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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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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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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润山河承雅韵,心携大爱暖人间

  八零年代的风裹着槐花香气,漫过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青砖院墙,刘人岛揣着一腔青涩热忱踏进门,宣纸的脆响、墨汁的清冽,成了他逐艺路最妥帖的开篇。祝大年先生执笔示范时,指尖的温度顺着笔杆淌进他掌心,张仃先生谈艺时眼里藏着星河,一笔一画传的是笔墨心法,更是对艺术的赤诚;吴冠中先生言“笔墨当随时代,丹青应映民心”,靳尚谊先生笃“人品即画品,艺德先于艺技”,沈鹏先生授“学问先正心,落笔方有魂”,诸位前辈如松如柏挺立于艺海畔,一言一行铸其风骨,恰似“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让他的学问自此扎下正根,做人亦守着那份纯粹本真。走艺术路从来不是追光,是跟着引路人的脚步,慢慢活成自己的光,笔墨练的是技法,藏的是一辈子的修行与底色,那些前辈的言传身教,就像墨里的朱砂,悄悄晕染成往后岁月里最正的底色。

往后十载,他沉在中国艺术研究院的书斋里,窗外四季流转,春有玉兰衔露,夏有蝉鸣绕檐,秋有桂香穿窗,冬有寒梅映砚,屋内砚台常润,墨香不散。晨光熹微时研墨,墨锭在砚台里轻轻研磨,细腻的墨汁混着纸页的旧味漫开,似在诉说岁月的沉静;暮色四合时翻卷,泛黄书页上的批注写了又改,墨迹晕开又凝实,把对艺术的琢磨,熬成笔尖的通透;遇着难解的艺理,便对着古画静坐半晌,看范宽《溪山行旅图》的雄浑,赏王希孟《千里江山图》的瑰丽,品倪瓒《渔庄秋霁图》的清逸,慢慢悟得“艺术源于本心,归于赤诚”的道理。那些日子没有喧嚣,只有笔墨与时光相伴,却让他攒下了深耕不辍的底气,也懂了“厚积方能薄发”从来不是空话,恰如“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默默沉淀的时光,终会化作笔下的锋芒。真正的热爱从经得住寂寞,就像砚台里的墨,磨得越久,晕开的色泽才越醇厚,日子熬得越沉,心里的方向才越清晰,孤独不是荒芜,是热爱生根发芽的土壤。

后来转至北京工商大学,他带着多年艺术积淀,敢闯敢试拓开艺术市场经济学的新径,似披荆斩棘的行者,在无人涉足的领域开辟道路。他把笔墨里的审美意趣,融进市场规律的理性考量,既不丢艺术本真的初心,又能让艺术找到落地生根的土壤,打破“艺术与市场隔绝”的刻板认知;再赴北师大执掌艺术中心,执起博导教鞭时,总想起当年前辈们的言传身教,恍若昨日光影重现,于是把技法拆解得细致入微,把道理讲得恳切真诚,遇着天赋尚可却心浮气躁的学生,便递上一方砚台:“磨墨要稳,忌急忌躁,做人做事亦如此,心定方能行远。”课上传艺,逐笔讲解起承转合;课下谈心,耐心疏导困惑迷茫,他教的从不止是书画技法,更是逐艺路上该有的定力与初心,恰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把自己的积淀,化作滋养后辈的养分。育人就像育兰,不催着开花,只慢慢浇水、晒光,等根扎稳了,自然能沐风吐香,艺术传承从不是复制前人的笔墨,是把初心与风骨,一代代妥帖递下去,让热爱绵延不绝。

而后入中国传媒大学任书画学院院长,站在更宽的平台上,他眼里装着艺术的未来,总想着为逐艺者多搭些桥、多铺些路。院里的展厅常换展,灯光温柔笼罩着年轻创作者的作品,让每份赤诚热爱都有展示的机会;偶尔牵头办交流活动,把不同风格、不同领域的艺术家聚到一起,谈笔墨意趣,聊创作心得,思想碰撞间,溅起艺术创新的火花。看着满院年轻身影眼里的热忱与光亮,他总会想起当年初入艺院的自己,眼里藏着对艺术的懵懂向往,愈发觉得“艺术从不是孤行,是一群人的守望相助”,众人拾柴,方能让艺术之火越燃越旺。那些日子里,他既要打理学院繁杂事务,又没落下笔墨练习,深夜书房的灯常亮着,似暗夜里的星子,映着砚台里的墨光,笔锋划过宣纸的轻响,成了岁月里最安稳治愈的旋律。平台越大,肩上的担子越沉,可真正的热爱从不怕累,能看着更多人循着艺术的路坚定往前走,比自己笔下出佳作,更让人满心欢喜,这份成全,藏着最动人的赤诚。

