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晚风中有了一丝冬的凉意,或许是心里泛起的凉意,而晚风刚好衬托了它。自古逢秋悲寂寥,人们都说秋天是一个容易让人染上悲伤的季节,转眼又到了水稻成熟的时候,思绪回到多年前,那时候的我小小的在稻田里跑来跑去,当时只觉是平常,直到多年以后站在田边开始寻找记忆中忙碌的身影,可是除了一阵秋风什么也没有,许多人也已不在,他们永远留在了秋的记忆里。
我养了一群鸽子,至今已有十三个年头。记得那是十三年前,家里飞进了一只鸽子,呆呆地也不怕人,父亲就把它抓住送给了我,我养了好久,总觉得它太孤单,于是,父亲和母亲便带我去集市上买了一只黑色的小鸽子给它作伴,记忆中,我们把它放在一个小纸箱里,然后他们带我去吃了饭。回到家里我们把它俩放一起,起初原住民一直欺负新来的小鸽子,慢慢地过了一段时间后也就没在欺负了,再后来它们的第一窝孩子便破壳而出了,可惜是一个独苗,父亲跟我说是因为它们第一次孵化没有经验所以只出壳了一只幼鸽,后面就不会了。果然,后面几窝都是成双成对的,那时我经常和父亲去鼓捣鸽子窝,就这样养了几年,鸽子也从最初的一只变成了一群。但人生有太多事与愿违,十四岁那年父亲便离开了我们,只留下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承受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痛苦,这一熬就是六年。随后几年里我一直养着鸽子,去上学了就让母亲替我喂养,鸽子一直都在但却越来越少了。母亲总是问我为什么要一直养着,不把它们卖了,我没有多说话只是让母亲帮我好好养着,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我的回忆,是我的童年,是我与父亲最后的联结,我记得父亲曾给了我一个承诺,我等了好多年,可他却食言了。虽然现在只剩下很少几只鸽子,但我想我会一直养下去,因为我无法忘记。
思念无声而风有声,当一阵阵秋风吹过稻田发出莎莎的声音便是我的思念落在了水稻上,金黄色的稻田在风中摆动,好似在告诉我会将我的思念送达。
又快到一年中秋,以前总是听长辈们说起这时的月亮最圆最亮,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月缺时可等月圆,可有些人离开了就再也不会合了,他们只能借着秋风与月光传达着对彼此的思念。我想,正是本该在月亮最圆的时候与亲人团圆,却无法相聚,由此生出了无尽的思念,故而悲秋。
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窗台的万重山,有几分淡黄的憔悴,或许也是对同伴的思念吧,在去年冬天我买了两盆仙人掌,一个是万重山,一个是金冠,但是金冠永远沉睡在了去年的冬天,只剩下它独自一株。次年春天,我怕它孤独又买了几个盆栽陪着它,但它终究是少了几分活力,也许是我和它的思念太重,压得头顶的风铃只是一味的摆动而不发出任何声响。
黄粱一梦二十年,这二十载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而梦里多是离别与苦难。人生短短几个秋,一阵秋风吹过又是一年,那个在稻田里跑来跑去的小男孩也已经长大。就让秋风带着我的思念飘向那我无法到达的地方,等来年的第一阵秋风吹过脸颊便是秋风也把思念送到了我的身边。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人这一生有太多的相遇与离别,幸运的是有秋天的风把彼此的思念送达对方。如果这个秋天的思念太多秋风无法全部送达,那就把它藏在心里等下一个秋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