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空闲无事常常去铁像寺水街游逛。
铁像寺水街,位于成都高新区天府新城大源组团剑南大道一侧,北靠天府国际新区、南邻明代万历十八年间建址的铁像寺佛教寺。
水街距我住的地方,单程步行约四十分钟的路程,要穿过南华路、富华南路、剑南大道,天府三街、天府二街、天府一街;一个来回,不坐下来喝茶聊天的话,仅仅只是东看看、西瞧瞧,走走停停、耍耍达达,至少要两个多小时,半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刚出小区,就撞上了从达州退休后、来成都定居的邻居老庞;他问我何往,我说去铁像寺水街灯晃打望;他说,就凭你说的这句地道的重庆言子、就觉得安逸巴适、我要与你同行前往。
到了铁像寺水街,首先进入眼帘的是,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坐在戏台周围的茶桌旁、和那沿小桥流水的两旁都是喝茶的茶客,还有那两块长时间都摆放在戏台两边的醒目字牌,字牌上写着两行大字:“何时慌张,余生很长。”
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感叹:“成都人真是会享受生活啊!”
不料,此话一出,却引来老庞一句呛人的回应:“嗨呀,成都人,假得很。”
我条件反射似的问道:“成都人招惹你了吗?怎么就假得很了呢?”
“难道你真不知道?还是装蒜哟?这是世人皆知的事实哟!”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微笑地看了看他。
老庞说:“我问你,你是喜欢重庆人呢还是成都人?”
我还是没有回答他,仍然微笑地看了看他。
老庞来劲了,一根筋似地说:“老刘,你倒是给我一个正面的回答嘛!”
我反问道:“那你呢?你是喜欢重庆人还是成都人呢?”
老庞说:“这还用问吗?”
“你的这句‘这还用问吗?’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老庞说:“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
“哪句话?”我问。
“我喜欢重庆人,但不喜欢重庆这座城;我喜欢成都这座城,但不喜欢成都人。”
老庞说完,用十分得意的神态看着我说:“这句话说出了我想说而没有说出的心声,你觉得怎样?”。
我微笑着、看着他,不说话、微微地摇了摇头。
老庞有些急了:“嗨,你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这话不对吗?”
我说:“走,老庞、我请你喝茶,我们也学学成都人、慢慢地细细品味一番生活的乐趣。”
这个老庞不依不饶,死个舅子地盯着我追问:“老刘,你不要打岔哟,你到底是喜欢重庆人还是成都人?”
莫法,看来,我不得不必须正面正视老庞对我提出的这个看似简单而又绝非简单、不得罪重庆人就要遭成都人恨的话题了。
老庞瞪着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沉默了一会儿,理了理思绪,然后轻言细语地对他说:“一个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心智,最好是不要去涉足那些尖锐敏感、玄机四伏、尖酸刻薄、左右不是的话题;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怎样?”老庞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断然地打断我问道。
我说:“否则的话,很有可能把自己装进去了,自己还全然不知道呢。”
“装进去了?我被装进去了?你不会是危言耸听吧!”老庞说。
我说:“你不是问我究竟是喜欢重庆人还是成都人吗?”
老庞说:“是啊。”
“你不是说’我喜欢重庆人,但不喜欢重庆这座城;我喜欢成都这座城,但不喜欢成都人’吗?”我问。
“是啊。”老庞说。
我说:“那我坦率地告诉你,老庞你也假得很。”
“喂,老刘,我可没有招惹你、得罪你哈,我还请你吃了饭、喝了酒的哟,怎么一转眼你就说我假得很了呢!”老庞激动地说。
我说:“正因为你请我吃过饭、喝过酒,所以我才要冒不惜得罪你的巨大风险、把你从歧途上拽回来、从认识的谬误中斧正过来,你知不知道我这样做需要多大的勇气吗?”
“哈,这样说来,你老刘骂了我、还说是为了我好,好一个老刘哦,这是不是充分地展现了你的江湖义气、侠肝义胆、仗义执言、一心为我的耿直豪情了?”老庞用无不带有讥讽的语调说。
我说:“我是根据你所说的话的逻辑,推理得出的结论啊!”
老庞说:“你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推理的结论哟,害死人了!”
我说:“那我问你,老庞你是四川人吧?”
老庞说:“你这是什么话,当然是了。”
我问:“成都人是四川人吧?”
