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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铕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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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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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狮子会

总有那么一群人,在彝族葬礼上必不可少,那就是狮子会,顾名思义就是舞狮的,舞狮彝语音译为“细直莫毕”。

每个彝族村寨至少有一支这样的队伍存在,一支队伍十五人到二十人不等,两面大旗,旗子一般由红色面料缝制而成,形状为直角三角形,旗子边缝上黑色布料或者黄色布料裁剪而成的一排等腰直角三角形,靠近杆子的那侧则缝上此狮子会会名。他们以“某某村/寨狮子会”命名,有的村叫“某某村/寨狮子队”或者“某某村/寨狮子班”,最前面加的是他们村寨的名字,如果一个村有两支及以上这样的狮子会,那么,他们就会按照成立时间,在村名后面加上“第一”、“第二”的词,比如“某某村/寨第一狮子会”、“某某村/寨第二狮子会”等等,以此类推。

当然,一个威武的狮子头是必不可少的,一般由牛皮纸糊制而成,基本色是红色,有的狮头侧面会用黑漆涂抹,这只红底狮头饱满敦实,整体正面呈圆润饱满的半圆形,气势凌厉又鲜活。通体以浓烈正红为基底,两侧立着黄澄澄的尖角耳朵,线条利落醒目;额头高高鼓起,正中嵌着一枚或方或圆的亮镜,光洁醒目,为整张面孔添了几分神气,也有的不镶镜子,而是在此处画一个太极。往下是一对深凹立体大眼,眼白分明、黑瞳圆亮,神态炯炯有神,灵动又威严;中间狮鼻敦实挺立,两个通透的鼻孔大小匀称,通透利落。口鼻下方是绘满整齐利齿的上唇,正中留出半圆弧开口;下方搭配弧度契合的长方形下唇,同样描画牙齿,两侧以布条软连接,开合自如,神态鲜活生动。狮头边缘缀满红、橙、绿交织的彩色布条和毛线,蓬松垂落,模拟蓬松鬃毛;后方垂落三米长的长方形布,衔接为完整狮身,造型古朴威武,民俗氛围感十足。

与之相配的就是两张类似于傩面的面具,虽说是面具,但一般是戴在头上的,并非戴于脸面。我们称此面具为“猴儿”,也可称为“孙悟空”,同样是用牛皮纸打碎塑形绘面,后方垂落半米长的长方形布,当然,这是比较传统的面具,现在科技发达,有的狮子队就从市场买来塑料做的孙悟空面具,又轻又美观;同样,狮头亦如此,他们买来电视上黄飞鸿所舞的那种狮子,更趋向于写实美观了,同时,也少了一些民俗氛围感和民族特点。

彝族的舞狮一般用于丧葬,上祭那天,死者家里会请狮子会来迎接来上祭的死者姐妹、女儿和亲家,并给狮子会每人一包烟,这包烟属于个人,可以带回家,同样,她们也会请狮子会敲锣打鼓地去逝者家上祭。逝者家在本村或者邻村还好,不算很远,但也有的时候可能在外乡,他们就得带在他们吃饭的家伙,跑十几里路,甚至更远。

狮子会的打击乐器由大大帽镲,小大帽镲,大鼓,马锣和一对音调不同的铓锣组成,有的扛旗,有的拿狮头,有的拉狮尾……他们各司其职,敲着锣鼓将他们送去死者家里,在死者家门口,有位专门等待“猴子”来“抢”烟的人,这个人一般是死者家族的人,“猴子”在他面前作势抓几下,他也跟着舞几下,就把烟给那个“猴子”,而这个烟并不属于“猴子”,而属于狮子会。狮子与死者家请的狮子会对舞一番后,就朝着门口拜三下,以表对死者的哀悼,狮子拜祭过死者后,就要回来上祭的人家里帮忙做晚饭,每次吃饭都要给狮子和猴面献饭,直到傍晚去给逝者祭完饭,他们当天的任务才结束。

如果逝者家要求要举办斗花大会,那么,他们当天的任务远远还没有结束。

一张方桌摆在一个比较宽阔的场地,上面放着一个盛满稻谷的方斗,方斗前面放着三只装着酒的酒盅,上面则放着一个方升,方升里盛满大米,大米朝酒盅的方向上插着三炷香,大米里插上十元、二十元或者五十元不等(看主家)的茶水钱,这个茶水钱一只狮子跳完就会取走,因此,每上场一只狮子就要放一次茶水钱。这时候,谁舞第一场就成了问题,锣鼓敲了一阵子,就会从中冒出一个声音:来来来,你们谁都不舞,我来舞。锣鼓敲得更响了,锣鼓声此起彼伏,喧闹声响彻街巷,狮子随着节拍点在桌子周围舞动,狮嘴一张一合,时而俯身蹭地,时而纵身跃起,狮子逐乐而舞,昂首振鬃,腾跃盘旋,古韵盎然,尽显民俗风华。有了开场,后面就有人舞了,有些带着刀叉的狮子会,跳完狮子后还会舞枪弄棒,我们称为跳大神。轮完一回后,所有狮子会就一起舞一场狮子,当天的任务就算完了。

第二天,也就是埋葬当天,狮子会要早早地到主家,帮忙杀牛羊或者猪,这就是他们的第二个身份:当帮厨。当然,有些狮子会并没有此项服务,因村而异。早上献祭完饭后,就没有他们什么事了,直到埋葬前几个小时,会派两人回会长家里做饭,然后再来一次昨晚的舞狮,这次就不放钱了,而是放一块一公斤左右的肉当茶水钱,舞完这次后,就等着抬人出来了。等死人出来,敲锣打鼓地把送葬队伍送至半路,狮子会的任务就结束了,就会回会长家享用他们这两天的成果。

狮子会是彝族不知经历多少代传承下来的传统习俗,但与之相关的资料少之又少,据爷爷辈所讲,他们也不知什么时候有的狮子会,只是说他们小时候就有了,传承此项习俗的年轻人也是几乎没有,所以我就想把它写下来,当有一天彝族狮子会真的不存在了,人们翻翻书,说道:“原来这就是狮子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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