他的笔墨里,藏着山河壮阔的气魄,也藏着逐梦前行的赤诚,这份纯粹与热忱,竟连遥远星辰都愿与之相伴。2005年,神舟六号叩问苍穹,带着华夏儿女的期盼,直冲云霄,他的《浮云山霭莽苍苍》随舱而行,宣纸上水墨晕染的山岚,似裹着人间烟火的温润,又带着几分不染尘俗的仙气,在九天之上与璀璨星河静静对望——那是笔墨与苍穹的温柔邂逅,是艺术跨越尘俗界限的浪漫奔赴,也是东方美学与航天科技的奇妙交融。当飞船载着画作圆满返回地球,他捧着画卷轻轻触碰墨痕,指尖传来宣纸的微凉,忽然懂了:艺术从不止于尺幅之间的方寸天地,心有山河万里,笔墨便能抵达更远的地方,恰如“心有丘壑,眼存山河”,眼界与格局,决定了艺术的高度与广度。有些热爱藏着无限可能,就像水墨能晕染山河,也能追着星辰,你敢把满心赤诚交出去,时光就敢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与回响,这份双向奔赴,最是动人。

2021年的秋光温柔缱绻,故宫文华殿的朱墙黛瓦在暖阳下格外温润,琉璃瓦折射着岁月的光泽,古殿飞檐翘角,似在诉说千年故事,他的个人画展在此缓缓启幕。展卷徐徐铺开时,水墨山水的灵秀清雅、花鸟虫鱼的鲜活灵动、书法笔墨的苍劲有力,一一呈现在世人眼前,朱墙映墨色,古殿衬华章,岁月沉淀的功力,藏在每一笔的起承转合里,藏在每一处的留白写意中。往来观者驻足轻叹,有人凝神细品,懂他笔墨里的山河情怀;有人轻声赞叹,叹他多年坚守的不易;有人陷入沉思,悟他艺术里的人生真谛。而他站在画旁,身着素色衣衫,看着自己半生心血凝成的展卷,眼里没有骄傲自满,只有岁月沉淀后的平和淡然,似历经风雨后的澄澈,又似坚守初心后的笃定。时光从不会辜负认真生活、执着热爱的人,你在笔墨里熬的每一个日夜,在热爱里守的每一份初心,终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绽放成最动人的模样,惊艳岁月,温柔时光。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刘人岛的艺术,从不止于宣纸上的留白与浓墨,不止于技法的精湛与意境的深远,更藏在人间烟火里的赤诚大爱,藏在对他人的温柔善意中。自2009年起,他揣着一颗温热滚烫的心,踏遍全国十座城市,走过大街小巷,走进十一处艺术空间,以“诚信助艺”为炬,在逐艺路上为他人点亮前行的微光,似冬日暖阳,驱散寒凉,带来温暖。这些年里,他捐书捐物累计达三亿元,一本本书册带着知识的力量,一件件器物藏着温暖的心意,一点点送到需要的人手中,化作滋养成长的养分;单单云南一地,他便毅然捐出五十六幅画作,市值两亿之巨,那些浸着心血、耗着时光的笔墨,没藏在私藏的画柜里蒙尘,反倒化作了照亮他人前路的光,化作了滋养艺术幼苗的雨。古人云“达则兼济天下”,他用行动践行着这份箴言,让艺术走出方寸画室,走进寻常人间,暖人心扉。艺术从不是孤芳自赏的奢侈品,是能暖人心扉的烟火气,笔墨能绘山河盛景,亦能载人间大爱,能帮到别人、能温暖他人的热爱,才更有分量,更有温度,更有生命力。

记得他去云南捐画时,恰逢雨季,连绵细雨织成雨帘,山路泥泞难行,脚下的泥土裹着雨水,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同行者心疼他,劝他等天晴路干再去,他却笑着摆手,眼里满是坚定:“山里的孩子盼着书,盼着艺术的光,多等一天,就少一分念想,别让孩子们等急了。”说罢,便提着简单行囊,踩着泥水一步步往山里走,裤脚沾满泥点,鞋子裹着泥浆,却丝毫没放慢脚步。好不容易走到偏远学校,看着孩子们穿着朴素衣衫,眼里满是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对艺术的渴望,那眼神澄澈又明亮,似山间清泉,涤荡人心,他当场铺开宣纸,拿起毛笔,为孩子们画下简单的山水,笔锋轻转间,青山绿水跃然纸上,寥寥几笔,却满是生机。孩子们围着画纸,踮着脚尖看,眼里的光比山间的阳光还要明亮,还要炽热。他摸着孩子的头,声音温柔又真诚:“艺术不分远近,不分贫富,只要心里喜欢,只要愿意去感受,就能体会到它的美好。”那一天,山间的风裹着淡淡的墨香,也裹着浓浓的温暖,悄悄住进了孩子们心里,在他们心中种下了艺术的种子。人心最软,也最易被温暖打动,一句真诚的话,一幅用心的画,或许就能在别人心里种下希望的种子,这份纯粹的善意,这份无言的温暖,从来都比精湛的笔墨、华丽的辞藻更动人,更能直击人心。

