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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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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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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我的父亲母亲

清明节,是必须去父母亲墓地的,去那里烧香叩拜,默默絮语。父亲已长眠于地下三十春秋,母亲离世也快三月。近段时日里,父母亲的身影老是出现在梦境中。父母亲还是那副模样,还是那个神态......

往事历历,我的记忆刹那间又回到了从前,想起了他们的点点滴滴。

父亲

儿时家贫,家中的几间草房,墙壁全由牛粪掺和着淤泥、糠壳糊成,屋顶则全是靠稻草一层一层压着。每遇大风,屋顶常常被掀翻。我们也被吓哭。这时,父亲则快速施展他的身手,有时来不及找梯子,就纵身一跃,跃上最矮的偏房,吩咐我们把凡是家中能够用来压住茅草保住屋顶的东西都搬来递给他,什么门板、板凳、树兜、锄头、铁耙等等统统都派上了用场,情急之下,有时连家中磨豆浆的磨芯也被父亲叫母亲卸下来应急。风越刮越大,所有托上房顶去的东西都无济于事。父亲只得唉声叹气。记得有一次,父亲脚底打滑,一骨碌从屋脊上摔了下来,险些出了大麻烦。

搞大集体时,父亲仗着自己身强力壮,一人顶两人干。生产队搞抢收,他两担水谷子一肩挑,压得生病也不吭声。公社组织到天星洲灭螺,父亲带着大队一二十号人,风餐露宿,泥里水里,一干就是一个多月不回家。有一次,父亲到湖北石首給生产队买耕牛,在探试一条大水牛的牙口时,不慎被牛打断了两颗板牙,一边脸也被打肿了,可父亲没有采取任何医疗措施,忍着疼痛,连夜把牛赶回了队里。

父亲能说会写,打得一手好算盘,写得一笔好字,还在华美垸农校进过一年修。乡亲们称父亲“农博士”。只要提起田土里的事,父亲便头头是道,哪丘田的禾苗生什么虫,治什么药,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晒田,父亲一说一个准,没出过错。我的记忆中,家里经常有人上门来向父亲咨询农事,本村的人不少,外村的也有。

无论是体力活还是技术活,无论是犁田耙土,还是泥工、木工活,父亲样样都能应付自如。父亲的心灵手巧、精明能干是出了名的。我家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建的一个瓦房,除房屋的主体部分,很多附属工程都是由父亲自己完成,也节省了不少工钱开支,如粉饰墙体、打地坪、砌阶基、做门片等。父亲经常被方圆几公里的邻里乡亲请去打灶,砌谷仓,做火桶,织铝丝篮......他却从来不要报酬,有时人家给几包烟父亲吃,他都总是再三推让。

出集体工时,队里社员出工收工的信号,就是听父亲吹那把金黄的铜制“洋号”。父亲的气息足,吹出的号音宛转悠扬,能飘很远很远,丝毫不亚于部队将领的吹奏技艺。我队里的小伙伴羡慕死了,一是羡慕我父亲,“洋号”吹得无人能及;二是羡慕我,总有机会把玩“洋号”这东西。为此,我也多了一点童年的乐趣,也多了几个童年的玩伴。

至今,我还清楚的记得父亲送我去几十里外的县属高中上学的事。他一头挑着栊子,一头挑着被窝行李,肩上的扁担也不停地换肩,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累得汗流浃背。我跟在父亲的身后,他总是催我走起点。那时,父亲已近知命之年 。我要感谢父亲的,不但是他送我去读书,更重要的是,他在路上对我说了一句使我终生受用的话,他说:“读书犹如作田,要舍得精耕细作。”在几年的高中生活和以后的学习、工作中,我总是用父亲的这句话来勉励自己,尽量朝“业精于勤”的目标努力。

令人心痛的是,父亲因积劳成疾,才年过半百就病痛缠身。那时的父亲,尽管力不从心,却仍在坚持为儿子打理农田。

母亲

我在“下放食堂”的时候出生,那时人们的吃饭问题虽然有所好转,但还是经常吃不饱肚子。母亲乳汁不足,为了我的小生命免受饥饿,几乎每天晚上都要起来熬粥,经常被我吵得睡不安宁。我生下来就弱小,身体隔三差五犯点毛病,母亲怕我夭折,抱着我这里问医那里找药。到了我上学读书的年龄,母亲把家里的两个红宝书袋子连缀起来给我做书包,石板、石笔给我配齐全。母亲读了“高小”,也是“喝”过墨水的人,有做不出的题目、写不好的字,都有母亲手把手地教我。在我的同龄伙伴中,我有几分优越、几分自豪。

我有几姊妹,母亲拉扯我们真不容易,她身胚小,既要干农活挣与其他妇女一样的工分,又要操持柴米油盐、浆衣洗衫、还要打理猪圈、菜园。生活的艰难,母亲默默品尝。我从学校捧回的一张张奖状算是对母亲的些许安慰。

我在本大队读完小学后去乡中学读初中。母亲为了让我集中精力读书,让我借住在街上她儿时的同学尹姨妈家里。母亲不管多忙每个月都至少去尹姨妈家一次,还一并把我搭餐的米背去。有一次母亲给我送米被尹姨妈邻居家的大黄狗咬了一口,母亲痛得走路一瘸一瘸的,过了一段时间伤才好了一点,但没有停止过一天劳作。

初中毕业后我考入县里的一所高中,那时家境比较贫寒,学费钱常令父母发愁。为了让我如期上学,母亲找队上一个老婆 婆借了14元5角钱折息钱做学费,当母亲把压在瓷坛底下的学费钱拿出来交到我手心里时,一股暖流顿时充溢我的全身,我只知要好好孝顺母亲才是。几年的高中生活,母亲没为我少劳累、少操心。那时考大学录取率太低,我考虑到升学希望渺茫,曾有过辍学的念头,是母亲及时发现了我的思想苗头,给我加油鼓劲,使我圆满完成了高中学业。

我 高中毕业回乡当代课教师,虽然是暂时代课,但我还一心想成为一名正式吃国家粮的老师,不想让一肚子的“书”沤粪。那时农村刚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我家六口人分了七八亩田,当村干部的父亲很少有时间忙自家的事,家里家外的一些事基本上是母亲带着弟妹们做。农忙季节,母亲自己顶着烈日,一身汗一身泥地干,却把我留在家里做饭,以便让我有充足时间看书学习考正式老师。

母亲为了儿女没有停歇过片刻,儿子长大成人了,面临着又要结婚育子,她既高兴又着急。为了把儿子的婚事办得热闹点,家具置得体面点,母亲没日没夜地忙碌,身体累出毛病了也不去医院吃药打针,舍不得在自己身上花一点钱。待我有了女儿,母亲更是欢喜不已,但牵累她的事情也就更多了。襁褓中的女儿活泼好动,难得有片刻的安宁,最劳神的是,晚上要摇摇篮才肯入睡,母亲生怕耽误了我和妻子的睡眠影响了第二天的教学,不顾白天劳动的疲累,夜夜都争着侍候孙女入睡。

我于而立之年考上师范,读书期间,是母亲协助妻子替我的小家耕耘农田、料理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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