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

唐嫂决定，把家里唯一的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让给儿子做婚房。然后，老夫妻就在同一小区再买一套小房子自己住。

钱就是这点钱。唐哥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儿子觉得这样也可以，反正这已经是最佳的方案了。于是，看过许多套房子以后，通过中介公司，他们很快买下了一套一房一厅的房子。一家三口先住到小房子里，等到婚房装修完，唐哥唐嫂就给儿子办了婚礼。

两个90后小夫妻结了婚，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唐嫂对儿子说，你们白天上班，下班回来已经很晩。我这里多烧一点菜也方便，你们下了班就到到妈妈家吃饭。于是，小夫妻下班了，就去父母家吃晚饭。遇到双休日，小夫妻睡个大懒觉，中饭晚饭也是到父母家吃。新娘子对老公说，住的近就是好呢。

有几次，唐哥就发牢骚了。唐哥对老婆说：“现在的年轻人啥家务都不会做，懒得很，只会坐享其成。我本来指望儿子成了家，我们两个老的退休了也自由了，可以飞出去旅游，到处玩玩······现在呢，你天天买菜，烧4个人的饭，以后还要烧5个人的饭，将来还要帮他们领小孩子，干这干哪，哪还有出头之日！”

唐嫂说：“哎呀，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儿子过得好我们才开心呐。”

自从儿子结婚以后，几乎每天下午，唐嫂都要去儿子家，把被子叠叠整齐，抹抹灰，擦擦地板，弄得整洁干净······这套房子似乎变成了酒店的客房，唐嫂成了专职保洁阿姨。

但是这样，儿子却不满意了。有一次，儿子对唐嫂说：“妈，以后你不要随便到我们家里来。”

唐嫂说：“什么叫到你们家里来？你的家就是我的家，就像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是来帮你们做事情的，不是来搞破坏的。你看我帮你们弄得干干净净的，弄得整整齐齐的，不是很好吗？”

儿子不说话了。

唐嫂依然常常去儿子家做打扫整理的事。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唐嫂又像往常一样上门去干家务。唐嫂拿出钥匙，开门，但是左开右开，就是打不开锁。于是唐嫂掏出手机，打儿子的手机。打了两个电话，儿子都没接，打第三个，电话打通了。

唐嫂说：“我用钥匙开门，怎么门打不开了？会不会是你那个门锁坏了呀？”

儿子说：“妈，锁没有坏，是我昨天叫人把锁芯换了。”

唐嫂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啊？为什么换锁芯？！你换锁芯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让我进去啊？！”

儿子说：“老妈，我已经跟你说了好几次，我们不在家时你不要随便来我家，也不用你来整理打扫卫生，我们有我们的生活习惯。但是你不听，我们没有办法只好换锁芯了。”

唐嫂说：“是不是你老婆叫你换锁芯的？你娶了老婆就对妈不好了！居然都不让妈到自己儿子家里去！”

儿子说：“是我自己要换锁芯的，和她没关系。妈，我想说，现在我已经结婚了，独立了。我和我老婆是一个家，你和老爸是一个家。家和家是有边界的，人和人也是有边界的，哪怕是父母和子女，哪怕是老公和老婆之间。另外，我已经和老婆商量过了，从现在开始，我们自己学着做饭，我们可以看视频学做菜，还可以向你学，妈，你教我们做菜没有问题吧？”

唐嫂对着手机，说不出话来。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现在竟然会这样！唐嫂感到心里空落落的······边界，边界，唐嫂觉得儿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没有道理。堂嫂觉得，需要再想一想······

（小小说《边界》首发于《金山》文学期刊2023年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