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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荣进网名六月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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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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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天堂之路

母亲突然双臂交叉相抱、蜷曲身体、缩成一团,张嘴瞪眼想吸进一口气,这口气未能吸上来便僵硬地断了气。

我急速冲了过去,一下抱住母亲,母亲僵硬的身体突然又松软开来。

我大声地哭喊:“妈妈,妈妈呀妈妈”。

边喊边抱起母亲的身体、迈腿就往医院的急救室跑,当我猛地用力站起来的时候,突然惊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漆黑静谧的夜幕里自己却躺在床上,刚才的这一幕是在梦境中。

我一下坐起身来、惊恐地预感到母亲即将走到生命的终点,我极度地恐慌、难受却又不知所措。

这是2009年11月15日的夜晚。

头一天,我才从内江医院看望了母亲回来,过几天,准备去厦门出一趟差;我正在犹豫去不去厦门,就做了这么一个梦。

2009年11月19日,医院下发了母亲的病危通知书,通知家属24小时要有人在身边,千万不要离人,说母亲的时间不多了,可能就是这几天。

那天晚上,死神再一次向母亲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母亲在死亡线上痛苦地挣扎,她多次睁开双眼希望能见到自己所有的孩子;可是在她身边的只有她的三儿子和三儿媳,没有大儿子、大儿媳、二儿子和二儿媳的身影。

她坚持着,顽强地坚持着与死神开展殊死的搏击;她期盼着着,自己的孩子们能尽快地回到自己的身边。

兄和我接到了弟从内江打来的电话。

兄、嫂带着专程从上海赶回来的燕语急急忙忙地去了内江。

燕语是前几天得知奶奶的病情很不好后,决定回来看看奶奶的。

燕语说怕今后再也见不到奶奶了,上个月奶奶过75岁的生日时,是星辰回来给奶奶点的生日蛋糕蜡烛的,她没能回来参加奶奶75岁的生日是很大的遗憾;爷爷走的时候,她都没在场,没能给爷爷送行,这次她无论如何也要回来看奶奶,尽可能地为奶奶送行。

燕语刚到江津,就和她的父母即我的兄嫂一起回了内江,守护在了奶奶的身边。

母亲意外地见到了自己的大孙女、大儿子、大儿媳,心中无比的宽慰;那天,母亲度过了相对平稳的一天,她头脑清醒,精神状态良好,还能比平时多进些食的这种平稳状况,就连医生、护士也为之惊讶不已,以为他们自己的判断又出现了偏差。

20日上午,母亲意识十分清醒地告诉大儿媳、三儿媳为自己准备后事的事。

大儿媳、三儿媳便开始准备遗像、青纱等那个时刻来临时要用的物品;母亲对大儿媳、三儿媳为自己准备后事显得尤为高兴,对她们为自己准备的照片很满意,她的病情一直都处于相对稳定的状况;可她心中惦记和牵挂的,是二儿子和二儿媳;她在渴求和盼望着她的二儿我,和二儿媳尽快来到自己身边。

我因企业正在进行争创全国质量管理奖的评审而未能与兄、嫂一起回到内江,而是在21日的下午才与妻子一起回到内江,见到了卧病在床、骨瘦如柴的母亲。

母子相见的那一瞬间,母亲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无限的欣慰、脸上出现了无比幸福的笑意。

母亲在子女们的热情问候中,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

母亲的精神状况,有了非常明显的好转。

母亲有气无力地说,谢谢、谢谢你们了。

说着伸出一双皮包骨的手,一只握住兄、一只握住我,流着眼泪望着老三,用微弱的声音说拖累你们了,拖累你们了,边说边流泪边把眼光落在三个儿子的身上不停地来回移动,她断断续续地说,病危的时候千万不要抢救!

