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情景

我在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透过我住处的阳台玻璃窗，看见五十米之外的另一幢房屋上阳台的动静。

准确的说，对面房屋没有阳台，是屋顶部份一面的一处平台。对面房屋共有三层。我住在五层，可以清楚腑视对面平台上的物件。对面楼房的三层屋顶，不是全部水泥浇铸的，是用机制瓦盖成的，呈人字形。但其中一个单元的屋顶，被居住主人作了改造。那机制瓦的屋顶被新盖的一间屋子取代。在屋子和人字形屋顶的结合部，留下了一块水泥浇铸的平台，面积约七八平方左右。平台的一侧屋子开了一扇门。门是钢板焊成的格栅门，中间被蓝色的塑料窗纱蒙上了。平台上有点乱，几盆大小不等的栽种了各色花草的花钵。只是隆冬三九严寒的节气里，大部份花钵里的花枝上没有了花叶，只有枯败细瘦的干枝，唯有一株高高大大的铁树栽在一只最大的花盆，叶子还有着浓重的绿色。有一只手指粗的淡黄色塑料水管，从墙跟处的水龙头上接下来，软塌塌的拖在阳台上。有两只白色瓷碗丢在地上，里面有一些吃食，黑糊糊的看不真切。阳台上应该是平静的，没有人的声息。不过上面有三只猫，猫成了这块阳台上动静合一的景致。

猫有三只猫。一只纯黑色有，体形最肥大；一只赫色底色，间有黑色块状，四只腿呈白色的大花猫，还有一只相似毛皮图纹花案的小花猫，看得出它们是一家三口，父母和它们的后代。此时，三只猫不是静静的要休闲，比如躺在那儿闭目养神，或者一家三口亲昵的在一起玩耍。不时，它们都处在一种焦虑的盼望之中。

对面楼房平台下方是上楼的楼梯。进入楼梯楼道时，靠楼顶的位置，就伸出一块水泥板，这水泥板就成了人们进楼道时的雨棚。水泥雨棚的一端蹲着一只大花猫，它的尾拖鞋在地上，不规则的左右摇摆，身体躬起来，头伸向下，倾向主人家的一开门的小窗户。窗户是关上了玻璃窗的，是主人家的厨房或者卫生间，里面有微微的亮光，但是没有声响。这蹲着的花猫专注的盯着窗户，一动不动，有时就发出“喵喵”的叫唤。有时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花猫忽然立起，又跳将起来，快速翻过平台与屋沿的矮墙，窜到房屋到平台的门前，在门前停顿一两秒钟，门没有开，当然也没有主人的声息。花猫又只好踅回到水泥雨棚的一端，再窥视屋子里的动静。又安静不了几分钟，重又窜到门前，没有动静，又回来，如此往复，是一个忙碌而有一些气急败坏的家伙。

另外两只猫，一只黑色的，可以称作为家庭成员中的父亲，另一只小花猫，可以当成它们的儿子或女儿。父亲大部份时间蹲在另一个单元的瓦屋顶上，躬起身体，作沉默状，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大花猫的上窜下跳。偶尔也跑过来，大约是过意不去了，也懒洋洋的踱到雨棚上，与花猫一起，以同样的形式并肩注视一下窗户里的动静。但它不出声，耐心也不够，很快又回到屋脊上，盘起身体，凳高望远，继续作沉默状。小花猫是不懂事的孩子，它选择蹲在一截烟囱的盖板上，看它们的父母，尤其是母亲来来往往的忙碌，偶尔也呼唤一声它的父母。但它的父母统统充耳不闻，各自己凳高望远，或者在门和窗户间来回穿梭。

这是一个星期日，主人大约是出门走亲戚了，或者到朋友家玩耍。忘记了这小家庭中的三名成员。它们饿了，一遍遍的找食，尤其是做母亲的。它们眼巴巴的望着下面的窗户和平台上的门，是多么希望听到一点声响或者是主人的脚步声。结果希望像密布的愁云压在它们的心头。它们此刻是最不好受的。

我怜惜它们此时的处境，也就是对于食物的企盼之情。我在我的厨房里，在中餐吃过了菜碗里拣出一块红烧鸡块，我隔着阳台奋力掷过去，到了对面的平台上，落到了两只花钵的结合部。黑猫是最先有反应的。它冲向鸡块，衔在口中跳开。而大花猫却有一点木呆。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小花猫却闻风跑到了黑猫的身边了。

这下好了，再找几块，准备扔过去，以解它们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