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之光

心是悬崖，也是崖上的风。

伤痕是光进来时，

忘记带走的形状。

第一束光曾在此学步，

跌倒时，把影子

种成了会开花的石头。

我在身体里造了间静室，

只存放自己的回声。

可春天总是翻墙进来——

带来新泥、未完成的歌、

和一个比缺口更柔软的

补丁。

这不是陷落，是埋下伏笔。

我在等——

等时间从石缝里渗出蜜，

等所有闭口的星子

重新学会歌唱。

这颤音，已在我脉搏里

搭好了光的脚手架。

于是裂痕不再哭泣，

它们只是摊开手掌，

接住所有路过的明亮。

我饮下自身的高度，

尝到的却是大地的味道。

云在测量心的海拔，

风在数算光的年轮。

所有破碎，

都是完整在练习

如何以更宽广的方式

醒来。

最后，悬崖松开了自己，

成为一片可以穿行的

开阔地。每道旧伤

都亮成路标，为后来者

写着：此处通向光源。

我不再与裂缝为敌。

当我从自身的缝隙

向外凝视——

天空如一面镜，

收留了所有弯曲的直线，

所有带着裂纹的圆满。

完整从来不是目的。

当我深如一口古井，

所有投下的光，

都在水中认出自己最初

投下光的样子。

而这，已足够照耀

整片等待开垦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