我知道母亲说的是真心话。当她的孩子们没在身边的时候,她用顽强的意志坚持着,与死神抗争,希望儿子们能回到自己的身边为自己送终;当孩子们来到后,她就想离开人世了,她怕孩子们不确定自己的最后时间,拖累了孩子们、耽误了孩子们的工作,或者孩子们因工作又要离开自己,怕自己孤独地离去;所以,她非常希望当孩子们都在的时候自己离去。

但人们通常不能理解或不能接受她的这一不抢救的要求和愿望,认为那是很不孝的;因此,母亲才会反复告诉自己的三个孩子,不要抢救她,她希望安乐死。

燕语在一旁叫奶奶,说您的身体会好的,您不是说要去上海我的新家看看吗,我还等着奶奶去上海的那一天呢!

母亲睁着无神的眼睛,一边流泪、一边摇头、一边无奈地说,去不了啦、去不了啦!

燕语说怎么会呢,奶奶是医生知道怎么会治好病的,奶奶一定要去上海看我的新家的。

母亲流露出了,我什么都知道的释然和宽慰;她感到自己的孙女越来越成熟懂事了;在母亲行医几十年治病救人的生涯中,自己就经常使用这种方式和语气来安慰生命垂危的人;现在自己的孙女也用这种方式和语气来安慰自己,实在令她欣慰;母亲面带着笑意和宽慰,微微地点了点头。

母亲在子女们亲情的氛围中,又十分平静、安详地度过了21日的夜晚,迎来了2009年11月的22日。

这天,天气放晴,难得一见的初冬的阳光普照着大地。

这天,正好是一年中农历节气小雪的日子;中午午饭的时候,大家决定饭后用很少的一点时间讨论一下母亲的丧事如何办的问题;家庭成员除了孙儿、孙女婿在上海之外,其余的人都到齐了。

燕语当时在医院陪着奶奶,叫她暂时回来吃饭,饭后和家人一起讨论丧事的问题,奶奶由临时请来护理的小罗看护。

燕语在电话中说,她不想回来吃饭,她就在医院买盒饭吃。

可是这边少一个人总觉得不完整,坚持要她回三叔家吃饭并商量有关事宜,燕语仍不愿意回来,问她为什么,她说她告诉奶奶要回三叔家吃饭,奶奶一个劲地摇头流泪;燕语感觉到了,奶奶不愿意让她离开;我们对她说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过去,刘燕语只好回来了。

吃过中午饭,大家开始商量母亲的后事如何办的事,燕语做记录

关于母亲的丧事,原则是一切从简。

这是母亲此前定下的,在处理父亲的丧事时也是这么做的,也是父亲的心愿;任何一切的“指路、开道”的迷信活动一律不要,只是要在殡仪馆停放一天,给母亲生前的亲朋好友一个向她遗体告别的时间,然后火化;骨灰的处理与父亲一样撒进长江,与父亲会合;这是我们告诉母亲,“小角仙”的河水已经在干涸了,不适宜撒骨灰,后来她才放弃了“小角仙”而选择了去长江与父亲会合的决定。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最担心的,就是母亲曾说要将遗体捐献给医院的医学事业搞科研的想法,怕她坚持这个想法;虽然我们做子女的也都开明,但却开明不到这个程度,好在母亲此后并未再次提及此事。

就在事情基本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意见、理出了一个初步的方案的时候,医院小罗打来电话,要他们立即到医院去。

一家人到了医院一看,医生、护士正在对母亲采取紧急的抢救措施,他们给母亲安上了心电图、呼吸、氧饱和度等监视器,监视器的屏幕上显示出心脏跳动的频率和呼吸状况,并不停地发出嘟嘟的声音,母亲一时处于昏迷状态中。

下午三点多钟,平时经常来帮忙的余和平来到医院看母亲时,母亲仍然处于昏迷之中;到了下午5点多钟,母亲才艰难地睁开了一双无神无力的眼睛看了看房间里围着她的所有人,一个挨着一个地看,然后将眼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妻一下明白了,就开口说道,妈妈,我们都回来看您了,只是星辰一时走不开没有回来;余和平也附在她的耳边说,您的孙儿忙、一时走不开,他能走的话一定会回来看您老人家的。

母亲微微地点了点头。

这时,母亲基本上说不出话了、手也只能轻微地移动;她的眼光亮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丝欣慰的表情,她可能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吧;她用眼光看着兄和我,似乎想说什么,兄和我就俯下身去把耳朵靠近她的嘴边,母亲用尽力气说,不要抢救,不要抢救;她说出的话只有非常细微的一点声音,要处很近才能听到;之后,母亲就再也说不出话了,只能做点头和摇头的动作了,她用一双盼望的眼神看着我们,希望我们能够满足她的要求。

这时,母亲显得十分地痛苦,面部表情非常的难受,这可能是各个器官功能衰竭、不能正常工作、所带给个体生命的痛苦吧!