老庞说:“肯定是嘛,怎么了!”
我说:“在外省人看来,因为成都人假得很,所以四川人就假得很了,所以你老庞也就跟着假得很了嘛。”
老庞瞪着双眼,惊讶地看着我。
我对他点了点头接着说:“再进而推之,在外国人看来,因为成都人假得很,所以这个国家的人、这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你和我也就假得很了;在外星人看来,当然如果有外星人的话,因为成都人假得很,是不是地球人也就假得很了呢?结论不言而喻;但这的确荒谬之极,是吧?”
老庞不说话,用异样的眼神、像看怪物似地看着我。
我无视他的眼神和表情继续说道:“常言说得好,’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就是你喜欢的成都这座城养育出了你不喜欢的成都人,你不喜欢的成都人却建造出了你喜欢的成都这座城;而你不喜欢的重庆这座城却养育出了你喜欢的重庆人,你喜欢的重庆人却又建设出了你不喜欢的重庆这座城;你现在定居成都,时间长了,你也成了连你自己都不喜欢的成都人,还有你的子女、孙子辈们也都成了你不喜欢的成都人了;你自己说,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把你装进框里去了?你能接受吗?总之,我是不能接受的。”
“可是、可是,成都人真的假得很,这是不争的事实呀!”老庞显得很是委屈地说。
我说:“不是所有的成都人都假得很,也不是除了成都以外的所有地方的人都真得很、都可爱得很,是吧?很多的单位、很多的企业、很多的地方、很多的城市、很多的国家等等,都有被人喜欢的人和不受人爱戴的人,不少的集体、不少的群体、不少的部门、不少的组织等等,都有聪明优秀、踏实勤劳、奋发向上、诚实守信、热情直爽、阳光大方、胸怀坦荡、乐于助人等,受人尊敬爱戴的人;反之呢,也就会有平庸笨拙、好吃懒惰、油嘴滑舌、面善心毒、华而不实、冷漠吝啬、阴暗潮湿、自私自利、明哲保身、小肚鸡肠、“放鸽子”、“扯把子”等,不受欢迎的人,对吧?凡事不能一概而论,不能以点代线、以线代面、以面代全;不能以某一个别人或某一少数人或某一些人,一时一事的言行,就给其所在的群体、区域、城市等冠以定论为,是这整个群体或这整个城市或这整个国家的特质了;事实是这样的吗?显然不是!我们理应就事论事、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论是重庆人还是成都人或是其他什么地方的人,只要是符合这个时代所倡导的社会核心价值观、遵章守纪、诚实守信、表里如一、尊重他人等的人,就会是受人尊敬、欢迎、爱戴的人;反之,那些口是心非、背信弃义、坑蒙拐骗、阴险狡诈、设套害人、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目无党纪国法、没有公共道德等的人,不论他是哪里人,都将成为被人们、被社会所唾弃的人!成为千夫所指、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关于这个问题我不想多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去两个最能说明这个问题的地方看看。”
老庞问:“哪两个地方?”
我说:“一个是纪念馆、博物馆、陈列馆或是那些被人们、被社会供奉为如仙圣般的地方,而另一个就是监狱。”
老庞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这两个地方,好人坏人、各种各样、形形色色、天南地北的人都有啊,你问我的问题,在这两个地方不辩自明。”
老庞哦了一声说:“好像是的。”
我说:“不是好像,而是事实。”
老庞说:“好、好,事实、事实。”
我说:“不说这个话题了,这个话题说来话长,我们还是来品味品味这个美丽的成都铁像寺水街。”
“好。”老庞说。
水街宽窄相济、快慢相融,是成都高新区的一个具有国际化、现代化、世界一流园区中的“宽窄巷子”,是一个具有“蜀风水韵·现代生活”特色文化的商业街区。
边走边看,这才发现,铁像寺水街的街区以流水为脉络,串联起了街巷院落、古树广场、水岸荷塘,再现了天府之国传承千年的“廻澜塔”、石敢当、石羊、古桥、古树、戏台、牌坊,演绎出了“上善若水、佛寺禅房,街巷合院、艺术人文,天下美食、闲适温馨”的美好生活景观。
这次去铁像寺水街,因为有了老庞的缘故,使我意识到:品味成都铁像寺水街,既是在品味成都这座城、又是在品味这座城的人文习俗、和这座城里的人们的为人处世及其对待生活的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