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山小记

湖南行，韶山是应该去一趟的。韶山这个地名，在中国革命近代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以前关于韶山，是图片上得到的印象：三间茅屋，有一间顶上盖着瓦。三间屋子靠边的两间，向外伸出去，中间一间向里面凹。屋子后面是一座青山，屋子前面是一片荷花池塘，一年四季都生长着春意盎然的莲叶与荷花。这回，是要真的见到韶山了。

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钟的样子。导游王彬彬是个可爱的姑娘，要抓紧时间呵，不然来不及呵！她对我们说。她给我们安排了三个景点，第一个是毛泽东的祖屋，第二个是毛泽东塑像广场，第三个是关于毛泽东亲人革命史纪念馆。

往毛泽东的祖屋去，要排长长的队伍。长长的队伍经过一条弯弯的小路，小路是水泥路面。路的两边用不锈钢围起。往远处一点看，这不锈钢的围栏呈“己”字形，逶迤出二十几道，看得出这是起到迟缓参观毛泽东祖居行进队伍作用的。虽然是十月中旬，毛泽东祖屋的四周还是聚满了人，有的往里面进，有的往外走，有的站在离祖屋有一点距离的地方拍照，进进出出的人，挤挤挨挨的。这可以想见，在节假日的日子里，那几十道的不锈钢栏里肯定是站满了人，要人满为患了。

沿着圈定的路线，慢慢前移，有时候就停下来等候。这时候有一个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从路下面的坎子上翻上来，那坎子有一米多高，呈斜斜的坡度，上面长满了荆棘，不知他是如何地翻了上来。翻上来的小孩双手抱着一只排球，向着路另一边的清洁工，叫奶奶。奶奶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拿着畚箕，在清扫路面的枯叶。这时，奶奶的眼光穿过我们排着的队伍，笑呤呤地看着自己的孙子。这时孙子手里的球从手里滑出来，滚到坡下去了。奶奶，小孙子叫道，球掉了。奶奶站在那里，说自己捡。我在想，这样的坎子下去，是有一些危险的。奶奶怎么不帮助捡呢！还在这么想时，小男孩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下到坎子下面去了。也不知道怎么下去的。他的奶奶一点也不担心，继续低头扫着路上的枯叶。正常的情况，恐怕大人是要应该帮助孩子下去捡球的。韶山的小男孩究竟胆子要大一些了。

这样的事，联想到导游王彬彬说的毛泽东少年的事。导游说，有一次，毛泽东的父亲来了客人，父亲要毛泽东呆在身边，行一些礼仪上的事。时间长了，毛泽东烦了，不大容易接受，有了反叛的意思。父亲火了，拿着竹竿要抽打毛泽东。毛泽东跳起来就跑，跑到外面，父亲提着竹竿追。毛泽东便跳入门前的池塘里。父亲拿着竹竿站在水塘边，要抽打毛泽东，毛泽东便游向池塘的另一边。父亲追到那一边，毛泽东又游向池塘的这一边。让父亲围着池塘奔命。毛泽东的这个习性，和眼前出现的孩子是有一点相似的，无所畏惧和有一些野性。

走近屋子细看，三间屋子的房顶，一半是瓦，一半是草。而那草的屋顶上，有两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对屋顶上的草进行检修。那草看上去盖得很厚，也有五六成新的样子，可是还要翻盖，还要给屋顶续草。草不是水稻收割后的稻草，而是山间生长的茅草。这种茅草，牛是喜欢吃的。不过是青翠的，就生长在那里，牛走过去吃，或者被割了回来喂牛。现在这盖屋的茅草，呈浅黄色，已经收割一段时间了，被捆扎成一把把的，沿着屋顶一块块的续上去。屋顶下方的端沿处，茅草的一端齐扎扎的，有一个男人立在木梯上，用手里的木棰慢慢地敲打，为的是将茅草端线修成整齐的一个立面。

一个青年游客爬上木梯，打算在这个地方留下一个为毛泽东祖屋修理屋顶的照片。站在梯子上韶山男人看懂了，上了屋顶，把梯子让给年轻人。年轻人有了施展的空间，来了劲头，一手拿了木棰，一手抓了一把茅草，学着劳动者的模样，不断地摆着各种造型。梯子下面有一个上了年纪女游客，也可能就是梯上青年的母亲。她说，好了，好了，下来吧！不要耽误人家叔叔做活了。

屋顶上的一个男人笑着说，不碍事哦，在毛主席的屋顶上多留一会儿，是你的福气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