母亲似乎想尽快地结束这一切。

这时监视屏幕上显示出的心跳数字是150至160之间,呼吸在23至27左右,血压已经测不出来了,夹在手指上的氧气饱和度测试夹头也常常是直线,母亲痛苦地来回摇头。

她多次将氧气饱和度测试夹头,用大拇指将其抹掉。

看上去她的大脑还比较清醒,但大脑已经无力指挥四肢和躯体的行动了,因此她显得很难受、很无奈、很痛苦;她似乎很不喜欢那些强加在她身体上的各种仪器,她想取掉输氧气的管子,取掉心电图监视器,那嘟嘟的声音十分令她心烦,然而她已经无能为力了;母亲艰难地将左手慢慢地移向胸口,想取掉那些管子,但却无法做到,平时轻微的一个细小动作,此时却不能做到,她难受得来回摇头,只有右手手指上的卡夹,她还能通过努力用大拇指将其抹掉。

病房里很安静,心电图、呼吸仪的监视器发出的嘟嘟的声音在病房中回荡,似乎时刻在告诉房间里的人,母亲正一步一步地走向生命的尽头。她的四肢发肿,特别是双脚肿得有些发亮。母亲一直都在叫腿痛、脚痛、屁股痛的痛苦和难受,现在已经失去了痛的知觉,双手基本上没有了哪怕是轻微的动作,并且渐渐地发凉,间或睁开的双眼越来越模糊;到了傍晚7点钟的时候,心电图急剧下降到了100至110之间,呼吸在16至20之间。

夜幕笼罩了大地,人们进入了没有阳光的世界,房间里仅亮着一盏微亮的床头灯。

看上去母亲已完全失去了知觉,仅存一些模糊的意识。

我们全都守在母亲的身边,随时为她老人家踏上通往天堂的路送别,母亲似乎对自己一直落不下这口气感到十分的痛苦;此时她仅有点头式的呼吸和偶尔的睁眼动作了,她的脸部毫无血色并开始变形,皮下已经没有了水分,干枯的皮肤紧裹着头骨,她的外形很明显地在向死亡靠近。

看着母亲这种十分艰难的存在和仅存的细微动作,在场的人可能会产生出自己对迎接死亡的思考。

燕语对此就问了我一些关于人死亡的问题。

我说,今天你为奶奶送行的这一真实过程和感受,你会终身难忘、刻骨铭心的,这是一笔无法用金钱买到的人生财富,你会对生命有更加深刻地认识,去天堂或者去地狱的路都是十分艰难的。

医生、护士每隔一定的时间就进来看一下情况。

我问他们类似这样的情况一般会持续多久。

他们说,不会太久。

兄时不时地叫妈妈,并处在她耳边跟她说话。

医生说,你们最好不要再叫她了,这个时候她的内心世界是非常地痛苦,在她弥留人世之际,你们要少说话,陪在她的身边让她安静安心地走,这才是她此时最大的心愿。

一个护士说,你们分批轮流地睡一会儿吧,大家都这样熬着,下半夜一旦有情况的话,你们都耗尽了精力,就没有体力去办后面的事了。

从当时的状况来看,估计母亲不会熬过凌晨12点钟;可是直到11月23日凌晨的2点钟,母亲的心跳仍然保持在70至80之间,呼吸在14至17之间;此时的母亲显得非常的平静和安详,没有了此前痛苦的表情。

实际上,母亲此时根本就没有了表情,双眼已经睁不开眼皮了,就连睁眼的动作也没有了,只剩下眼角不时沁出来的泪水和微弱的呼吸,心脏跳动的监视器上发出的声音间隔时间越来越长,嘟……嘟……嘟……嘟……

到了凌晨快四点钟的时候,母亲的心跳和呼吸急剧下降,心跳在50至60、呼吸在11至15之间波动,一直到了四点十五分的时候,都是这种状况,母亲的那口气就是落不了。

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弥留人世之际呢?

