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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里小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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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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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古老的乡愁·我们的二月初五

鼓楼,三王宫,二月初五,如果把三者用一个故事串联起来,那应该就是“大戏”。而和里南寨的夜郎文化基因,就都蕴含在这“大戏”的传说里。

与多数村寨不同,我们的鼓楼即戏台,对于我来说,它不只是一座建筑而是我童年与记忆的容器,鼓楼上雕刻的飞龙,瓦檐下祈福的彩绘听过最悠扬的芦笙进塘,也听过最缠绵的侗戏。

和里南寨恬静的青山绿水间,三王宫,人和桥相继伫立在双溪合汇处,每年农历的二月初五,三王宫人潮涌动,321国道上更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传说是为了纪念竹王和他的三个儿子,感念他们广施仁政,也是为了记念那个遥远的夜郎。

但提及夜郎文化,历史上仅留下夜郎自大这一浅薄的标签,然而这代表夜郎的全部吗?

年少的我们既不知夜郎在何方,只知道有竹王宫在归宾,一条小溪河流过三王宫,这件事三王爷爷的父亲竹王公公说起,传说竹王路过归宾,发现这里郁郁青青,风光正好,只是蔽日的大林里,却缺少一口井水。随即,用力把他的拐杖狠狠朝向石块砸去,顿时一股清泉涌出,他大快朵颐畅快解渴,至今这口泉还在。井水流向小溪,从小溪留向村寨。而井是井,河亦是河,这两者距离只有一尺,却最真正做到井水不犯河水。井水冬暖夏凉,河水亦是潺潺流向榕江,父庙流向子庙,就像父亲就是总是要为子女多打算些,随着起伏的地势流向梯田,最后奔腾到榕江。

而每年的二月初五,和里南寨按着天干地支的排序。“子午吴甲丑未杨,寅申下南贡辰戌,卯西上南殴己亥,谨承六甲祝寿堂”六甲,就是六年各甲一轮。从文明堂,庆祥班,最后轮到永乐班。各甲的班号是一个姓氏的凝聚力,也是各甲的齐心,大家都有义务去做好夜郎庙会的维护,从古时传承至今,依然这么有组织、这么团结、这么和谐。点谁是谁,虽有款的约束,亦是民众自发,对于能力的一份肯定,得了就是全家光荣。在办甲结束后同宗族的人都来庆贺,还有亲朋好友,沐浴福泽,也是村寨的信任,村寨的肯定,当中族友或为金童玉女,贺三王的八仙,长衣老人,红衣男童等,金童,玉女选拔即看重家庭教养,品德优良,他们不仅要三代同堂,或是四代同堂优良先,宗亲和睦,身体康健,这样才能承受这为持一份的操劳,祭典敬四季平安,五谷丰盛,六旺兴财,万事顺遂。其实从古往今都是政通人和的美好祝愿。庆典结束后,悠扬的芦笙是三王宫戏台的开场,彩调桂戏,侗戏,侗族大歌依次登场。这个是当地眼中的"大戏",何以为"大"呢,年少时的我们既不懂沉郁顿挫的唱腔,也参不透戏文的世事洞明,我们只知道进馆的日子到了(“进馆”:每逢腊月十六,按照和里南寨的习俗,全村寨戏曲统一开始进入排练新春联欢会阶段。)离过年就近了,离二月初五也近了。

年轻的媳妇刚嫁延陵堂,便被委以重任,无论是五音不全,还是全无唱腔基础,只要寨中有长老有所托,便义不容辞,她们只能硬着头皮,悉心钻研那些递上们的剧本,揣摩被分配下来的角色,悉心熟背台词后,至于那些动作要领以及唱法唱调,只有每晚饭后,相约聚集在鼓楼戏台接受戏师们的指导,古朴的鼓楼戏台前,灯火通明,悠扬的唱腔在寂静的夜色中缓缓荡开,已是半夜,隐隐只听狗吠声,一场关于传承与习艺的夜课,才俏然结束。

十八年前,母亲第一登台,收到的第一个角是《上京求名》里的张元秀。那时的母亲常常被一个个大过门,长过门,短过门,小过门的鼓点难,听不出何时进退,也道不用何种腔口演唱。母亲的家乡远在三省坡下,湘黔桂语系困住了刚嫁入榕江河畔夫家的她。愁容满的母亲,幸得太公太婆祖父们围坐在火塘旁悉心教导,而年幼的我在一旁,不经意间学到有模有样,引得众人欢笑,至今我还能住那时的唱词:

“大比之年皇开运,要往京城考功名,

倘若功名得高中,肆马高马转回庭,

冒着红日阳关进,汗流浃背路难行,

举目抬头来观定,前面好似享一凉亭。”

……

小时候在鼓楼下看热闹,一晃已是十二年。十八年后我虽未能和母亲一样彩服披身,今年又轮到我们文明堂,作为首届开甲,从头重启这场盛会。和里的文明堂戏班十二年后又迎来他的舞台,从延陵鼓楼到三王宫戏台,从进馆的日子到准备到来的二月初五。三王宫门槛前的对联,写着有德有道名垂千秋,为国为民功照万代这是独属侗乡夜郎的溯源,或许他们是为了记住曾经夜郎的恩情,又或许是他们的祖先亦是如此隆重的铭记,到了他们这一代的今天,依然为了缅怀前人留下的恩情与念想。千秋的功过,史册留有痕,古今英杰犹如明镜,他们要在竹王公身上学到美德,在夜郎王身上学到隐忍,在青鹅岭下感受伺天福地,在五百胜里追慕先贤,史书的山河,信仰有着一种通古今的传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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