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外卖这事儿,我以前从没动过念头。可大一这年——2026年,我算是被社会狠狠上了一课。
起因是一时兴起。我、文博、如雨,三个人跑去学士路的租车行。怎么找到的?网上随便一搜,信息多得是。
租车行的人给我们一顿忽悠,话说得不见有多漂亮,可我们愣是被忽悠上了贼船。
三个人带着踌躇满志的兴致骑车回学校,准备第二天正式开跑。时常听到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银河护胃队队长”还没到学校第一把的火就烧到自己头上--车胎爆了。好在文博和如雨都在。如雨二话没说,骑着那辆爆了胎的车折返租车行,我们便也一起跟回去。
我醒得很早,不是闹钟,也不是鸡鸣,是忐忑。前一晚躺床上,满脑子都在想:到底怎么送?怎么不超时?怎么找门牌?
把文博,如雨一并叫醒,三在一起吃了一顿--包子加豆浆。
如雨先接到单了,于是我们相继上线。
抢到外卖的第一单,贵大学府里取货。跟着导航,懵懵懂懂摸到店铺门口,很刻意的装成老手,“你好,京东6号” 接过货就转身出来。到了店外,才真真切切感觉到心脏跳得厉害。可没时间琢磨自己的心情,赶紧看配送地址。
路是湿漉漉的,远近都有大小不一的水坑。天空也灰得像哭过。贵阳的阴雨天,阳光是贵的。一直骑着车,速度没有降下来过,顺利的送完了外卖生涯的第一单,脸上那点喜悦,应该是多了一些。
我记得清楚,送去医院的订单,是无助的,住院部门的电梯是要等上一会的,病房号是要问的,配送的时间是剩不了多少的。
第一天的中午,我们三个人相互联系,说好一起吃饭。电话里讲得清清楚楚,人是没见着的。
指定的派单疯狂的推送,像路边的狗得了狂犬病,没命地叫。我一边按着拒绝,一手拧着油门,刷刷地骑。
到了某个小区楼下,打电话给顾客。
“你好,外卖,麻烦开下门禁。”
“你和楼下的人一起上来啊。”
挂了。我等着。没人来。再打。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我在电梯里面,从左边还是右边出?”
“你自己看啊,不是有门牌号吗?”
雨还在下,没停过。
后来我们三个人终于凑到一起了。车停在路边,取下头盔,水滴滴答答往下落。拍了一下衣服,像狗洗澡甩毛。
还是回了学府里吃饭。天不是阴的了,渐渐变黑。走到一家店门口,文博突然停下来,我没刹住,撞了上去。
话还没说出口,文博先开了口:“要不换一家?”
我瞥了一眼菜单——水饺,十五块。
“还好,能吃。钱是自己挣的,怕什么?”
“真的换一家吧。”文博又说。
“行!”
又一个周末。樱花开了。早上的雨到了下午停了,风还在吹,车速没降。
最后两单送到贵州某211。先去城中村的巷子取餐。外面天气不错,一进去就黑了。地上是陈年的黑渍,没进店之前,我以为那是黑色的地板砖。
取完餐出来,两个人正在挪挡路的电瓶车。我把车往边上靠了靠。
“小伙,看什么看,不会帮忙啊?”一个上了年纪的外卖大叔。
我没理他。车挪好了。
打电话给顾客。一个说从食堂旁边的围墙送,另一个说送到宿舍。门禁怎么过?伪装成学生?又打电话,又说去北区大门,又说商业街……折腾了半天,最后问了个校友才知道——要送去学府里。
送到学府里,拍照。给超时的那个打过去:“对不起,送超时了。冷了的话我赔给你。”
“没事。”
回学校的路上,风吹在脸上没有那么冷,车速也不自主的降了下来。
接下来的周末,还是不停地送。每一单都是卡点送到。闯红灯早已是家常便饭,逆行也不过是多看看车。我说我点外卖的时候怎么不是超时就是提前送达。
之后骑车遵守交通规则了,没有在为一分钟而拧紧油门。
月底把车还了,那天很热,春天的时节晒着夏天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