一直输着的氧气,咕噜咕噜地响着,很是有些令人心烦,母亲清醒的时候就多次抹掉了输氧管,可又都被护士接上了。

这时,母亲偶尔一个无意识的眼皮睁开的动作、同时发出一丝细微的哼呢的声音,这些都被我看见听见了。

我心灵感应般地意识到母亲是在说不要输氧气了嘛,让我安静地走嘛。

于是,我毅然地关掉了输氧开关。

大约五分钟后,从母亲的身上发出了一个很小的声响,然后是一股很臭的气味散发出来,紧接着她的心跳直线下降到了30至40、呼吸下降到了5到10,并还在继续下降。

嫂说,去叫医生、护士。

我说,不用了、让母亲安静地走、不要再去打扰和折腾她老人家了。

我对兄说握住母亲的左手,我自己则握住母亲的右手,一人站一边,弟则站在兄的旁边,燕语站在我的旁边,还有妻、嫂都围在母亲的身边为她送别,直到4点22分,母亲才停止了呼吸;但仍有心跳在5至10之间徘徊,直到4点27分钟,母亲的心电图才成了直线,可是仍有零散的余波,嘟的一声之后是很长的直线,然后偶尔又是嘟地一声。

我说,可以去叫医生了。

医生来了,再一次进行了检查和确诊,最后确定母亲的死亡时间为2009年11月23日凌晨4点30分。

医生要家属跟他去医生办公室,开据母亲的死亡证明。

弟去了。他回来后说,剩下的事就是我们亲属的事了。

至此,母亲终于艰难地踏上了通往天堂的路途。

从母亲在江津东方红感觉不舒服后开始诊断、住院治疗,到她最后的离去,整整一百天;从母亲回到内江治病,到最后的离去,刚好九九八十一天;从母亲拒绝治疗,到最后的离去,整整一个月。

这些数字强烈地震撼着我。

事先请好了的来穿“老衣”的人来到房间,脱掉母亲身上仅有的几件衣服,给她擦洗身子。

灯光下母亲的遗体只剩下一堆皮包骨了,一对曾经哺育我生命的乳泉已经干涸枯竭。

看着这一切,心里老是在想,这就是生育自己养育自己的母亲。

看着被请来穿“老衣”的妇人,随意翻动母亲的遗体,让人感觉不是滋味;穿衣妇人,总是停下手中的活,不是说老衣做得不对就是问火葬场的接尸车联系了没有,再就是问殡仪馆的事;我一听、心中鬼火直冒,厉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那个妇人说,她愿意帮忙联系。

我说,你先把擦洗身子、穿好衣服再说,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做。

那个妇人才不吭声了。

擦洗完身子,穿上十多年前母亲亲手为自己做的“老衣”。

这些“老衣”,全都是母亲用陈旧的被子包单和旧衣服改制而成的。

母亲的节俭,让儿子们泪如泉涌。

穿好“老衣”,将遗体停放好后,三个儿子便给母亲磕头拜别。

兄说,妈妈您慢慢走;我说,妈妈您放心走;弟说,妈妈您一路走好。

拜别完后,内江殡仪馆的灵车将母亲的遗体送到了内江殡仪馆。当时的殡仪馆已经停满了逝者的遗体,没有空位,要等其他的遗体出殡之后才有空位。

我就在想,在医院里待产的孕妇,也排着队急待住上空出的床位从而生产出新的生命;在殡仪馆,逝者也要打挤等位子;一个来去匆匆的生命,来到这个世界,真是走到哪里都打挤啊。

