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血

上午九点多钟，从商之都经过。见有一辆献血车停在那儿。车门外面的人行道上，摆着一条长桌。两个穿了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一个男的年长一些，一个女的还是小姑娘的模样。长条桌边有一位女士在埋头填写表格。我也停下来。

小姑娘的模样问我，献血吗？我点头。小姑娘又问，带身份证了吗？我从上衣里面的钱夹子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她。她接过，看着身份证上的年月日，问，你多大啊？我说你看啊！边上一个年长一点的拿过身份证，看过后说，你再过几天，就不能献了。是啊！我说，我来最后献一次。本来，我还不知道，献血年龄上还有规定。是办公室的一个同事，去年献血时，医生提醒他，不能献了。同事说，我没有问题，身体好的。医生说，不行有法律规定的。我们做了，就犯法。

我依着手小姑娘手指处，开始填表。好在内容不多，很快就填好了。街面上人来人往，我不想碰见熟人，很想早一点上献血车。小姑娘却要我在车下等。年长的男人要过我的身份证，上车去了。我问小姑娘，献血人多吗？小姑娘倒也答的机警，说是还好。年长的男人下了车，问我以前献过血吗？我说，献过，光在本市就献过几次，怎么查不到吗？他说，查不到。又说，你是不是还有身份证？我又掏出身份证，这是老的，可能原来是用这个身份证登记的。

再查查到了。年长的男人把已经填过的表，反过来，又递到我面前，说你看看这些内容，没有的话就注一下。那是一些有关的疾病，如果有的话，就不适宜献血。我没有看，在每一行字后面的小方格里开始打勾。年长男人马上说，没有的话就打叉，打勾就算有毛病了。

再上车。车上分为三个工作区。靠车头一截，靠边上摆着两张桌子，桌边分别坐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中间是通道。中间靠车壁是两排相对的黑色长座椅，先前那个女士脱了外面的冬衣，一只手捂住手指头，坐在那里。最后面一截是献血的工作间，暂时无人献血。有两个女孩子，生得标标致致的，蹲在那儿擦车厢地面。我直接进到后面，两个女孩子中的一个对我说，你还要到前面做试验。

前面女孩子的桌面上，摆了一些小瓶子，还有一些试管。她让我把一只手伸出来，捏着我的无名指的手指头，用一根针头刺了一下，再一捏，很快就渗出了血珠。用一根细细的管子，接着出血处，血便流进了细管里。然后把血管里面的血滴进一只四方小瓶里。如此的动作后面又一次，血滴进另一只方瓶里。两只瓶子里盛着不同颜色的液体。抽毕，女孩子用一块药棉放在出血住，让我按住，说坐着等一下。

以前的几次献血，没有这个环节，可能是为了查验什么，倘若不合格，就不要献了。等的时间比较长，免不了东张西望。这时看见车厢里贴着一张用24K纸打印的黑粗体字通知，看了一下内容，有一个新名词“弃血”，觉得奇怪，便问前面扎我手指头的女孩，是什么意思。女孩答，弃血就是指不能用的血。这一说，也就懂了。关于献血，前前后后已经献了四五次之多。我问，献了血怎么用？女孩说，你个人用血，可以无偿。家属呢，可以用到你献血的量。我又问，我要是查我献血多少，能查到吗？女孩说，省内的能查到。这时另一张桌边的男人出来解释。系统还没有全部建好，要一块块的来，这方面的们信息太多。

过了十几分钟，前面抽我血化验的女孩子，将我填的表格以及身份证，交到了后间负责抽血的女孩子手上，就是说我前面的验血已经过关了。这时候，先前那个女士已经坐在椅子上，伸出一只胳膊，被一个女孩子在抽血。另一个女孩子还蹲在地上，用一块抹布擦着车底板。底板是铁制的，为了防滑，铬着纹路，但上面也沾了污垢，时间久了，也不容易擦下来。我的单子送到了正在做抽血工作的女孩子手上，那女孩子要我等一下。但那蹲着擦地的女孩子站了起来，说我来吧！

女孩子问我献多少？我说200CC吧。以前，我也是这样献的。脱外衣，挪起袖口，用绑带绑住袖口，用药棉擦试，针管很快插进去。血袋放在桌面底下，下面有一台秤。坐在那儿不容易看到。大约是一分多钟的样子，200CC便献好了。而那先前的女士才比我稍微提前一点时间结束，看样子她要慢多了。

针管处贴上创口贴，又用药棉放上去，要我用手按住。接着女孩子又蹲下去擦地。擦地时，一只手在打电话。打了半天，没有人接，又接着打。终于打通。说的是要对方为她留一个病床，什么病床都行，过两天就要用。对方大约问她做什么？女孩子说，是我姐，过两天就要住院了，要剖腹产了。打完电话，车下那个年长的男人走进来，对女孩子说，刚才电话来了，检查组一下就要过来。原来，女孩子擦地是为了迎接检查。女孩子站起来，用脚掌点着刚擦的那一块地方，说有亮点了。她说的，擦的地方，有一点亮了。她又说，椅子底下不好擦。年长的男人说，你尽量擦。

女孩子又蹲下去擦，很认真的样子。我问她，你们这样一天能有多少人献血呢？女孩子想了下，回答说，这么讲吧！我们宣城一天用血的量，要有七八十个人才行。我们不是一台车，还有车在其他地方。

过了一会，我问女孩子，差不多了吧？女孩子站起来，掀开粘在针管处的创口贴，用一根手指轻轻在针口的边缘处压压，大概是看看还出不出血。结果，她说行了。我起身离开。前面那个男人拎过一只印有杨岚头像的环保袋，递给我。我说，环保袋就不要了。男人说，里面还有一盒饮料。我说，饮料刚才我喝过了。那是刚才喝的，这个还是要给。

我把环保袋卷起来，夹在胳肢下，我不想让人看见我献了血。走下献血车时，那男人在后面叮嘱，那只胳膊要弯着。

算起来，我已经献了六次血。总量已经超过了1000CC。这次献血，是完成一个心愿。因为是最后一次了。再过几天，我就是想献也不行了。以后就更不要谈了。人的一生，有许多次开始，也有许多次最后。作为献血的最后一次善举，也是要去尽量把握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