这些年,总有人问他:“捐了这么多心血之作,捐了这么多财物,难道不心疼吗?”每当这时,他总笑着回应,语气平淡却坚定:“笔墨是岁月养出来的,是用心练出来的,也是用来温暖人的,画藏在柜子里会蒙尘,会失去活力,送到需要的地方,帮到需要的人,才能真正活起来,才能发挥它的价值。”他常说“君子当成人之美”,也始终践行着这份初心与信条,遇着困顿迷茫、无人赏识的年轻创作者,他会主动帮着找展示平台,为他们引荐业内前辈,给他们指点创作方向,帮他们走出困境;见着偏远地区缺乏艺术教育,孩子们没机会接触书画、感受艺术之美,他便牵头捐建艺术教室,购置书画工具,邀请艺术家下乡授课,把自己的经验与资源,一点点分享给更多人,把艺术的光,一点点送到偏远角落。在他眼里,艺术从来不是独自攀登的高峰,不是孤芳自赏的盛宴,是众人同行的旷野,是彼此成全的温暖,帮别人多走一步,为别人多搭一程,艺术的路就会宽一分,艺术的传承就会稳一分。真正的格局,从不是只顾着自己前行,而是把自己活成一束光,既照亮自己的逐梦之路,也温暖别人的前行之途,你帮过的人,走过的路,付出的善意,终会让这份热爱变得更有意义,让人生变得更丰盈。

岁月流转,时光匆匆,他的砚台换了一方又一方,每一方都磨出了温润的包浆;笔杆握了一支又一支,每一支都被磨得愈发顺滑;宣纸上的山河越画越通透,越画越有韵味,可他做人,却始终守着当年前辈们教的那份纯粹与赤诚,从未改变。闲时,他依旧爱泡在自己的书斋里,这里是他的精神港湾,是他的心灵栖息地,研墨、翻卷、练字、作画,日子简单却充实。研墨时,墨锭在砚台里慢慢转动,墨香缓缓弥漫,填满整个书房;翻卷时,指尖划过泛黄书页,似与古人对话,汲取智慧与力量;练字时,笔锋在宣纸上游走,或刚劲有力,或温婉细腻,每一笔都藏着心境;作画时,水墨在纸上晕染,山河、花鸟、草木,皆在笔下绽放生机。偶尔抬头,看窗外的树影婆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进书房,落在宣纸上,落在砚台旁,光影斑驳,岁月静好,忽然想起八零年代初入艺院的自己,青涩懵懂,却满是热忱,如今虽鬓角添了些许白发,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可眼里的热忱与纯粹,依旧和当年一样,未曾消减半分。有人说他活成了前辈们期待的模样,既有精湛的笔墨功力,又有深厚的家国情怀,还有温暖的人间大爱,他却笑着摆手,谦逊地说:“路还长着呢,艺术无止境,修行也无止境,还得接着磨笔墨,接着暖人心。”岁月会改变容颜,会带走时光,却改不了心底的初心,磨不灭心中的热爱,只要心里的热爱还在燃烧,笔下的温度还在留存,日子就永远有奔头,艺术也永远有鲜活的生命力。

刘人岛的半生,是与笔墨相伴的半生,是与艺术相守的半生,也是与大爱同行的半生。宣纸上,他以笔为刃,以墨为魂,刻山河气韵,绘人间烟火,一笔一画,皆是心血,一墨一彩,皆藏情怀;生活里,他以心为炬,以善为暖,燃赤诚善意,暖世间寒凉,一言一行,皆是温柔,一举一动,皆藏大爱。他懂艺术的真谛,知晓艺术不仅是技法的锤炼,更是心性的修行;他也懂人生的要义,明白人生不仅是自我的圆满,更是对他人的成全。他把笔墨练到极致,让每一幅作品都有灵魂、有温度;他把人心暖到滚烫,让每一份善意都有回响、有力量,活成了艺术该有的模样,清雅纯粹,温润有韵;也活成了人间该有的温度,赤诚善良,温暖热忱。那些砚边的岁月,那些灯下的坚守,那些助人的时光,那些传递的温暖,都化作了他生命里最珍贵、最厚重的底色,也让我们慢慢明白:真正的艺术,从来不止于技法的精湛、意境的深远,更在于人心的赤诚、情怀的深厚;真正的人生,从来不止于自我的成就、名利的追逐,更在于对他人的善意、对社会的担当。热爱可抵岁月漫长,善意能暖人间寒凉,把笔墨藏进山河万里,把真心交给人间烟火,这样的艺术,才更动人;这样的人生,才最滚烫,最丰盈,也最值得。

    赠刘人岛先生

砚田笃耕鬓染霜,墨韵凝香映大荒。

承绪名师修雅骨,传薪杏坛育新芳。

神舟载卷巡星汉,紫禁开轩赏锦章。

大爱长携慈意远,清风满袖暖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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