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岁的张大爷正在往牛槽里添草,隐隐约约听见身后有人喊他:“您是张大爷吧!”
张大爷缓慢地转过身来,顿了顿神问:“你是叫我吗?”
“是的,您是张大爷吧?”来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手捧一束玫瑰花,说话时面带谦恭。
“我姓张,请问你是哪位?”张大爷上下打量着来者,感到面生。
“三十年前,有一个讨饭的叫‘大柱子’您还记得吗?”那人扯开了嗓门,为张大爷提了个醒。
“怎么不记得,你认识他?”张大爷脑海里浮现出大柱子的模样。
“我就是大柱子,没想到吧?”他靠近张大爷,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你当真是大柱子?现在发财了?”张大爷有些吃惊地说,“今年该有六十岁了吧?”
“六十一了,快吧!”大柱子用手指比划着。
“哦,你这是?”张大爷神情中带着疑问。
“我是专程来看望您老人家的。”大柱子回答说。
张大爷把大柱子让到堂屋里,给他倒了一杯开水。话题回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一幕。
大柱子姓陈,大名叫陈光道。父母死得早,年轻时靠要饭为生。那年他二十多岁了,来到张大爷家讨饭。张大爷五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一生勤奋,日子过得不错。
面对蓬头垢面的大柱子,张大爷问他:“大柱子,你身体没有缺陷吧?”
大柱子摇摇头:“没有。”
张大爷又问:“你没病吧?”
大柱子又摇摇头:“没有。”
“你二十多岁,身强力壮,干点啥不好,非要掂棍要饭,连个老婆都娶不上?”张大爷开始指责大柱子。
“家里一贫如洗,还能干啥?”大柱子显得无奈。
“你有力气,这就够了。”张大爷没好气地说。
“唉,我是有力无处使呀!”大柱子有些失望。
“最近,儿子讲过一个‘乞丐与玫瑰花的故事’,我讲给你听听吧。”张大爷耐心给大柱子讲了这个故事。
“那都是书本上写的东西吧?”大柱子不耐烦地说。
“你不是说‘有力无处使’吗?我给你指条路子:捡破烂去,不要任何本钱。”张大爷直截了当地说。
张大爷没有给大柱子一口吃的,而是帮他找了几个蛇皮袋子,给他装破烂用:“你要是信我的,就去捡破烂,不要再要饭了。如果不信我的,就权当我没说。”
从此,人们再也没有见过要饭的大柱子。
“听了您的话,我去了外地的一个集镇,天天捡破烂,一天可以卖个三块两块,除了吃饭,还能剩个块儿八毛的,我看到了希望。”大柱子说起自己的发家史,“后来,我有了本钱,便打车去了上海。大城市垃圾多,破烂也多,一天可以卖个几十块,我越干越有劲,捡了十多年的破烂,还‘捡’了个媳妇。”大柱子笑得两眼眯缝着。
“我当初就说,捡破烂就是弯腰捡票子,只要你不偷、不懒,能坚持下去,一定会有出路。”张大爷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您还不知道呢,有五六个讨饭的乞丐,都在我的劝说下,扔掉了讨饭棍,也捡起了破烂,现在都混得有模有样。”大柱子骄傲地说。
“你帮助了他们,这是积德行善呀!”张大爷翘起了大拇指。
“再后来,我手里有了积蓄,也有了孩子,就租了个地方收破烂,赚头大着呢,最高峰一年收入好几十万。现在孩子也大了,我手里也有钱了,房子、车子都有了,就子承父业,把业务交给儿子做了,让他磨练磨练。”大柱子越说越起劲。
“那时候你要不信我的,可能到现在还是个‘穷光蛋’。”张大爷看着大柱子说。
“谁说不是呢?常言讲的好:‘吃人亏忘不了,承人情也忘不了’,是您给我指了条正道,所以我专程来看望您老人家,感谢您对我的大恩大德!”大柱子起身鞠了一躬。
“没有啥好谢的,全靠你自己不怕吃苦。”张大爷拉住大柱子的手说。
“假如那时候您老给我个剩馍,把我打发走了,我也不会有今天。”大柱子眼眶里噙着泪水。
“你能有今天,我老头子心里高兴。看到你这风风光光的样子,再想想那时你邋邋遢遢的样子,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呀!”张大爷咧嘴笑得像倭瓜花。
“谁说不是呢?”大柱子一边应着,一边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来,向张大爷表示谢意。
张大爷看着大柱子手里的钞票,摆摆手说:“你还能记住我,就足够了。别看我八十多岁了,我身体好着呢,还能喂牲口挣钱,我的钱够花。”
大柱子坚持把钱留下,张大爷拗不过,就抽出一张百元钞票说:“我留下一张,希望你一顺百顺,顺风顺水!”
即将离开的时候,大柱子用手机给张大爷拍了一张照片。回去后,他请雕塑师做了一尊金光闪闪的雕像,放在家里的柜子上,当作“活财神”供着,每天都要给张大爷敬上一炷香……
