家中,朋友打来电话,说到油漆楼梯的事。朋友说新来的漆匠,跑到你父母住的地方去了三次,都是铁将军把门。现在人家知道是双休日,估计我是在家的,就主动问起油漆的事。本来父亲去外地看病,我是知道的。与身体相比,油漆楼梯扶手是小事一桩。打算等父母回家以后,自己买一点漆刷一下。不再惊动朋友,以及朋友相托的人。但想不到人家把这件事还是当作了一回事。
我马上赶到父母的家中等候。不一会进来一个小伙子,他是漆工师傅。他的手中提了油漆、石膏粉、刷子,它们都装在一只小塑料袋子里。师傅进门时,对我说是这里吧!我马上说,让你跑了三次,不好意思啊!他说没有关系的。接着蹲在院子里,开始配料。我照例是要递上香烟的,他摇手说,我不抽烟的。与前面的木匠师傅一样,也是默默无闻的做。很快他的工作做完了。走到院子里的水池旁洗手。洗手时他说至少还要漆一遍。我说你定时间吧,我明天休息,随时可以等候。他说我明天这里没有多少事,还是你定一个时间。我就说了一个时间。
我从师傅的话里听出,好象是专门赶过来油漆的。就把这个想法说与朋友听。朋友证实了这一点。他说他也把这件事忘了。是先前那个木匠师傅提醒了他。而这个漆匠师傅上午还在另一个城市做工。听到招呼,就匆匆的赶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