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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学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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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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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茶花开石鸭滩

“石鸭滩的油茶花开了。”秋高气爽,朋友约我去石鸭滩,赏油茶花,摘油茶果。

灿烂的秋阳照耀下,远远就看见石鸭滩的油茶林了。果然名不虚传,恰似一幅山野油画,鲜活地铺展在川南浅丘的山坡上。墨绿的枝叶层层舒展,青绿褐红的油茶果沉甸甸压弯枝桠;细碎洁白的茶花,恰似一树轻雪,簇拥着累累硕果。

“结今年的果,开明年的花。”便是这油茶树独有的“抱子怀胎”景致。枝头正待采摘的果实,历经了一整年风雨寒暑才得以成熟;眼下悄然绽放的白花,又默默孕育着来年的收成。一树之上,秋实与春华同在,眼前的收获、来年的期盼,都栖于这片油茶林。山风穿林而来,茶果清苦混着茶花淡香缓缓散开,山野草木生生不息的韧性,就在油茶树层层枝桠间蕴藏。

眼前这片满树花果的茶林,与我的老家毗邻,山连着山,水连着水,不免勾起我久远的童年记忆。屋后的茶树林远没有石鸭滩这般壮阔,却是我和小伙伴们童年的乐园。一开春,我们便三三两两钻进林子找“茶片儿”,好不容易找到一片,咬一口,酸酸甜甜的,好吃极了。

寒露节气,满树白花。我们这川南丘陵,难得落雪,便把这簇簇茶花唤作“雪花”。雨过天晴,抽一根丝茅草秆当吸管,探进半开的花蕊吮吸花露,那一缕裹挟茶香的清甜,任何饮料都不能替代。入冬,我们便去捡拾枯树枝桠,削成陀螺,为寒冬添几分热闹。

最难忘的还是霜降。油茶果子圆熟饱满,藏在如雪的繁花之间。大风过后,我们急急上山捡拾落果,剥出茶籽,磨浆熬油,稍稍弥补一点家中油荒。还记得外婆给我梳头,指尖蘸一点茶籽油抹在发梢,梳顺的辫子光亮柔润,让我好生骄傲。

油茶树在我的童年无处不在,我对它们也有着一份难忘的特殊感情。

中学毕业下乡,我辞别故土,也告别屋后那片茶树林。如今退休移居泸州,离老家远了,却离泸县石鸭滩的油茶林更近。漫步林间,两千多亩连片油茶树,刷新了记忆里老茶林的旧模样:青红圆硕的茶果挂满枝梢,累累垂坠,素白繁花错落镶嵌其间。洁白茶花漫过山峦,微风拂过,花瓣轻轻飞扬,宛若漫天飞雪。林间步道蜿蜒,游人赏景摘果,欢声笑语在林间飘荡,空气里都浮动着淡淡的茶香。新世纪以来,借着乡村发展的扶持,石鸭滩大面积栽种长林系列优良油茶树种,产出的茶油以“汗禾”为品牌。这里不再是旧时零散、靠天自生的老茶树,已然成为科学管护的规模化基地,配套建起加工厂房,油茶成了乡亲增收、振兴乡村的坚实依靠。

悠然漫步在石鸭滩的油茶林,如同走进一座天然氧吧。清风裹着茶香拂面而来,一呼一吸,沁人心脾。游人驻足,听油茶的故事,亲手体验摘果赏花,大人孩童捧着饱满茶果,眉眼间都是笑意。这片霜降时节的油茶林,以眼前蓬勃的新貌,呼应我心底久远的童年记忆。一树花果,连着昨日与今朝。

站在石鸭滩油茶林坡上,我忽然领悟:这油茶本就是大自然馈赠山野的芳华。霜降时节,茶果垂枝,白花漫坡,正好应了“霜降茶果压雪花”的诗情画意。能走进石鸭滩的油茶林,亲眼看见草木生生不息,见证山村日新月异,实在是川南乡村一份动人的烟火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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