终于空出了一个馆位,母亲的遗体停放在了“天年宫”馆中,挂上了她的遗像。

我们兄弟三人,便分别给自己的单位打电话请假处理后事。

23日的上午9点多钟,余和平拿着社区为母亲写的“讣告”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殡仪馆,抄写了一份贴在了“天年宫”的门口。

我看了看母亲的讣告,写得很简单。

讣告说:“原四川内燃机厂职工医院主治医师朱昭碧,因病医治无效,于2009年11月23日凌晨4点30分,在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去世,享年76岁。朱昭碧于1934年10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万县市,曾先后在万县市卫生局、万县市人民医院、万县江东机器厂医务室、成都前进机器厂医务室、四川内燃机厂职工医院工作,1989年11月退休。2009年11月24日上午,举行遗体告别仪式。”

短短几句话,就将一个人的一生勾画了出来。

23日晚,我们子女几个、轮流为母亲守夜守灵。

殡仪馆的夜空中、显得阴森森的,那隐隐约约、呜呜鸣鸣的声音仿佛是逝者灵魂的哭泣和呻吟,而打斋麻将的人们、自是乐在其中。

我这才发现,在灵堂里没有时间或者说没有钟表一类的东西,这是为什么呢?

一位朋友告诉我说,这是因为逝者的生命终结了,所以在这里也就没有时间了。

我又想,这时间终止了的生命有灵魂吗?如果没有的话,那为什么夜空中有那么多、时有时无的哭泣声呢?如果有的话,那产生思想、意识、看法、观点即灵魂的设备即大脑都停止了运转,这灵魂又从何而来呢?

我的思想十分的矛盾,确定不了灵魂的有无,便时不时地去看母亲的遗容。

母亲化了妆后的遗容显得十分的端庄,比起她在医院的病容要好看许多,可是我却总是觉得少了许多的真实。

看着母亲的遗容,我总是在想,从此自己就是一个没有父母的人了,从此再也见不到活生生的母亲了,从此再也听不到母亲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娃儿,不要喝酒不要抽烟,你想要用星辰的钱的话就要戒酒戒烟啊!”

看着母亲的遗容,我思绪翻腾……

父亲去世后,曾有人要给母亲介绍老伴,被她坚决地拒绝了。

当我听到母亲拒绝找老伴的事情后,心情十分的复杂而难受。

从母亲当时的现实状况来看,确实需要有一个人来照料,但一定要是老伴吗;死了的人虽然已死,但感情上很难一下接受他人进入这个家庭。

这是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活着的人是否必须要为已不在人世的亲人,守护那份凄苦的情感呢?但是,人如果没有了那份情感的守护,那与低级动物又有何区别呢?

我在这仅有的一点时间里,想尽可能地多看一看母亲的遗容,并极力地将其印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11月24日上午9点钟,在举行了遗体告别仪式之后,便将母亲的遗体送往内江青龙山火葬场火化。

三年前,父亲的遗体也是在青龙山火葬场火化的。

然而,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我一眼就认出了火化母亲遗体的炉子就是三年前火化父亲遗体的那个火化炉,那个火化工也是同一个人。

那个火化工,看了看母亲的死亡证明,问怎么没有盖章呢。

弟告诉他是凌晨发生的事,医院管章的人还没有上班,这里有医生的签字;火化工鼓着一对龙眼睛、看了我们一眼、停了一下说,烧嘛烧嘛!然后推走了母亲的遗体。

要说这一切是巧合的话,那简直可以说是惊人的巧合了,父母亲得的都是肠道上的病、又几乎都是被饿死的,由此,兄就买了一个与装父亲骨灰一样的瓦罐。

嫂说,这个瓦罐好、一敲就碎。

出售骨灰盒的人,惊奇地看着我们;那眼神似乎在问,为什么要敲碎呢?

上午11点多钟火化完毕,捡完骨灰之后,将装着母亲骨灰的瓦罐送到青龙山公墓暂时存放了起来。

至此,母亲的丧事就基本上告一段落,下一步就是选定日子后,将母亲的骨灰撒入长江里、流归大海中,在茫茫的大海中、与父亲会合一道去寻觅逝者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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